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這幾天的夏婉玲的同學們卻遠沒有她那麽輕松,夏國大勝的消息傳來。意味著國勝堂一切都可以按部就班的進行了。這一天,便是他們考核的日子了。只有能夠感受到萬物之間的靈氣的人,點燃自己身前那盞靈燈的人有資格成為截教內門弟子,正式踏入修行之路。其余的人,則如同以前那個世界的大學畢業一樣,即將開始分配到各地工作,開始新的人生之路了。
咚。。。咚。。。咚。。。
隨著天山山頂的鍾聲傳來,考核結束。坐在各考屋內的國勝堂弟子們走了出來。面色百態,有人臉色暗淡,竟忍不住嚎啕大哭,有人喜氣洋洋,巴不得向天下人招搖自己的成績,有人面色平淡,分不清是成功過了的淡定還是失敗了的坦然。。。
孟陶他們一班人也在其中。他是喜憂參半,喜的是自己點亮了靈燈,而且班上成功點亮靈燈正是他的幾個好友,王虎、陳成、胡蝶。但是李新月與班上其他人都沒能點亮靈燈,這意味著從今以後,大家將可能走上不同的道路。從穿越到這個世界起,他們一班人幾乎從未分別,大家的感情也因為這個意外,早就超越了普通的同學之誼。他們更像兄弟姐妹那種不可割舍的血肉之情。
難言的沉默在人群中蔓延,分別的憂傷染上每個人的心頭,這青澀時期的離別滋味讓人格外難以下咽。特別是李新月等幾個女同學,臉上不知何時已經掛上了不自覺的眼淚。小胖子王晶突然站了出來,打破了沉默:“怎麽回事,你們幾個快當神仙了的人也不說話,是不是想賴帳不請客呀?”大家的情緒才調整了過來,幾個調皮的男生開始起哄。平時他們都戲稱那些高來低去,身手不凡的截教內門弟子為神仙,也早約定誰通過了考核一定要請全班吃飯。胡蝶顧不上抹去俏臉猶存的幾滴淚水,笑罵道:“誰說的我們不請客,明天去的時候哪個不喝醉的話才讓人瞧不起。”“明天去哪裡吃?”大家一起高呼:“長亭!”
今天長亭的老板早早地便起了床,催促著夥計們開始收拾,準備菜品。今天這個不大的飯店要迎來一群貴客。他們是來自國勝堂的弟子,聽說其中幾位可能還會成為截教內門弟子,將來可都是神仙一樣的人物。能到他這個在天山腳下名不見經傳的飯店來還全靠自己店裡的李師傅那一手地道的蜀菜合了這些弟子們的胃口。他對胖胖的廚師叮囑:“今天你可得拿出看家的本領來啊,胖子。”胖胖的廚師擺擺手,大聲地說:“放心就是了,老板,今天肯定給你弄得巴巴適適。”老板點點頭,走到店門口準備迎客了。
寒風冷雪中,已有些佝僂的長亭老板站在店門口,伸長了脖子向外探望。突然,他一下子激動地叫了起來:“大家打起精神來,貴客來了。”說完,就以在他身上好久都沒見過的敏捷走出店門外,將那群人迎進了店門。
一群人從外面的寒風中進到暖和的小店裡,不少人都舒服得叫了一聲。王晶使勁吸了吸鼻子,陶醉地說:“好香啊,這是回鍋肉的味道吧,還有毛血旺。要不是我那天來找到這家飯店,不知道在哪裡才能吃上我們家鄉菜。”雖然他說的菜名和自己家的不太一樣,但是這一年來,他們來了好多次,老板已經見怪不怪。他滿面笑容地說:“各位請放心,天不亮我們就開始準備,小店今天閉了業,專門給各位貴客服務,絕對讓人滿意。一會就上菜了。大家先吃著,還有大菜在後頭等著。”人群裡頭一位漂亮的過分的姑娘豪氣地說:“老板,
今天不光要好菜,還要好酒,我們要不醉不歸。”老板急忙接上話:“姑娘放心吧,我們店裡有自家釀的上好的米酒,喝過的沒人說不好。”陳成忍不住說:“胡蝶,你說得這麽熱鬧,一會你能喝多少啊。”胡蝶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就你和孟陶這樣的,十個沒問題。”大家一下子開始起哄。店內外充滿了快活的氣息。 眾人各尋位子坐下,就著熱氣騰騰的飯菜,氣氛更加熱烈了起來。
