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喂?小杏仁兒~有沒有想我呀~”

　……

　當一串兒輕靈的聲音從話筒裡傳出，除了已經習慣的秦仁以外，客廳裡其他的人心裡均是微微一動，一刹那湧出來的某種心情…該怎麽說呢?

　驚愕?

　意外?

　惶然?

　好像都不準確…

　總之比較神奇的是，盡管秦仁沒有說明，可在場的女孩子們在聽到話筒裡這句話的第一時間，竟然都心照不宣地默默在腦海裡敲定了來電者的身份。

　程思雲。

　秦仁的名義上的“前女友”，實際上現役至今的第一任女朋友，根正苗紅的那種。

　“喂?”

　“哎！橙子，我在我在…”

　……

　說實話，程思雲的聲音很好聽。

　好聽到什麽程度呢?

　光從聲音和語氣上，客廳裡的三個姑娘都有這麽一種感覺:

　那就是，如果世上真的有一種女孩子，可以用如沐春風這個詞來形容的話，那程思雲一定就是這樣的女孩子了。

　不管說話快還是慢，不管問句還是陳述句，這個叫程思雲的女人，似乎一旦開口就總是那麽的溫和而柔軟，讓任何聽她說話的人都很難對其產生惡感。

　……

　可就是這樣的一個普通人類女孩，此時卻讓一個血族，兩個蛇族修仙者感受到了某種莫名而無形的壓迫感。

　哪怕程思雲並不知道她們的存在，也沒有跟她們說話，可光是聽話筒裡的聲音，三個女孩子就已經感受到了這種隱隱的壓力。

　這裡面有一般或許是因為她們自身潛意識裡的心虛。

　而另一半，則是源於程思雲讓人如沐春風的言語中，所攜帶的那種對秦仁既自信又從容的愛戀。

　那種愛戀，在外人看來，似是強大，又似是脆弱。

　多年感情沉澱出來的強大，讓其他人望而卻步;異國他鄉隔絕出的脆弱，又讓人心懷憐疚。

　恰恰正是這種外人眼裡的感覺，才給了程思雲自信和從容。

　自信於沒有外人能夠干涉她和秦仁的感情。

　從容於沒有外人可以將她和秦仁的感情取而代之。

　總的來說，大概就是這樣玄之又玄的東西，才讓蘇莉莉等人，對這位連面都還沒見過的“秦家正主”，有了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壓迫感吧。

　……

　言歸正傳，女孩兒們的心情雖然從拌嘴到沉思變化的很快，不過在行動上，她們還是慢了一拍。

　以至於當程思雲的聲音通過免提傳過來的同時，她們一兩句拌嘴的動靜也同樣傳到了程思雲那一頭，於是理所應當地惹起了程思雲的狐疑:

　“小杏仁兒，你那邊是什麽聲音啊?”

　“那個是…”

　“唔…是女孩子的聲音誒。”

　“女…”

　“好像，還不止一個哦。”

　“是…是嗎…”

　“是的，小杏仁兒，大晚上的，你現在在哪兒啊?”

　可惡…

　秦仁扶額，他完全插不了橙子的嘴…

　根據秦仁多年以來對橙子的了解，不讓秦仁插嘴，其實就是橙子有心事，或者不高興的表現之一了。

　當然，兩個人的對話，因為免提的關系，此時也全部清清楚楚地落在了在場其他人耳朵裡。

　看到秦仁一臉苦相，三個同樣感受到壓力的女孩子電光火石間交換了眼神，然後離電話距離僅次於秦仁的蘇莉莉清了清嗓子，稍微大聲地開口道:

　“你好，我要一瓶胡蘿卜汁。”

　

　蘇莉莉的聲音先是讓秦仁一驚，緊接著，專業對口的魚靈兒也很熟練地開口了:

　“在那邊貨架上哈，兩瓶7.8折…”

　話音未落，魚有容也插了進來:

　“請問珍珠奶茶還有嗎?”

　“抱歉，我們不賣奶茶，豆漿的話…”

　“豆漿就算了，難喝死了。”

　……

　眼看女孩子們忽然就這樣演起了“話劇”，再配合她們的眼神提示，秦仁哪能不明白狀況，直接對著電話喊了起來:

　“思雲，我這會兒在便利店。”

　“啊…你昨天還說最近輕松，今天又開始加班啦?”

　“嗯嗯，明天應該不會了。”

　“那好吧…”

　程思雲頓了頓，話筒裡傳來她拍胸脯的聲音:

　“我還以為你在賓館和一群女妖精鬼混呢…”

　“這個真沒有。”

　秦仁問心無愧。

　女妖精可能算有…蛇啊，吸血鬼啊什麽的…

　不過一來沒有在賓館，二來也沒有鬼混。

　“誒，小杏仁兒，你可注意啊，就算出軌也少去賓館，外面總歸不衛生。”

　“呃?”

　秦仁愣了一下:

　“那你這意思…我得帶回家唄?”

