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之上,波濤洶湧,風雨交加。
一艘船飄在海上,船不大,但在這茫茫大海上也只能是一葉扁舟,隨波浪飄搖。船的上面有無數的文字在飛舞,有大氣磅礴的草書,也有雋永秀麗的簪花小楷,各色各樣的字體,繁簡各異的的文字,成千上萬的在這裡匯聚,抒寫著無數壯麗的詩篇。
任大海波濤洶湧,任風吹雨打,屹立不動。
“文先生,放棄吧,我們要的只有你,其他人都可以活。”一個聲音從上空傳出,人不知道在何處。
寂靜,船上沒有聲音傳出,只有風聲和雨聲。
“那就送你們一起上路”,話音未落,一口黑色大鼎從天而降,重重的砸在那些文字之上,重鼎之下,萬千文字雖有些晃動,但並沒有被擊散,稍微穩定之後又聚攏在一起,不破不滅。
“真是冥頑不靈,我看你這書域還能堅持多久。”黑色大鼎就這樣一次又一次的擊打在浩瀚的文字海洋之上,文字散了又聚,聚了又散,一次次重演。
不知過了多久,當黑色大鼎再一次砸在文字海洋之上,萬千文字突然全部消失,黑鼎落入船中,船被擊碎了,同時被擊碎的還有一個老人的身影。
一切都在黑鼎之下變成了虛無,黑鼎靜靜地懸在上面,只見無數的血滴被吸入鼎中,黑鼎有猩紅出現,隱隱感覺黑鼎在歡呼雀躍。
“這就是聖人的血嗎?”那個聲音在低語著。
忽然,雨停了,風停了,夜空中一顆星劃過,無數道天雷響起,綿延了整個夜空。
南海,劍島。
山頂草屋裡坐著一個老者,仿佛幾百年都沒有動過,只是現在睜開了眼,一眼望穿了整個夜空,來到了東海之上,可是這裡鼎已沒了,人也不在,只有幾塊船板在大海上無助的飄蕩。
“劍十三”。
“弟子在”,一個青年弟子推門進來,跪在了地上。
“你已經悟得十三劍,可以出島了,剛才你在看什麽?”
“弟子看到一顆星劃過,不敢確定。”
“應該是書聖隕落了,你去探查一下,這個天下平靜太久了,有人不安心,要攪風攪雨,去吧。”
“是,師父。”叫劍十三的弟子說完就退出了草屋,草屋內又安靜了下來。
書聖隕落,這是天大的事情,劍十三已經開始向往內地波瀾壯闊的畫面了,書聖都被殺了,天下文人的聖地書閣肯定也被毀了,天下文人該亂了吧,那麽這個天下也該亂了。
南劍仙,北刀皇,東書聖,西魔神,天下四聖。
聖人在普通人眼裡那是不死的存在,那麽能殺死聖人的只有聖人了,是刀皇還是魔神呢?劍十三邊走邊想來到島邊,島邊有一艘船,劍十三飛身入船,船無槳無帆,但卻在海上飛馳。
書聖隕落,整個天下能夠感知的不多,劍仙知道了,刀皇自然也是知道了。
刀皇殿,刀皇愁眉不展,剛才書聖隕落,自己雖然第一時間沒有去探查,但是他知道,能夠殺死聖人的不一定是聖人。不是自己,劍仙隱居南海,而且與書聖頗有淵源,所以也不可能是劍仙,那麽還有一個就是非常神秘的魔神宮了。但是魔神宮已經多年沒有在江湖走動了,現在江湖上風頭正盛的是盈虛宮,一個成立沒多久的門派,但是最近幾年時間已經吞並了不少門派,出手殺伐果斷,動輒滅門,一時間勢頭正盛,大有比肩少林,力壓四聖的味道,只是盈虛宮目前也不知道宮主是誰,
實力幾許。 書聖沒了,書閣自然毀了,那可是天下文人書生的聖地,這些敢殺,而且成功了,那麽他們的實力已經強大到何種程度了,細極思恐,刀皇有些心慌。
於是刀皇下了三個命令,一個是刀皇殿加強防禦,一個是派人去了南方,一個是派人去了東海。
聖人隕落,其他聖人自有感應,但是書聖隕落,天下的文人書生都有感應,在那個瞬間,他們仿佛都悵然若失,心中有個東西沒了,有人哭了,雖然不知道為什麽,有人憤慨,他們是書聖的弟子,但是他們已經接到了書聖令:隱蔽自己,不要報仇。
唐風感到一陣心慌,也有一些心疼,轉頭看了一眼盈盈,發現盈盈現在反而不哭了,倔強的站起身,來到廟門口。
唐風知道,那個老人真的走了。
書聖隕落,文人同悲,天雷陣陣,風雨停歇。
東海之上,黑鼎再次出現,伴隨著黑鼎出現的還有一個黑影,“只是一道目光就這樣強,看來劍仙比書聖強了不少啊。”
黑影正在自顧自的想著剛才劍仙的一眼望穿,突然發現黑鼎有莫名的興奮,一瞬間消失,黑影隻好追了下去。
不知幾時,外面的風停了,雨停了,雷也停了,盈盈邁步向外面走去。
“這就走了?”唐風問道。
“不然呢?”這是盈盈說得第一句話。
“去哪?”
