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結束，進入九月就是初秋。

　金九銀十。

　這個說法最開始好像是跟務農有關，講的是農民伯伯豐收的事情，但秦仁第一次聽到卻是在工作中，在自己所處的房地產行業裡。

　這是否意味著工作有要忙碌起來了?

　是否又要像六月份那樣，連續一兩個月加班到凌晨三四點?

　答案是否定的。

　因為在今年的金九銀十，陸續有好多政策下來，用公司老板的說法，就是房地產，包括以房地產為主的設計院迎來了行業寒冬。

　“好！”公司吃午飯的時候，得知這個消息的秦仁直接拍桌叫好。

　“好個錘子！”

　周馳愁眉苦臉，剛才雲婉禾等各部門部長都去辦公室開了會，下午肯定就要找部員們挨個談話討論調低獎金的事情了。

　“馳哥，我只能說你格局小了。”

　秦仁就很有格局，雖然他自己現在就是乾房地產的，但依然希望現在的房地產行業能夠早點兒死，自己大不了以後做公建，總不能餓死。

　“格局以後再說，問題是我現在這花唄房租就指著下次獎金呢。”

　“那就是你活該了，早點兒把花唄停了吧，超前消費誘惑太大你把握不住。”

　花唄得看什麽人用，有控制力的，能還多少就用多少，周馳這種就是各種滿打滿算地用光額度，然後分期還啊什麽的利滾利下來，最後變成終極月光。

　剛開始工作的時候感覺自己經濟獨立了，花錢沒有概念，到現在回頭看，其實真的有太多不必要的消費了，周馳深陷消費陷阱，各種假精致的營銷讓他光是買耐克鞋就買了小幾萬。

　還有健身卡有游泳卡，也不知道周馳被人家怎麽忽悠的，直接各自辦了幾大千。

　結果可想而知，就他們這行加班的尿性，周馳剛去了一兩次就問教練可不可以休息一次，然後就連續休息了大半年，兩張卡也成了擺設。

　到頭來一想，這些錢花的真是一個比一個冤枉。

　存錢是不可能的了，只能每個月5號等著發工資然後填坑這樣子。

　“今天開始節衣縮食！”周馳不知道第幾次下了決心。

　“那你還玩遊戲?”秦仁一針見血地指出周馳每個月的花費大頭。

　“遊戲戒不了，那是精神支柱。”

　“手遊有那麽好玩嗎?”

　“不好玩。”

　周馳目光很滄桑:

　“玩手遊到現在，我從來沒有這個遊戲打過評分，你猜原因?”

　“因為懶?”秦仁從周馳的外賣盒裡夾了一片肥牛。

　“那只是一部分原因。”周馳從秦仁的外賣盒裡夾回一塊雞肉做補償。

　“另一部分原因，是我從來都不覺得需要氪金的遊戲好玩，都氪金了，還討論什麽好玩不好玩?氪金遊戲全都是垃圾。”

　“那你還玩?”

　“所以說啊，精神支柱而已…可能這個說法有些誇張，反正就是那個意思，你明白吧?”

　“呃……”

　秦仁或許大概能明白，只不過他自己從來不玩氪金遊戲，所以沒法設身處地對周馳感同身受。

　“以前讀書的時候吧，老笑話中年大叔氪金傳奇頁遊，充值隻為一把數據，現在我能體會他們的心情了。說白了，就想找點兒工作以外的事情投入進去，然後從數據上感受投資回報，至少比投入工作獲取工資的回報率要高。”

　周馳嚼著雞肉仰望45度角，一副悲傷逆流成河的樣子:

　“至於遊戲好壞什麽的，有什麽意義呢?好遊戲花精力，現在比起人民幣，我覺得精力更值錢。”

　周馳很感慨，互聯網沒有記憶但是網民有，周馳作為一個老網民經歷了各種令人唏噓的遊戲時代。

　那一年，各種永久免費的韓式網遊花式坑錢;

　那一年，CF成了三億小學生的槍戰夢想;

　那一年，備受罵名的英雄聯盟在遊民星空的評分僅僅2.4分;

　那一年，遊戲鄙視鏈還處於單機網遊，暴雪除外的簡單結構;

　……

　而如今，這些記憶已經全部過去了。

　CF成了新一代人的童年回憶，英雄聯盟玩家已經從被DOTA玩家嘲諷的對象，變成了嘲諷moba手遊的對象，而DOTA玩家，大概早就結婚生子研究釣魚去了。

　像周馳這樣二十來歲卡在中間的人，也不再熱衷於為了一幫高薪程序員生產的產上和人爭的面紅耳赤，遊戲真正的好壞對於他已經沒有意義，能不能輕松地在遊戲裡暫時忘記工作，才是最大的意義。

　“所以我現在玩遊戲就三個字，圖一樂，千金難買爺高興。”

　“你是買了高興，那花的可是真金白銀，怎麽?這兩年不打算買房了?”

　行業寒冬不會讓房價降下來，但會讓房價漲的慢一些，秦仁現在已經有買房的打算了，建議周馳跟上，但周馳卻直接凡爾賽:

　“唉，羨慕啊仁哥，可以自己買房，不像我，廢物一個，只能靠爸媽全款…”

　“……”

　秦仁當時臉就黑了，難怪這孫子氪金不眨眼。

　“但是！靠自己的努力給老婆們換個大房子，我還是可以做到的。”

　“?”

　周馳這話聽的秦仁一愣一愣的。

　老婆?

　還“們”?

　怎的?這貨家裡也天降了一屋子異界姑娘唄?

　“你什麽時候有老婆了?”

　“一直都有， 上原亞衣，深田詠美，三上悠亞啥的…”

　周馳開始叨咕一些不正經的名字，然後摸出手機給秦仁看淘寶:

　“淘寶現在數碼區有活動，我尋思這也趁機買個大點兒的硬盤，給老婆們換個大房子。”

　“……”

　秦仁有些無語，但關於數碼區的活動還是有興趣的。

　這年頭什麽節日都能成購物節，連教師節都不放過，秦仁心裡記著家裡魚靈兒想要換遊戲玩的想法，於是考慮要不要給她整個家用遊戲機啥的…

　“周馳，會議室來一下。”

　該來的還是來了，周馳這邊飯剛吃完，部長們也從老總辦公室出來，雲婉禾抬手一指，第一個就從周馳開始談話，毫無疑問是降獎金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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