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時,一張張追殺令貼滿了濰州的大街小巷,滿城議論紛紛,人心惶惶。
變天了,就連之前老皇帝駕崩,小皇帝繼位都是那麽的輕描淡寫一帶而過,但是這一張張追殺令,透著殺氣,彌漫了整個天地。
追殺令是盈虛宮的,追殺的人是書閣弟子。退出中原的刀皇殿反而沒有招來盈虛宮的追殺。
這是要對書閣趕盡殺絕。
全天下的文人書生現在想活著只有兩條路,要麽花錢買個官,就算有了護身符,要麽投靠盈虛宮,為盈虛宮歌功頌德。
盈虛宮先滅書閣,又擊退刀皇殿,勢頭太盛,成了名副其實的天下第一大幫派。中原武林的少林、武當、峨眉等門派選擇了沉默,至於其他小門小派或者被滅門,或者直接投靠盈虛宮。去年盈虛宮滅了書閣,殺了書聖,天下文人書生便沒了脊梁,書閣的弟子遵循書聖的遺命,隱藏精乾,暫時都躲了起來。可是現在刀皇殿的勢力已經退到關外,盈虛宮便回過頭來追殺書閣弟子了,盈虛宮為什麽要對書閣趕盡殺絕,沒有人知道原因,或許也不需要原因。
“這是要斷了天下文人書生的文脈啊!要麽苟延殘喘的活著,要麽就去死。幾千年文人的風骨,書生的書骨就要沒了。”盈盈真的怒了。
唐風從此便不去街上擺攤寫字,有需要的會直接去家裡找唐風。濰州城盈虛宮的人漸漸地多了起來,他們飛揚跋扈,只要是看著書生模樣或者打扮的人直接抓起來就走,輕則一頓毒打,重則殺人了事,縣城官差不聞不問,盈虛宮的勢力太大了,這還只是一個縣城,相信其他的地方文人書生日子更難過。
盈盈的眉頭皺越來越緊了,心思變得更重了,除了習武練劍,已經很少與唐風等人說話聊天,閑下來的時候就一個人站著發呆。這些大家都看在眼裡,但是他們又能夠做什麽呢?
劍十三不知道盈盈為何這樣,百裡香也不知道,但是唐風大約能猜到,雖然唐風沒問過,盈盈也告訴過唐風,她的事情一切看天意。
這一年,唐風等人的生活變化不大,只是漸漸地和街坊鄰居斷了聯系,這一年,天下的文人書生有的餓死了,有的被殺了,有的選擇了苟活,有的還在躲藏著。
不過他們還能堅持多久呢?
長天一色,落葉紛紛,深秋的雲門山非常燦爛。
紫電青霜,在落葉中穿行,斑駁的陽光照在劍上,光華奪目,金黃的樹葉隨劍而行,隨風而舞,美好的花卷,曼妙無比。
唐風沒有習劍,只是坐在旁邊看著,看著飛舞的盈盈,滿是歡喜。
“都怪你,哼!”百裡香氣哄哄的一屁股坐到唐風的旁邊。後面緊跟而來的十三,一臉的無奈。
“又沒打到獵物?”唐風問道。
“嗯,我們已經很久沒有吃到野豬肉了,都饞死我了,天天吃兔肉都吃夠了,狼肉和狐狸肉根本不好吃。”
“那明天我們去別處去,怎麽也要解了你的饞蟲。”
“還是唐風哥哥好,十三什麽用沒有,半天一個野豬都打不到。”
唐風看著尷尬的十三,感到更加尷尬。
“要不,我們進洞看看,我總感覺裡面都大家夥。”百裡香躍躍欲試。
“暫時還是不要進去,明天我一定弄一頭野豬。”劍十三想了想說道。
百裡香早就想進洞瞧瞧了,只是無論是盈盈,還是唐風和劍十三都不答應,無奈百裡香只能罷了。
“那裡面真有大家夥?”唐風好奇的問道。
