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柱沒有他哥哥那般恐怖的運動能力,他身體本身就已經夠恐怖了。
背身單打穩重,內線腳步嫻熟,扣籃輕松,打板穩定,防守這種球員,對李倚天來說簡直就是一場噩夢。
長長的大腚是一道遠在天邊、無法繞過的深壑,只需半個轉身,他就得跟兩三步,一個虛晃就能扯出兩米遠的空間,寬厚的身體,強大的力量,再加上210公分的高度,這是肉身的絕對的碾壓。
別說蓋帽,干擾都微乎其微。
防守,還有機會,不防守,一點機會都沒有。
無情鐵肘、世紀大腚、熊背熱吻、大象彈腿……李倚天擁有了太多這個年紀不該有的經歷。
拖著疲憊的身體,拚命防守,拚著一線生機。
一次次倒下一次次站起,永不言棄的精神深深感染著西聖眾人,令他們……摩拳擦掌更加興奮。
這場罪惡的蹂躪最終在趙鐵柱上籃打鐵之後,李倚天躺屍兩分鍾恢復體力的一個歐洲步閃電上籃結束。
“給你說了說多少遍能扣籃絕不上籃,怎就不聽呢,”趙德柱恨鐵不成鋼的說了句弟弟,連忙道:“第三個,王偉。”
時間緊,任務重,後邊還排著三十幾號人呢。
至於休息?想啥呢,耗的就是體力,不然最後上場的菜鳥們怎麽去體驗血虐北帝王牌的快感?這叫趁你病要你命。
看著又上來一個兩米多的,持球就是一式屁股向後,李倚天想哭,也想吐,邊哭邊吐也行。
倒有一種棄賽的方式,只要趴著唱征服。
但作為北帝的王牌兼隊長,士可殺不可辱,只有戰死的鬼,沒有累死的狗,呸!
死戰到底!
……
一個接一個,王偉虐罷劉偉虐,劉偉虐罷張偉虐。對手的整體實力確實一路往下,可每個人不進三五個球還真對不起李倚天那半癱的體力。
“那是李倚天吧?嘖嘖,真慘呐,看娃喘的,狗子吐舌頭都沒這麽急!傳言不虛,西聖的手段,真秦獸。”張不絕旁邊又貓著一個戴口罩的,還一眼就認定他也是一路人,一派自來熟的樣子,吐槽的同時,張開便是:“兄弟,來倆顆瓜子。”
張不絕不言不語,默默遞過去一把,心裡已經為這位兄台開始默哀:以前的死刑犯,在執行死刑前一天都會吃頓好的。
時間俏逝,戲到尾聲。
流水的漢子,鐵打的倚天。
“最後一個,顧挽風。”趙德柱笑得不懷好意,介紹道:“大一新生,來自三連冠星辰高校的首發球員。”
星辰出品,必屬精品。
白帝與北帝的新生練習賽上打爆全場的白盞晨是什麽實力無需多言,同為首發的控衛顧挽風自然也不遑多讓。
本以為熬到頭的李倚天萬萬沒想到,臨門一腳來這麽一出,還上個壓軸的!
絕對是故意安排的,好氣啊,擱在平時,就為這一口氣也要單挑他一百零八個打到對方服服帖帖,可是此刻,他不敢生氣,沒資格更沒體力生氣,只能笑盈盈地迎上去給別人虐。伸手不打笑臉人嘛,多笑笑,人家也就不好意思進球了,這不,熱身似得進了幾個球就故意投丟了一個。
李倚天用著偷偷積蓄的六成體力持球進攻,正要一鼓作氣來一個一擊必殺,結果尷尬的發現:打不過……
無論控球、突破還是速度技巧,這個顧挽風,與八成功力的他不相上下。
就是現場睡上一覺,
他也恢復不了那八成的功力,得嘞,繼續挨揍。 出來混,栽了就要認,被虐要立正。
如此端正的被虐態度下,氣氛相當和諧,除了,那些拍下視頻讓這恥辱永流傳的壞家夥們。
不講武德。
最後的最後,天見可憐,李倚天的拜佛撤步3分總算是跌進了籃筐。
“2小時15分,北帝神劍名不虛傳,你這體力就是將來在籃球界混不下去了都能抱上富婆大腿安度晚年。”佛爺趙德柱肆意的摧殘著他的心靈,高興壞了。
李倚天僵硬的笑著,要不是兩腿抖得不行,早就開口問候其家人了。
“歡迎北帝王牌再來考察西聖籃球社!”
