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風大半年沒有想過劍,也沒想過氣,今天聽到了一劍耀九州,心想那得多大的劍呢!可是多大的劍也沒有這天地大,能夠橫亙這天地的只有風,雨,雲,雪等等,即便是風雨雲雪也不能一瞬間穿越九州,那麽能夠做到的只有氣了。
對於氣,唐風一直沒有頭緒,記得唐婉走之前說的,讓唐風多去感受,可是怎麽感受呢,唐風在想。
唐風想到了今天很冷,有風有雪,想到了風,於是便看到了風,接著又看到了雪,感到了寒冷。跟著風雪唐風看到了街上,白雪茫茫,出來拜年的人已經回了,街道冷冷清清,只有家家戶戶門上的福字,顯得那麽醒目,特別是在這白雪皚皚之下,紅色的福字,一個一個,一個一個……唐風記得這是趙大娘家的,那家是是趙叔家的,一家一家的看著,唐風感到欣慰。然後唐風看到了風雪之後正在痛苦的盈盈,倔強的眼淚在風雪中打轉,雙手緊緊的攥著,就這樣在街上,在風雪裡走著,百裡香靜靜地跟在不遠的後面,不時停下腳步,抬起頭用臉接著雪花,雪花落到百裡香吹彈可破的臉上,瞬間融合,只有在額頭和眉梢,有散落的雪花留下。對著天哈了口熱氣,百裡香又向前走著。
突然百裡香和盈盈抬頭,看著白茫茫漫天風雪的天空,滿是疑惑,最後搖了搖頭,繼續走了下去。
唐風繼續跟著風雪看著,從南城到北城,從東城到西城,整個濰州看了一個遍。
原來如此,唐風心想。
於是濰州城裡的風停了,雪停了,街上的人停了,家裡吃酒和酒樓裡正在吃肉的人停了,小戶人家和大戶人家飯桌上的人停了……真個濰州都停了,只有看著唐風的年輕人沒有停。
年輕人閉上了眼睛,然後看到了整個濰州,一切都停了,只有滿天的福字,無數把劍,飄舞在天空裡,滿城盡是唐字福,滿城盡是唐風劍。
唐風睜開了眼,風動了,雪繼續落,濰州還是剛才的濰州,盈盈和百裡香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麽,轉身開始往回走。
年輕人睜開了眼,看著唐風,“一劍破一城,恭喜!恭喜!”
“你是?”唐風睜開眼沒有看見盈盈和百裡香,只看見一個背著劍的年輕人坐在家裡,看著自己。
“先前是來求字,現在不是了。”年輕人回答道。
“一劍破一城是什麽意思?”唐風不解。
“南海劍仙可以一劍破九州,那是大神通,今天你一劍破一城,算是劍道初成,未來不可限量,我是劍十三,今天有幸看到一個劍道天才開創自己的路,是我的榮幸,同時我也受益匪淺。”
“你好,我叫唐風,其實你說的我基本都不懂。”
“嗯?”劍十三不解。
屋裡吹進來一陣風雪,百裡香和盈盈推門走了進來,唐風急忙起身幫著掛起衣服,劍十三站在一邊施禮。
“你是誰?”盈盈看到屋裡一個陌生人,而且背著劍,平淡如水。
“我是南海劍十三,本是在城中發現了唐兄的字,沿字尋人,於是就到了這裡,本來是來求字,現在是拜訪,切磋劍道。”
“南海的人,”盈盈聽了反而有點不高興。
“剛才兩位姑娘出門的時候,已經見過了,剛才我在這裡親身見證了唐兄劍道大成,可喜可賀。”
“什麽?劍道大成?”百裡香和盈盈同時叫了起來。
“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唐風說著看向了劍十三。
“剛才唐兄悟劍,一劍破一城,整個濰州都是唐兄的劍,以後一劍破九州,成就劍仙,不可限量。”劍十三作為唐風悟劍的旁觀者,既然唐風不清楚怎麽回事,那麽只有他最清楚了。
“你終於懂得調動天地元氣了?”盈盈有些驚喜,沒想到大半年沒有練,今朝直接登堂入室,邁入劍道。
“我只是今天跟著風雪看了整個城,至於其他的我還不清楚。”唐風實話實說。
“難道唐兄之前未曾練氣?”劍十三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哥哥什麽都沒練過,只是寫字,寫著寫著就寫出了劍法,寫著寫著就寫出了劍道,你說可氣不可氣。練氣,只是你們這些凡夫俗子的事,我哥哥一朝悟風雪,一劍破濰州,至於你家那位一劍破九州,哥哥早晚也能做到。”百裡香越說越高興,然後向外跑去,“我去借壺酒,今晚我們吃肉喝酒,慶祝一下。”
百裡香走了,盈盈還沉浸在驚喜之中,唐風劍道有成,盈盈自是高興的,經過了大半年的相處,盈盈自是知道唐風的為人,一介書生,卻有錚錚鐵骨,三尺微命,卻有浩然正氣。
不由得劍十三不相信,因為也沒有人去搭理他,唐風已經起身去收拾做飯了,既然要吃酒,那麽臘肉,醃肉都是得準備好的,然後再吵幾個菜,燉個肉,要做的事還是很多的,這些事唐風是堅決不讓盈盈去做的,所以自己要抓緊做,等百裡香拿了酒回來,最好弄的差不多,然後收拾一下就開始喝酒吃肉。
忽然,唐風回頭看著劍十三:“這位……劍兄,要不今晚就留下一起吃吧?”畢竟是過年,唐風覺得應該讓讓,至於留不留下那是劍十三的事了,大家又不熟。
