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程工?”

　秦仁看到程思雨的第一眼，仿佛看到了自己。

　怎麽的?

　小姨子昨晚也被吸血鬼嗦了?

　“小程，你沒事兒吧?臉色好難看的。”

　雲婉禾用程思雨的杯子接了杯熱水過來。

　“我…很好啊…”

　程思雨倒也沒無精打采，就是一副不想說話也不想做表情的樣子，坐到工位上打開電腦就開始工作。

　雲婉禾作為部長，對此時的程思雨自然也很擔心。

　雖然這個漂亮的年輕女孩兒平時總愛粘著她的小秦，但這會兒肯定是一碼歸一碼。

　“你…”

　雲婉禾猶豫著還想問些什麽，卻見程思雨忽然從雙肩小皮包裡取出了一個透明的玻璃水壺，裡面裝滿了紅澄澄一瓶果汁樣的東西。

　“唔…”

　程思雨把瓶子頂在胸前，小聲哼哼了一會兒之後，雲婉禾看不下去，忍不住抬手，看向身邊托著下巴皺眉思忖的秦仁，掐了他腰間軟肉一把:

　“你愣著幹嘛?”

　“啊…啊?”

　“啊個屁！人家明顯是太緊了！還不幫忙?”

　“哦哦。”

　秦仁回過神，但也很認真地建議道:

　“雲姐，說真的，這裡少掐，掐多了不好用…”

　“呸，閉嘴。”

　她才不管呢，好不好用跟她有屁的關系，雲婉禾白了他一眼，秦仁就不打哈哈了，幫小橙子擰開了蓋子，然後小橙子捧了起來。

　噸噸噸——

　“臥槽…”

　看起來嬌嬌弱弱的女孩子表演起了鯨吞，

惹得對面偷偷做手遊日常的周馳都瞪圓了眼睛站了起來，震驚圍觀。

　“噗哈~”

　一整瓶下肚後，秦仁和雲婉禾才聞到了一股胡蘿卜汁的香味，是加了蜂蜜調和的那種，跟網紅的神內胡蘿卜汁很像。

　而程思雨的眼神則是柔和了許多，唇角有微微的滿足的弧度。

　只不過臉色依舊蒼白。

　從滿滿一瓶胡蘿卜汁裡得到的，似乎只有心理安慰。

　“小秦…”

　老實說，平時那麽元氣滿滿的姑娘今天狀態和行徑都這麽反常，雲婉禾有點兒害怕了，悄悄扯了下身旁後輩的袖子:

　“她這是怎麽了啊…”

　“沒事。”

　秦仁嘴上說著，心裡已經有了某些猜測，濃眉緊蹙，掌間也不知不覺地握住袖子邊那根纖柔手指，安撫似地捏了捏，捏的某些人兒有些臉熱心跳。

　包裹指尖的暖意，讓她硬是大著膽子裝了一會兒傻之後，才依依不舍地抽出來。

　“雲姐。”

　“在…在！”

　俏臉兒還泛著沒來得及褪盡的粉，雲婉禾的回應略顯慌亂。

　“我帶程工去下醫院吧。”

　“嗯嗯，行。”

　秦仁說完拉起程思雨就走，小橙子起身前則是不忘再從小皮包裡掏出一個杯子，裡面更加鮮紅的液體大約是番茄汁。

　“放下。”

　“啊?但是…”

　“回來再喝。”

　——————

　篤篤篤…

　“秦工…秦工你慢點兒…”

　小高跟兒踩起來的碎步有點急促，小橙子在努力跟上秦仁的步伐，可秦仁一臉心事重重，實在慢不下來。

　半晌後，他也並沒有帶程思雨去醫院，而是來到茶水間，並且鎖上了門。

　“程思雨，你的身體到底怎麽回事?”

　秦仁開門見山，大手扶著程思雨的肩膀，程思雨擠出一抹勉強的笑容:

　“姐夫，輕點兒好不好呀，捏疼了…”

　秦仁咬咬牙，他的胸腔有一種無力的憤懣，有一種無奈的焦急，卻又不知是對誰，深呼吸一口氣後，松開了她的雙肩，沉聲凝視著程思雨:

　“程思雨，你沒有生病，一定是發生了什麽事情，是嗎?”

