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風看到了十三的劍,看到了南海以天下萬物為劍,於是想到了自己的劍。
盈盈的劍或者說書聖的劍是以筆為劍,以筆畫為勢,而唐風的劍是以字為劍,所以他寫過困字,困住了唐婉和兩隻小妖,寫過火字,於是有了火劍,寫過風字,於是有了風劍,那麽唐風的劍到底是什麽呢?
以天下萬物為劍,借得是萬物的勢,以筆為劍借得是筆畫的勢,以字為劍是不是借字的勢呢?
字有很多,唐風的字又能借來多少呢?如果自己能夠調動的天地元氣足夠,那麽是不是天下所有的字都是自己的勢?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萬物都是字。
南海的劍是以天下萬物為劍,這樣一來唐風的以字為劍又與南海的劍異曲同工,只是唐風能寫的字更多,而南海只有十三劍。
唐風終於明白了,原來天下的劍殊途同歸,都重在氣和悟,氣是勢的源,悟是劍的道。道雖不同,但方向一致,那就是天下萬物,至於最終誰的劍更強,那就看誰的氣更勝,誰悟的道更多了。
書聖的以筆為劍,畫地為牢,把自己的劍道困於字中,所以只有筆畫的勢,沒有借到字的勢,終究是不完整的。
南海以天下萬物為劍,但是隻悟到了樹木,高山,大海,長河乃至一方天地,雖然最終的方向是以天下萬物為劍,但是顯然還沒有悟到更多,所以也是不完整的。
那麽唐風的劍呢?
想到這裡,唐風開始寫字,一個個方塊字飛向龍光,既然不知道哪個字強,哪個字能夠對付龍光,那就開始試劍吧。
“又是這些花拳繡腿,兩年前我就說了,這是不夠的。”龍光大怒,兩年過去了,自己已經人魔合一,但是唐風還是這些字。可是這些字即便是兩年前都傷不了自己,更何況是現在的龍光了。
龍光雙手結印,口誦密語:“遮天蔽日。”
魔氣從龍光身體瘋狂湧出,直衝雲霄,遮擋這方天地,山上的樹葉開始變黃,滿山的杜鵑花開始衰敗,這方天地開始了凋零。
“風”來,
唐風寫了風字,於是風起東海,吹到了焚書城,吹開了漫天的魔氣。
“人魔合一,”龍光隱入魔氣之中,無形無實,唐風的風吹開了魔氣,但是吹散不盡魔氣,更是吹不出龍光的人在何處。
“我已人魔合一,天下的魔氣都是我,我就是魔氣,即便你劍再多,劍再快,劍再如何精妙,也找不到我。”
“絲絲入微。”
唐風聽到無數個龍光的聲音在回響,無數的魔氣化為遊絲,開始侵入廣場每一個白衣。魔氣絲絲入微,白衣渾然不覺,頃刻間成千上百的白衣開始倒下。
“雖然是凡夫俗子,但也是人間美味啊。哈哈哈……”隨著龍光的笑聲,倒在地上的白衣的身體漸漸地乾枯,地上的血不見了,人也不見了,只剩下了空空的白衣。
“不……”盈盈大喊著,揮著劍,但是絲毫不能阻止這些絲絲魔氣吞噬。
唐風心裡暗歎,自己的風劍非但沒有傷害到龍光,反而讓龍光借勢人魔合一,偷襲了無數個白衣,委實是自己的過錯,尤其是唐風看到了盈盈那無助的雙眼。
可是唐風已經寫了很多字,試過了很多劍,平常的方塊字傷不了龍光,就連風劍也只是把龍光吹散,那麽只有試試自己的火劍了,於是唐風寫了一個字:火。
字借火勢,化為萬千火劍,開始焚燒魔氣。
龍光的魔氣真的怕火,於是開始逃竄,雖然有不少的魔氣被燒盡,但是仍然有很多的魔氣在偷襲廣場上的白衣,唐風的火也來不及阻止。
魔氣無形無狀,抓不住,困不住,唐風的火也就燒不盡,要想一勞永逸,只有找到龍光,可是龍光究竟躲在那裡呢?
唐風開始找龍光,唐風的劍在找龍光。
焚書城殺聲震天,上萬盈虛宮的人屠殺數不清的白衣書生,從清晨殺到了正午,刀劍早就鈍了,手早就乏了,只是一次次的舉起刀劍,一次次的從白衣身上砍過,白衣沒有倒下,那麽就再砍一刀,一刀刀砍著……
廣場上戰況慘不忍睹,石台上的對戰則是驚心動魄。
霧隱與劍十三每一次過招都是山河之勢,唐風和龍光則是不溫不火,綿中帶剛,只有小刀皇和星馳這裡才是針尖對麥芒,渾天刀對上問天劍,每一次碰撞都是火花四濺,氣勢上雖然沒有霧隱那裡大,也沒有龍光那邊的鬼魅,但無疑更加精彩。渾天刀力沉,問天劍靈巧,小刀皇以力克柔,星馳以巧克剛。小刀皇穩扎穩打,步步緊逼,星馳收斂心神,翩若遊鴻,屬實打的最為火熱,看來一時間根本分不出勝負。
唐風有些著急了,劍十三已經用出了最後一劍,小刀皇那裡還難舍難分,可是廣場上的白衣已經死傷過半,更可怕的是,龍光的魔氣在吞噬,吞噬白衣,吞噬鮮血,屠殺這方天地。
可是唐風沒有找到龍光,找不到龍光,唐風的劍就殺不了龍光,就不能阻止龍光的殺戮和吞噬。
悲涼之氣,邊背山林。無數白衣書生用生命去換的那一線生機漸漸的開始被魔氣吞噬,寂滅無聲,悲壯肅穆。
盈盈已經癱軟在廣場上,文墨、文硯和書閣的弟子還在死死的抵抗,無助又彷徨。
霧隱的刀已經來到了十三的頭頂,下一刻這位南海劍仙最小的弟子就將化為混沌。
五月焚書城,山中花爛漫。
白衣隨風去,繁華未曾看。
鮮血染長空,青石跡青天。
願將手中書,直為薦軒轅。
唐風看著這滿目淒涼,感受著那萬分悲壯,不由自主寫了一首詩,一首唐風自己的詩。
一首詩寫在了焚書城,於是焚書城停了下來,風停了,盈虛宮的人停了,白衣也停了,霧隱的刀停了,星馳的劍停了,小刀皇的刀停了,龍光的魔氣停了,只有唐風的劍沒有停,依舊在追逐著魔氣。
漸漸地,焚書城的天地之間出現了很多人,白衣素面。出現了很多書,古樸無華。
這些白衣,這些書,向唐風飄來,慢慢地融進了唐風的身體,消失不見。唐風也不知道怎麽了,只是感覺看到了很多人,雖然這些人都是他從書上認識的,但是今天看到了,因為唐風知道他們的詩詞歌賦,所以認得出。唐風看到了很多書,有的他看過,有的是第一次看,他很珍惜,所以看得很仔細。
焚書城就這樣靜止了,只有唐風在看書,還有他的火劍在焚燒著魔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