　“是啊。”

　程思雲很認真地道:

　“你帶回家的話，一來，家裡比賓館乾淨，我可是很關心你的身體健康的;二來，能帶回家，也說明出軌對象不是那種一次性的，算你多少有點兒良心，沒把人家單純當玩物;三來…”

　說到第三條，橙子頓了頓，甜柔的語氣裡摻雜了一絲微嗔:

　“哼，三來，等我回去了，也方便收集證據。”

　“有…有道理，不愧是冰雪聰明的思雲同志。”

　秦仁訕笑兩聲，好家夥，原來是圖窮匕見…

　雖然前兩條的真實性有待考證，不過第三條的真實性肯定是要比前兩條高的。

　“好了，正事說完，該開始我最喜歡的扯澹環節了。”

　“嘖，什麽扯澹，不文明…”

　“你才不文明，哼，等我回去就扯你的。”

　“……”

　……

　接下來的時間就和平時一樣了，秦仁站在陽台吹著風，逐漸有些往我地和橙子聊著，手裡時而折一折盆栽無辜的葉片，腳下時而踩一踩欄杆下的踢水線，簡直像個剛談戀愛的高中男生一樣，各種的不安分。

　客廳裡原本扯皮的三個姑娘，此時此刻如同《貓和老鼠》裡面的三隻小貓咪似的，撅著大中小的屁股，並列成一排趴在沙發上，隻從沙發扶手上方冒出三顆腦袋，十分吃味地盯著秦仁那已經快咧到後腦杓的傻笑。

　“容兒…”

　“嗯…”

　“他平時跟你打情罵俏的時候，有對你這麽笑過麽…”

　“沒有，你呢…”

　“也沒有…莉莉呢…”

　“連你們都沒有，還問我幹嘛…”

　“莉莉…”

　蛇兒們罕見地在這種情況下對天魔投去了心疼的目光。

　……

　另一邊，秦仁聊天也快聊完了，最後的最後，程思雲忽然又提起了出軌的事兒。

　“小杏仁兒，你看哈，你天天上班這麽辛苦，還要供顧清讀研究生，本來人就寂寞，壓力就大，我還老讓思雨看著你……這樣下去你可能出軌的概率反而更高，你覺得呢?”

　“我拒絕覺得。”

　秦仁不想覺得。

　覺得對?

　那當然不行。

　覺得不對?

　想想客廳裡的女孩子們，秦仁沒這個臉。

　所以秦仁就直接問:

　“思雲你別賣關子了，想說什麽說唄?”

　“唔…我就是想說…”

　其實程思雲跟秦仁說話很少吱吱唔唔的，除非真的遇到什麽糾結的事情:

　“為了不讓你出軌，你以後要是比如寂寞了啊，壓力大了啊，就找個人…陪陪你唄，正經的那種哈，陪你喝喝茶啊，逛逛街啊，吃頓火鍋啊，或者打打遊戲也好。”

　“什麽鬼…”

　秦仁聽著有點兒熟悉呢:

　“這不就是島國那邊的…出租女友業務嗎?”

　“什麽啊，什麽出租女友的，一聽就變態……島國的東西都變態，你以後不許了解這些了。”

　“害，那不是你說到這來了嘛…”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也別找別人了，就找…熟悉的…我能放心的人…偶爾陪伴你一下，不挺好的嗎…”

　“找個熟悉的人…陪伴…”

　“哎呀！”

　程思雲深呼吸一口氣，索性攤牌了:

　“就比如我妹妹！”

　“思…思雨啊?”

　“對，你平時累了寂寞了，或者特別想見我了，就找她陪陪你，算是小姨子對姐夫的心理輔導了嘛……堵不如疏，有她偶爾陪你放松的話，你自然也就不會老想著出軌的事情了……反正…我初步是這樣想的…”

　不知道是不是感覺到男朋友此時的疑惑正在加深，程思雲越說聲音越小，越說越吞吞吐吐，最後索性囫圇地敷衍道:

　“總之我就是怕你壓力大，怕你寂寞，關心你而已，願不願意隨你便哦，那就這樣吧，拜拜~！”

　“啊?這就掛了?”

　“掛吧掛吧，還有什麽就打字說。”

　都——

　就這樣，微信掛斷，秦仁略有回味地笑了笑，然後一回頭，這才猛然發現趴在沙發上的三隻小可愛。

　“你們…幹嘛呢?”

　“沒幹嘛。”

　魚靈兒坐了起來，面無表情地瞥著他:

　“思雲姐姐跟你聊完了?”

　“嗯，聊…嗯?思雲姐姐?”

　秦仁一愣神的功夫，小蛇兒又接過話來:

　“思雲姐姐沒發現我們吧?”

　“呃…是…沒有…”

　“沒有就好。”

　蘇莉莉抬眼望著秦仁，也悠悠地來了一句:

　“要是發現了你就說一聲，我們會好好跟思雲姐姐道歉，跟她說對不起，偷啃了她的小杏仁兒…”

　……

　其實一個人聽著還好，三個女孩子忽然都齊呼橙子為“思雲姐姐”，頓時就讓秦仁聞到了好大一股子酸味兒。

　“害，你們…這話說的…”

　秦仁摸了摸鼻子，張開胳膊，打著哈哈走過去，左邊想擁一擁大蛇兒，右邊想摟一摟小蛇兒，但是均被靈活地躲開，師徒倆直接關掉客廳燈，鋪好被子縮進去睡覺了。

　中間想抱一抱蘇莉莉吧， 更是隻抱得一團黑霧，黑霧過後，一隻小母狗對著他腳腕輕輕咬了一口之後，就晃著屁屁溜走了。

　秦仁無奈地抓抓頭髮，算了，反正她還沒吃飯呢，待會兒還是會過來的…

　不過為了確認兩條蛇蛇的情緒，秦仁還是摸著黑，在夜色下來到了沙發旁。

　“呀~！”

　“壞…壞人！”

　吧唧，吧唧。

　一人一下，兩個晚安吻過後，秦仁在兩個枕頭的猛砸下往臥室溜去了。

　嗯，別看枕頭砸的狠，兩條蛇兒假裝躲親親的時候，可比砸枕頭時的勁兒小多了，足以說明只是普普通通吃個醋，並無大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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