長亭的店門外,兩男一女走上門來,守在門口的小二急忙將三人攔住。待看清幾人模樣,兩位男子器宇軒昂,雖然其中一人右臂殘疾,顯然也是非常人。而那女子更是令人矚目,除了驚人的美貌,氣質也絕非尋常的大家閨秀。小二久居天山腳下,乾的又是識人跑堂的活,自然看出幾人身份高貴,他不敢再直視幾人,更不敢得罪幾人,但老板又下了命令不準開門再進客人,一時左右為難,隻得濡喏道:“三位客官,實在不巧,今日小店不對外營業,這附近就有幾家店子蜀菜做得地道,如果您不熟,小的可以帶你們去。”其中那個瘦高的男子笑著說:“不讓你為難,我們是裡面的人的朋友,你帶我進去一問便知。”那小二一聽松了一大口氣:“小的當然相信,請跟我來,幾位來的正是時候,裡面正熱鬧呢。”來的正是夏婉玲、李鐵心、劉輔仁三人。
走進店門,來到孟陶等人聚會的地方,眾人見三人來又驚又喜,竟在片刻陷入短暫的安靜中。夏婉玲佯裝不快,嬌聲說:“怎麽了,好歹咱們當了兩世的同門,聚會也不叫我,真不把我當自己人。”劉輔仁也在旁幫腔:“枉咱們也算同生共死過一場,你們真不夠意思。”孟陶趕緊站起來笑著說:“還怪我們,你們三個跑到不知道哪裡去立功了,也不帶帶我們,這幾天到處都在傳大夏國出了個公主將軍呢!”反應過來的同學們七嘴八舌地起起了哄,將三人拉到座上,非要灌幾杯酒。厚臉皮的劉輔仁坐到了李新月旁邊,惹得大家的嬉笑。盡管鬧了個大紅臉,李新月也不再趕他走了。
三人到來後,場面愈加的熱鬧。酒量還真是驚人的胡蝶醉了,從不胡鬧的夏婉玲醉了,孟陶和陳成早已趴在了地上醉了。許是香糯的米酒也醉人,許是寒風進不來的小店太讓人留戀,他們一直鬧到半夜,還滿臉通紅地趴在桌上相互勸著酒,說著話。。。
那一夜,他們互相說了許多肝膽相照的話,發了好多海枯石爛的誓言。我們都說少年不知道承諾有多重,所以才會輕易地許出,可誰又能懷疑少年那親口許出諾言時的真誠呢?或許這才是恰同學少年的赤子之心吧!如果真的可以,讓時光就留在這一刻,才是故事最美好的結局。遠處隆隆的雷聲傳來,先是滴滴點點的落水聲,逐漸變成直落九天的瀑布聲,一場不期而至的大雨將長亭包圍。原本已經漸漸少了人聲的席間突然一句歌聲響起, 它踉踉蹌蹌,並不在調上,此刻卻落在每個人的心弦上。
“長亭外,
古道邊,
芳草碧連天。
晚風拂柳笛聲殘,
夕陽山外山。
天之涯,
地之角,
知交半零落。
一瓢濁酒盡余歡,
今宵別夢寒。”
從一個聲音的低聲吟唱,到全場每個人的輕聲合唱。每個人都流著淚,悵然若失的應和著歌聲。看著大家傷感的模樣,不知為何,孟陶突然感覺這可能是跟有些人的最後一面了,就像人們說的那樣,開始我們以為這只是短暫的告別,誰也不知道,一轉身,竟是永別。
這夜裡發生的一切好像是他們青春的告別詩。青春就這樣離開了,它帶走了什麽,又留下了什麽,我不知道,可是誰又知道呢。好像每個人青春都是這樣,你不知道它是什麽時候開始的,只是在悄無聲息中,你感到了它的存在,你肆無忌憚享受它,毫不在意的揮霍它,仿佛它永遠都不會結束。但突然在某一刻,你的心頭悸動,你恍然就明白了。不管你怎樣淚流滿面,你不依不舍,或許你還可以欺騙自己,但你的內心的深處你明白,你的就這樣青春結束了,它帶著一些曾經在你青春中出現過的人,再也不會回來。
王虎端起了酒碗,大聲地說:“我們十年後還要來這裡相聚,一個都不能少。”“對,一個都不能少。”在場的所有人都舉起了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那夜長亭外,夜雨連連,仿佛永遠不會停止,多麽希望它不會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