叮咚——

　等秦仁把程思雨的頭髮揉回來之後，兩人也剛好到一樓，高級寫字樓的電梯還是很快的。

　而辦公樓門口，某個正伸著脖子東張西望的OL動作也很快，在看到秦仁和程思雨兩人從電梯邁出來的一瞬間，就慌慌張張扭過身子，換了個方向朝大門外繼續東張西望。

　“雲姐。”

　這是擱門口當望夫石呢?秦仁心中暗道一聲闊愛，抿著笑意走過去:

　“看到車沒?”

　“沒…”

　雲婉禾面朝前方，然後悄悄瞄了一眼帥氣的晚輩。

　今天天氣很不錯，貌似他的側臉在陽光下更好看了啊…

　“快五分鍾了吧，堵車了嗎。”

　秦仁嘀咕著，微微低下頭來，矮了一截的雲婉禾面頰一熱，急忙收回目光。

　“我哪知道…”

　有些窘迫的她本來想撩頭髮來著，卻發現發絲已經是整整齊齊，那就隻好摸摸耳朵了:

　“…你快看手機，顯示還有多遠?”

　“我看看啊。”

　林小賢掏出手機，慢條斯理地劃了起來，結果半天沒點出來。

　“這麽慢?”

　“沒辦法，我這手機不行了，之前還被有容…咳…被人把屏踩碎了，點起來挺麻煩的。”

　“哦。”

　屏幕的裂縫剛好有一道是在滴滴界面的【查看當前行程】上，秦仁必須先把整個屏幕下拉，趁著回彈動畫的瞬間卡住那一下點擊才行。

　這多少還是個需要操作的行為，一不小心還容易把人血壓飆出來。

　秦仁就繼續點手機，等在旁邊的雲婉禾則是幽幽地冒出了那麽一點兒小女生的心，瞥著眸兒在帥氣晚輩的側臉上偷看了一下之後，玉手輕抬，輕輕捏住挎包的肩帶，猶豫地挪著腳兒開始往他身邊湊:

　“還…沒好啊，給…給我也…”

　“還沒好啊秦工?給我也看看~”

　“?！”

　雲婉禾吱吱唔唔的小聲嘟囔，宛如海潮中的泡泡一樣，被另一邊程思雨的歡快聲音掩蓋。

　“誒…?”

　於是，雲婉禾就這樣怔怔地，眼瞅著程思雨很自然地貼到了秦仁的身側:

　“啊…秦工你這屏幕也太慘了哦。”

　“用你說?嘖，我汗都按出來了，這鬼東西…”

　“嘻嘻，那我去給你買個冰棍?”

　“我看你像個冰棍…”

　“嘿，秦工你誇人好直接哦~”

　“我沒在誇你！”

　……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拌嘴聽起來像極了打情罵俏，而說話間，程思雨的雙手也搭在了秦仁的小臂上，指尖也扯在他衣袖上輕輕掛著，怎麽看怎麽小鳥依人。

　於是，呆呆站在另一邊兒的雲婉禾，驀地就感覺胸口稍微揪了一下，翹挺的睫毛輕顫，貝齒緊咬，挎包的帶子不由捏的更緊了一些，“噠噠”兩下踩著銀色高跟鞋，往遠離秦仁的方向撤了半步。

　“嗯?”

　林小賢對高跟鞋的聲音挺敏感的，畢竟是最適合絲襪的搭配之一，扭頭奇怪地一瞧:

　“怎麽了雲姐?”

　“沒事兒…”

　雲婉禾壓抑著聲音，硬邦邦地吐出三個字。

　……

　是啊，能有什麽事兒?有什麽了不起的?

　反正她就是比不上小姑娘唄。

　沒有她們果敢大方，大方了可能也是一副笨樣，沒法像她們那麽自然而然地小鳥依人，大概率只會讓男人覺得自己很奇怪而已…

　可是那又如何?

　雲婉禾才不稀罕在這方面較勁呢，有本事比工作啊?

　……

　說是這樣說，可是心兒一陣陣湧上來的莫名酸楚不會騙人，雲婉禾回想起這混蛋方才還在樓上氣她，這會兒又跟那個誰貼貼，盡管理智告訴自己應該成熟地看待成年人之間這種尺度的接觸，可她…

　可她就是看不得其他女人跟秦仁這樣嘛！

　原因不重要，看不得就是看不得，不舒服就是不舒服。

　一個成熟女人的世界只有爽和不爽，沒有什麽大道理可講，比如雲婉禾現就很不爽。

　而且往好的方向說，秦仁又不是主動的，都怪小程，只能說現在的年輕女孩兒真是…真是太開放了！不就是鄰座的同事而已嗎?不就是關系好點兒嗎?幹嘛就拉拉扯扯?

　當然了，秦仁好像也拉扯過她…

　她也很少數地拉扯過秦仁…

　可那不一樣！

　她和秦仁是…是親近的搭檔，是親近的師徒，是親近的…親近的上司和屬下，這樣的關系，怎麽都遠大於區區普通同事吧?

　猶記得周魯人說過:“雙標的女人最堅強。”

　在心裡默默完成一套暗示催眠的雲婉禾，心中倒也因此回復了幾分堅韌，於是噠噠噠重新朝秦仁靠了過去，手兒一伸一縮，再一伸，拽住了秦仁另一邊兒的袖子，還不待秦仁反應過來，直接就把他朝自己身邊拉過去了半步。

　“?”秦仁身子一栽，茫然地看著部長。

　“看手機，看我作甚…”

　部長臉上無喜無悲，只是細嫩的臉蛋兒上飄著一抹朦朧的粉雲，水亮杏眸望著他的手機:

　“…看個滴滴還沒搞好，小秦你什麽破手機…”

　“呃…”

　秦仁心說他這手機都壞了多久了，敢情這倆都是今天才發現嗎?