　她聞言，默然低頭，小拳頭藏在衣角下悄悄攥了攥，再抬頭，彎彎的眼眸中抑著一份淡淡的水暈:

　“姐夫，你都不好好問，凶的很。”

　“程思雨！”

　秦仁重新抓住了她纖細的胳膊:

　“別跟我嘻嘻哈哈的！我現在真的很擔心你！你到底怎麽了！是不是跟莉莉，跟那隻狗有關?！”

　提到莉莉，程思雨整個身子都明顯一僵。

　“問你呢！是不是！”

　“……”

　他又用力了，肩膀好疼啊，可這也的確是他好在意好關心自己的表現，所以小橙子就是歡喜的，抿緊了唇，沒有再喊疼了，就那麽定定地望著秦仁。

　望著望著，直到半晌後，小鼻子忍不住酸酸的，淚珠兒才終於汨汨從眼角湧出，一顆顆地滑過精致的臉頰，滑到好看的下巴，滴在了秦仁的手腕上:

　“姐夫，親我…”

　“誒?”

　秦仁怔住了，那一顆溫熱的淚水，仿佛滴在了他的心湖中央，讓原本就亂糟糟的心情更加泛起了說不明的漣漪。

　她唇間噴薄的清甜，發絲間的冷香，有那麽一瞬間讓秦仁腦海裡閃過程思雲的影子，又在下一刻變回了程思雨。

　畢竟，秦仁並沒有見過程思雲這麽難過的樣子。

　只有眼前的程思雨，眼前梨花帶雨的小橙子，讓秦仁久違地體會到了一種叫做揪心的感覺。

　“親親思雨吧，臉上，就一下…”

　她更咽著，語氣有一種不甘的難受:

　“在思雨徹底…變成怪物之前，親親她，好不好…”

　變成怪物之前…

　秦仁心裡咯噔一下，某些猜測已然成了定數，刹那間，無數複雜的情緒衝上心頭，讓他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嘴唇顫動兩下隻吐出沉沉一歎。

　身邊的普通人，終究還是被扯進了不普通的世界，而且還是以親歷親為的方式…

　“姐…夫……”

　而秦仁的歎息，落在小橙子耳朵裡，卻隻讓她覺指尖有些發涼。

　他果然還是不肯嗎?

　她的要求…果然還是很過分嗎?

　是啊，對於已經有伴侶的人來說，的確是的吧。

　可是…

　“姐夫。”

　沒人知道此時的小橙子抱著多麽複雜的心情，抹了抹兩道淚痕，盡量平穩著不讓聲音顫抖，輕聲開口:

　“你跟她…你跟程思雲已經分手了，不是嗎…”

　秦仁心口一緊:

　“思…思雨?”

　“你們還沒有複合，更沒有訂婚結婚，你們分開了，至今都分開的，不是嗎…”

　“……”

　秦仁不知道她這會兒說這些做什麽。

　又或者，他是知道的。

　不知從何時開始，就一直知道的。

　只是秦仁自己，選擇了在沉默中握緊了拳頭，用緩緩深陷掌心的指甲，讓自己保持著清醒。

　“…如果是她，是橙子，而不是小橙子要變成怪物的話，想要你親一下這種事情，你當然是一點兒都不會猶豫的吧…”

　“可是姐夫，你知道嗎，等小橙子徹底變成怪物以後，她只會傷害你，想要你抱一下是在那之前，她最後的願望了…”

　“最後的，唯一的。”

　“沒有其他了啊…”

　“沒有了啊…”

　……

　太久的無動於衷，讓程思雨感覺心臟像有小刀在割，於是，眼簾前的男人，模樣又開始在一片蒙蒙水霧變的模糊了。

　直到耳邊響起了他的聲音:

　直到。

　漸漸無力的身子，驀地被擁進了一片溫暖。

　直到。

　冰涼的唇，驀地被印上了她好喜歡好喜歡的氣息。

　直到。

　直到最後一滴淚落下，兩隻小巧的腳尖兒，徐徐踮起…

　……

　“你不是怪物，現在，以後都不是，你就是小橙子，永遠的。”

　……

　題外話

　求個票票嚶嚶嚶

　7017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