“嗯,”劍十三木然的答應著,就這樣看著唐風忙碌起來,切肉,燒水,煮飯,燉肉,一氣呵成,行雲流水,就像他的劍一樣。
桌子盈盈早就收拾好了,碗筷已經擺上,還特意為劍十三準備了一套。屋門推開,百裡香抱著兩壇子酒進來,“早知道年前就準備好酒,現在去借人家都不借,這還是我好說歹說,用春天的第一頭野豬換來的呢!”百裡香有點委屈,因為第一頭打來的野豬應該是給唐風哥哥吃的。
“嗯?你怎麽還在?”放下酒,百裡香轉臉看到了呆在那裡的劍十三。
“奧,我這就走。”如夢初醒的劍十三看到唐風一家人已經準備開吃了,準備要走。
“吃了再走吧,”盈盈說道。
劍十三想留下,但是總感覺有些唐突,所以這幾步路走的有點慢。
“行了,既然姐姐說讓你留下,你就留下吧,我們家也不是管不起你一頓酒飯。”百裡香聽見盈盈說了留下,就起身把劍十三讓了過來。
劍十三聽到一家三人三次留自己,再走的話,確實太失禮了,於是坐下再次道謝。
百裡香給大家倒滿了酒,大家一起舉杯恭喜唐風,共飲了一杯。
唐風之前沒有喝過酒,雖然在酒鋪做過夥計,今天是第一杯酒,入口有些辣,但是接著感覺到暖,回味又是滿口余香。
“原來酒這麽好喝,”唐風高興的說道。
“這是濰州純釀,城裡最好的酒了,普通酒肆的酒哪有這麽好喝,還酒香四溢。”盈盈看了百裡香一眼。
“哈哈,既然唐風哥哥都二十了,可以喝酒了,又沒有規定寫字不能喝酒。”百裡香笑著說道。
“不能多喝,喝多了寫字手會抖的。”
“不會多喝。”唐風回答道。
“那我可以多喝嗎?”百裡香跟著問道。
“你喝多了手也抖?”
“沒事,我隻陪著哥哥喝,哥哥喝不多,我就喝不多。”
劍十三低頭吃著,聽著,心想:這哪裡是悟劍的地方,這分明就是家長裡短,生活瑣事嘛。只是不好問,所以就低頭吃著。
“我說……你真的是南海劍仙的徒弟?”百裡香看著低頭吃飯不語的劍十三問道。
“如假包換,排名十三,所以劍十三,從小在南海劍島跟著師傅學藝,這是第一次來到內地。”劍十三放下筷子,很認真回答百裡香的話,因為對方提到師父,劍十三立刻就認真起來,這也是對師父的尊敬。
“來幹什麽?”這是盈盈想知道的。
“探查盈虛宮的情況。”
“南海劍仙不是已經不再插手人間之事,如何還讓你來?”
“盈虛宮的事牽扯聖人之死,師父自然非常重視。”
“既然如此,書閣被毀的時候,劍仙為何不出手,反而刀皇殿有難,劍仙出手了呢?歷來都傳說書聖和劍仙相交甚好,難道都是假的?”盈盈言辭有些鋒利。
“不是這樣的,書聖出事,師父覺察到的時候已經晚了,當時師父一劍出了東海,可惜什麽都結束了,這才讓弟子過來探查一番,至於為何對刀皇殿出援手,我確實不知,因為我還不知道刀皇殿出了事。”
“年前盈虛宮圍攻刀皇殿,劍仙救了刀皇,不過刀皇殿實力大損,已經退到長白山了,這也算是撤出中原武林了。”
“原來如此,盈虛宮已經這麽強大了嗎?”
“你來了這些日子都查到什麽?”
“說來慚愧,我從洛陽查到東海,然後又到了這裡,什麽也沒查到,甚至於一個盈虛宮的人都沒看見。”
“哎,劍兄,原來你也是個江湖小白,難道人家盈虛宮弟子會見著你說,我是盈虛宮的嗎?”百裡香終於發現劍十三的可愛之處了。
“叫我十三就好了,我今年也是二十歲了。”
盈盈深深的看了劍十三一眼,知道劍十三剛才所說的都是真的,只是劍仙他老人家派了這樣一個江湖小白來查盈虛宮,是不是有些敷衍呢!
“十三,十三……難道你已經悟出南海十三劍了?”盈盈突然想到了什麽。
“也是去年剛剛悟出,說來慚愧,”劍十三看著唐風。
“那你的大師兄是不是劍一,然後就是劍二……”百裡香好奇的問道。
“不是這樣的,我是恰巧排名十三,又悟出了十三劍,師父才這樣命名的,師兄師弟們都不是,我其實是師父最小的弟子。”
“好吧,以後就叫你十三了,那你能打過盈虛宮的副宮主龍光嗎?”
“我沒見過盈虛宮的副宮主,不知道打不打得過。”
“如果盈虛宮的人來了,你會不會害怕?”百裡香問得有些無理取鬧,但是劍十三回的很認真。
“南海的劍只會向前,不會倒退。行俠仗義,除魔衛道是我劍十三義不容辭的責任。”劍十三突然站起來說的剛正不阿。
“行了,就讓十三兄喝口酒吧,就聽你們問話了。”唐風怕百裡香話過了頭,趕忙岔開。
“是應該問清楚的,畢竟我們第一次見面,我臨出島的時候,師兄也是這樣囑咐我的,以誠待人,但也要提防人心險惡。”
“你看我們像壞人嗎?”百裡香眨著大眼睛看著劍十三。
“不是,從你們居住,生活來看,不像壞人,我第一次登門,兩位姑娘竟然不問就讓,而唐兄更是為人真誠質樸,我也很高興進入中原第一次交朋友就能遇見好人。”
“你沒有朋友?”
“沒有。”
“我們也沒有,希望以後是朋友吧,不過要看你的表現奧!”百裡香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