“這些石窟不知歲月,裡面洞洞相連,至於到底有什麽,很難說。”劍十三沒有說實話,其實他早就去洞口探查過,隱隱約約感覺到裡面有不明的氣息,有威壓,令人窒息。既然是情況不明,還是不要碰的好了。至於香香說的一頭野豬,十三還是能夠輕而易舉的搞定的。
生活還在繼續,只是百裡香已經去別地方打獵了,至於雲門山這裡,更多的是大家來此習武練劍。
又是一年春來到,劍十三也來了一年了,這一年大家在一起切磋劍道,習武練劍,每個人都受益匪淺,即便是盈盈也早就一劍破半城了。
因為痛苦,所以習劍尤為地刻苦,無論是北風呼嘯還是白雪皚皚都阻擋不了盈盈練劍的腳步。唐風在濰州的第二個新年依然為街坊鄰居寫了福字,算是這個冬日的濰州難得的一份溫暖。在濰州唐風三人住了小兩年的時間,過了兩年平常人家的生活,百裡香也長大了,長高了,出落的更加出水芙蓉,亭亭玉立。而沉默少言的盈盈顯得更加端莊大氣,國色天香。就連唐風自己也強壯了不少,當然他們這兩年最大的成長不是武學功法,而更懂得了生活,也學會了生活。
春寒料峭,積雪消融,唐風站在院子裡,迎著春風,沐著春日,感受著那份生氣勃勃,感受著夏日波濤洶湧到來前的那份寧靜。
這樣的日子沒幾天了,唐風知道。即便自己留下,盈盈總是要走的,劍十三總是要走的。
“哐當一聲,”院門被撞開了,唐風睜開眼看到百裡香氣衝衝的跑了進來。
“哥哥,出大事了,三個月後盈虛宮將在焚書城焚書坑儒,將去年一年抓到的上千名書閣弟子,和搜刮到的書閣的書,一起燒了。”
“太殘暴了!”唐風聽了氣的怒不可言。
“終究會有這麽一天的,”屋門推開,盈盈和十三先後走了出來。
雖然百裡香是在院子裡對唐風說的,但是裡屋的盈盈也聽得清清楚楚,不過這次盈盈沒有生氣,反而非常平淡。
“我寫信去南海,看看師父的態度。”十三說完就回屋寫信了。
“就真的沒人能夠對付盈虛宮嗎?”唐風不甘心的問道。
“現在還真沒人,即便南海劍仙出手,也殺不盡盈虛宮成千上萬的弟子, 何況盈虛宮宮主到底是誰都不知道,而南海畢竟人太少了。”
“少林、武當呢,他們不是武林的泰山北鬥嗎?”
“他們?呵呵……大難臨頭各自飛,盈虛宮不去找他們麻煩就不錯了,如果不是這些門派自詡不參與江湖瑣事,盈虛宮早去滅他們了。”
“我應該兩年前就該死了,能夠僥幸多活了兩年,已經很滿足了,唐風,謝謝你給我這兩年安靜幸福的生活。三個月後,我就要走了。”
唐風知道該發生的事終於發生了,該走的人也要走了。盈盈知道事情已經無法改變,所以決心去焚書城與書閣眾弟子一起赴死了。
“三個月後,我陪你去。”
“我也去。”百裡香附和道。
“這件事與你無關!”
“我也是一個文人書生,那麽這件事就與我有關。更何況當年老先生把你托付給我,我答應了。”
“好,那過些日子我們就出發。”盈盈說完也回屋了。
“香香,你被跟著了,留在這裡或者去找你的親人吧。”唐風不想香香跟著自己送死,雖然從香香兩年前出現在他面前,他就莫名的感到親切,這兩年也早就成了彼此最親的人,可是這次是有去無回。
“唐風,你別說了,我是肯定跟著你的,寸步不離。”百裡香走向前緊緊的抱住了唐風。
百裡香這次沒有叫哥哥,唐風也沒在意,摸著香香的頭說:“我會讓你活下去的。”
“我也陪你去。”劍十三一個人在裡屋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