　“也就叫滴滴的時候略蛋疼，總的還能用。”

　“你確定嗎?手機對工作很重要，我給你買個新的算了。”

　“啊?”

　雲婉禾語出驚人，余光捎帶著看了一眼程思雨，成功看到了她臉上的驚訝，心裡油然而生某種勝利的情緒。

　哼…

　你給男人買冰棍?我就給他買手機！

　小姑娘是懂得小鳥依人，可不如雲婉禾來的實際啊。

　不過對秦仁而言，他肯定是不能真要部長給他買新手機的，而且還是私人出錢，不是部裡的錢，各方面都說不通嘛。

　這要是答應了，豈不是搞的像自己被什麽富婆上司包養了一樣…

　秦仁是個有尊嚴的猛男，當即受寵若驚地婉拒了，緊接著，滴滴司機也打來了電話，秦仁不用再折騰軟件看行程了，三個人即刻上車，奔赴位於猛追街附近的一片商業工地上，準備巡場。

　……

　【滴滴已為您的行程全程錄音】

　“要按導航走嗎?”

　“不不，師傅你從定安橋那邊走，要快些。”

　“小秦，你對那地方很熟嗎?”

　“對，離我家也就是半小時的路。”

　……

　——————————

　這邊三人巡場去了，另一邊，龍湖小區內。

　“媽媽，你昨天去幹什麽了呀~”剛被接回家沒多久的唐波波，坐在自家的床上，睜著大眼睛看媽媽在臥室裡穿梭，整理陽台外收回來的衣服。

　“昨天媽媽…去見個朋友。”

　朋友…

　唐波波扯了扯枕頭:

　“是不是去給波波找新爸爸了呀?”

　“……”

　蘇瑜當時臉就黑了，手裡的衣架正愁沒有合適的小屁股呢，當即就試了試手，不輕不重，算是警告。

　“媽媽見的是女人！”

　“哦…”

　警告過後的唐波波老實多了:

　“那就是媽媽的閨蜜嗎?”

　“……”

　凝眉猶豫片刻，蘇瑜敷衍地“嗯”了一聲。

　那唐波波就理解了，就像波波和洛瑤一樣，波波在洛瑤家過了夜，那媽媽在她的閨蜜家玩也是再正常不過了。

　“對了波波，還沒你呢，你昨天乖不乖?”

　“乖~”

　“沒給人家搗亂吧?”

　“沒有~”

　“嗯，真好…睡的香不香?”

　“唔…”

　唐波波想了想，用了個比較大人的詞匯:

　“一般。”

　“一般…”

　蘇瑜蹲在衣櫃前，抹了抹頭上細密的香汗，淡淡莞爾:

　“怎麽?沒睡好啊?”

　“又好又不好…”

　唐波波認真地回憶了，總感覺昨晚的睡眠始終差點兒什麽…

　她想啊想，蘇瑜不管她，麻利地把各種衣服往不同的抽屜歸類，顯得頗為賢惠，身上的米色長裙也早換上了居家的一件簡單白色T恤。

　T恤看得出也穿的有些舊了，盡管洗的乾乾淨淨，領口也拾掇的沒有什麽褶皺，但v領的設計還是免不了松垮。

　蘇瑜蹲了一會兒還是不方便，並攏了緊致的雙腿跪在地板上，單手撐著地面，如桃如月的臋線也不可避免地高起來了一些，上半身低伏著繼續整理衣服，松垮的衣領也隨之低垂。

　坐在床上的唐波波呢，也就清楚地看見了媽媽的領口裡面。

　“……”

　她看啊看，不知不覺地，聯想到了以前有一次地震的時候，家裡天花板上那一對圓圓大大的吊燈，開啟的時候白的耀眼，在地震中不停地晃啊晃…

　“我知道了！媽媽媽媽~”

　“這孩子…嚇我一跳！”

　蘇元秀美一顰撫著胸口:

　“你知道什麽了?”

　“我昨天在瑤瑤家睡的不是特別香，就是因為…因為…”

　唐波波在床上蹦著小短腿兒跳起來，機智地吸了吸鼻子:

　“…因為顧清姐姐的柰奈比媽媽小好多哦，我就…就一晚上都沒有抱的，然後就…哇——媽媽—嗚嗚嗚…”

　————————

　“誒?誰在哭?”

　當隔壁傳來小孩子哭聲的時候，魚靈兒還愣了一下，魚有容則是相對比較習慣地回了一句“唐波波又挨打了”，隨後就關上了家門，跟師父一起上了電梯。

　……

　師徒倆吃完午飯要外出，目的是魚有容要買新睡衣。

　本來說在網上買，可魚有容這次也不知道為什麽，非要打算精挑細選一點兒，所以還是線下體驗比較靠譜。

　“容兒，你知道路嗎?”師父沒有徒弟來地球來的早，如今又經常在家打遊戲，所以出門的時候是比較不安的。

　“知道，我有地圖，跟我走就是了。”

　“哦哦對哈。 ”

　徒弟有秦仁給買的手機，師父沒有。

　但師父一點兒也不羨慕，因為秦仁說了要給魚靈兒買電腦呢，只不過因為什麽顯卡缺貨的原因，要再過一段時間才能送來而已…

　嗯，對，魚有容看了一眼徒弟的手機，一點兒也不羨慕…

　“走這邊兒，有家伊藤百貨，不遠，在猛追街附近。”

　“好吧，我等下紅綠燈。”

　“已經綠了…”

　“但是…但是車好多。”

　“真笨…”

　“孽徒你說什麽?”

　“沒什麽，把手給我。”

　“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