西聖眾人好像商量過一樣,齊聲歡送。
李倚天一個趔趄,當時就想把頭埋進褲襠裡。
趙德柱爽朗地扶著他,滿面慈悲。
眼瞅著,兩人放著正門不走反而往角落窗口這邊來了,貓身戴口罩那人瞬間慌了,瓜子也不磕了,就要開溜。
但是突然,一隻手穩穩地落在了他的肩上,不輕,不重,不疾,不徐,那麽安靜,那麽安定,充滿一種無與倫比的安全感。
再看這隻手的主人,正是與他一起看戲分他瓜子之人。那古井無波的樣子,一雙深邃的眸子平靜的沒有一絲絲波瀾,讓他覺得,一切都在掌握中,稍安勿躁。
於是,他不動了,莫名的信任讓他認為陌生的他能搞定一切。
他只要安靜的呆著就好。
“又抓了一個。”張不絕風輕雲淡地一句話讓三雙大眼珠子同時瞪了起來。
一瞬間,貓著戴口罩那人,趙德柱,李倚天,一個比一個懵逼。
半響。
“南天大聖,武大威?又一條大魚!哈哈,走吧小武子。”趙德柱先反應了過來,熟練的一個不給對方任何機會的鎖喉直接將人帶走,邊笑著便回頭對張不絕說著:“你是個悶聲乾大事的人,你這個兄弟我交定了,明天來籃球社報道,我說的。”
張不絕:……
李倚天:……
“我……”武大威也是目疵欲裂地看著張不絕,他此刻坍塌的這個世界,和李倚天坍塌的一毛一樣。
那邊的球場,換了個人,情景再現。
但武大威的選擇,果斷的讓人猝不及防。
趙德柱剛抱起籃球,他便趴在地上唱起了《征服》。
二話不說。
棄賽,直接棄賽。
“你的底線呢?面子呢,這麽接地氣的?”
西聖眾人一陣無語,想想方才打爆李倚天的快感,再聽聽此刻的清唱, 即便出自南天的大聖之口,也是索然無味。
“手機呢,都掏出來攝像拍照發朋友圈啊,都愣著幹啥!”趙德柱氣急敗壞地喊著。
武大威邊唱邊瞪他,真想在“佛爺”的外號前加個“黑心”。
怨恨的心境,嘶聲的呐喊,與《征服》更配——
就這樣被你們征服
切斷了所有退路
……
歌聲中,李倚天和張不絕原路翻出了窗子,作為間諜最後的尊嚴,不走正門。
“武大威打起球來挺猛一人,怎麽能那樣呢,打都不打就慫了,男人的尊嚴呢,南天學府的骨氣呢,太差勁了,真正的男人就應該像我一樣,寧可站著死絕不跪著生!”一路一直走出西聖校門,長歎一口氣的李倚天沒看到武大威被虐的情景,話裡滿是怨氣,突然問道:“如果換成你,肯定也和我一樣戰到最後挺著脊梁走出來吧?”
張不絕靜靜看了他好一會兒才道:
“我愛唱歌。”
同樣是受辱,為什麽五分鍾搞定的是非要給人玩上兩個多小時還把自己累個半死呢?
李倚天好像琢磨過這味來了,徹底僵硬了。
“今年的西聖好強啊!”他轉移話題。
張不絕點頭道:“磕點瓜子?”
“呃……你看我汗漬裡的鹽夠不夠炒兩斤瓜子?”
“粗鹽炒出來才好吃。”
“我他麽快渴死了你叫我嗑瓜子,你當個人吧,張!不!絕!”
“聽說,海水炒出來的瓜子也不錯。”
李倚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