“不知道。”
“能不走嗎?”
“不能。”
“或許現在還不是時候……”唐風的話音越來越小,盈盈身影漸漸地消失。
唐風轉身回到了廟裡,突然一陣地動山搖。
東海之濱,鍾山之上,黑鼎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這裡,重重的向著鍾山撞去,吸食聖人之血的黑鼎更大了,鍾山竟然被攔腰撞斷,山中一個巨大的黑洞出現。
黑鼎來到洞口之上,只見無數的黑氣從洞中冒出,頃刻間被黑鼎吸食,鬼哭神嚎彌漫了整個鍾山,黑鼎則是顯得非常興奮,貪婪的吸食著。
“滾”一個聲音響徹天際,一個巨大的神龍的虛影出現在鍾山之上。
“龍嘯九霄,邪魔避退。”可是黑鼎沒有退,反而向著神龍的虛影吸食而去,可能是一個滾子用去了神龍太多的力氣,現在面對黑鼎的吸食,絲毫沒有反抗的能力,虛影越來越淡薄,眼看就要渙散。
“時間太久了,都已經忘了自己是誰了,那麽你們又是誰呢?”一個白發老人出現在鍾山之上,手一伸,神龍的虛影被老人收了起來,轉身看了黑鼎一眼。
只是一眼,黑鼎已經忘記了剛才的歡愉,再也不敢貪食就想遁去,老人手一揮,黑鼎瞬間被拍飛,消失不見。
“有一絲熟悉的味道,是誰呢?”老人看著東海的方向。
山中黑洞中黑氣還在逃竄,因為沒了黑鼎的吸食,頃刻間已經蔓延了鍾山周邊,老人回過身看了一眼,用左手在空中劃過,無數的火焰揮灑,奔著黑氣而去,燃燒著,追逐著。
“既然今天開了洞天,那就一並燒了吧,”老人右手深入黑洞之中,只見洞中火光衝天,無數鬼哭神嚎的聲音傳出。
漸漸地天地間回歸寂靜,鍾山之外再無黑影逃竄,洞中也再無鬼哭的聲音傳出,老人看著這個黑洞,想了半天,可是半天也沒想明白,時間太久了,已經忘了太多的事情, 現在記得的也就這麽幾件事了。
老人回身看了看這個天地,最後又看了一眼那間破廟,身體慢慢變大,最後變成了一頭巨大的神龍,俯身臥在鍾山之上,龍頭為山,龍身為嶺,蔓延千裡。
鍾山重新屹立,雄壯更勝從前。
剛才外面鬼哭神嚎,龍嘯九天,唐風剛想出去看看,發現盈盈匆匆忙忙的跑了進來,臉色驚恐,像是看到了什麽可怕的東西。
“外面都是魔氣,不要出去。”
原來盈盈剛走出破廟沒多遠,就聽到一聲巨響,震得眼暈頭昏,然後就發現無數的黑氣追了過來,盈盈一看,大驚失色,竟然是魔氣,魔氣不是早就絕跡了,怎麽還有,頓時嚇得一陣亂跑,跑來跑去,沒想到又跑回了破廟。
“還好魔氣沒有追進來,不然我們可能真的要被魔氣侵襲了。”盈盈看來是真被嚇壞了,一下子竟然對唐風說了一句這麽長的話。
“破廟也是廟,魔氣也是不敢妄入的吧。”忽然唐風感覺有人看了他一眼,然後心頭一暖,一下子感覺有神清氣明了很多。
正不知所以,忽然聽盈盈說道:好像外面沒聲音了,魔氣也沒了。”
兩人於是向廟外走去,外面沒有風,雨也早停了,遠處鍾山還雄壯的屹立在那裡,一切都好像沒有變。
“魔氣都去哪了?”唐風問道。
“我剛才往廟裡跑的時候,好像看到有火在燒。”盈盈回答道。
“不好!”唐風看到不遠處還有火光閃爍,大叫一聲,向著漁村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