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一群蝙蝠飛過小城上空,四散著向城中各處飛去。其中一隻蝙蝠越過將軍府的院牆,落在庭院中的那棵高大的柏樹上。它望向正屋,窗戶上印出一個女子窈窕的身影。確定了目標後,滿天的蝙蝠向府院湧來,幾乎遮住院落的天空。所有的蝙蝠匯成一個人影,落在院中,向屋內走去,來者正是納德。
一道劍光破門而出,如閃電般的直取納德面門,納德側身一避,於間不容發之刻躲開這一劍。他陰惻惻地笑著,看著衝出門來的女劍客,似乎在看落入陷阱的獵物。納德卻並不著急進攻,陰冷的聲音響起:“卿本佳人,奈何做賊。今日我可要嘗到美人的血了。”夏婉玲一擊未能奏效,也並不氣餒,提劍凝神屏氣,一劍刺出。刹那間,天上的星辰似乎也被牽動,一顆星星突然一亮,同時劍氣衝天而起,劍式“飛星傳恨”。劍如流星,寒芒一點刺向納德咽喉。納德竟然不閃不避,原地化作一團黑霧,包裹住寶劍。夏婉玲急忙撤手,卻還是來不及,一點黑氣沾上,一股寒意從黑氣中生出,血腥之氣衝得她幾欲嘔吐,再無力進攻。
納德戲謔地看著她,陰冷的聲音再度響起:“截教就讓你這樣的美人來送死嗎?未免太暴殄天物了吧。”夏婉玲的臉上卻沒有半點驚慌。納德還想再說幾句,忽覺心頭一緊,一股莫名的危機感從身後傳來。他急忙轉身,看見一人竟然讓自己毫無察覺地就站在了自己的身後。看清那人後,納德本就蒼白的臉色似乎又白了幾分。如果說這世上他有害怕的人的話,那麽站在這裡的人一定排在不是第一就是第二;如果他有噩夢的話,那麽最可怕的噩夢裡一定有跟這個人單挑。“青山,你怎麽可能在這裡!”納德不可置信的喊道,然後強忍住轉身就跑的念頭,故作鎮定地站在原地。
原來那夜潛入漠城的竟是截教掌教青山。此刻,他站在納德面前,連劍也不拔出,對納德說:“今日該是你償還對大夏犯下的血債的時候了。”納德忍不住反駁:“你當年在戰場上殺的我北國勇士還少嗎?那你的血債呢?”青山居然認真地點點頭,說:“你的話並非沒有道理,不過今日是我要你還債,你要是有本事也可以找我還債試試。”聽到這話,納德一時為之氣結,隔了一陣才勉強地笑說:“哈哈,你在這裡動手殺了我,必然會讓大元老注意到的。如果知道沒你鎮守星輝陣,後果你自己想想吧!”青山面色一絲不變,平靜地說:“如果我就是要讓他知道呢。”納德再次氣結。不過他到底是那六鎮旗帥之一,這一會已經從初見青山的震驚中清醒了過來,調整好呼吸,不再多說,準備放手一搏了。
見他準備好,青山這才滿意的點點頭,右手搭在腰間的歸一寶劍上,似乎在等待納德先出手。納德的雙眼突然變得血紅,這一瞬間,連天上的月亮都染上妖異的紅色,轟然一聲,納德全身炸開,鮮血如同煙花般的撒向四周。那鮮血就像燃燒的火焰,凡是它接觸到的地方,都燃起了詭異的“血焰”,迅速變得焦黑,而這絕大部分的“血焰”都向青山湧去。同時一隻血色的蝙蝠猶如一把利劍飛快地向還未恢復的夏婉玲衝去,它的口中發出尖利的叫聲,震得夏婉玲竟在這刻失了神,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就在這聲勢浩大的攻勢中,一團小小的黑霧籠罩住一隻怪異的肚子上長著一隻眼睛蝙蝠隱入了地面,飛快地向遠處遁去。
誰能想得到,
見面第一招,納德便毫不猶豫使出了自己保命的招式,雖然會讓他元氣大傷,卻有可能掙得一線生機。隻這一招,便見得他的果斷與狠辣,北國六鎮旗帥果然無一人是善與之輩。 在納德“自爆”後,青山也拔劍斬出,這一劍似慢實快,在那原本無形的空間內斬出陣陣漣漪,竟似扭曲了周圍的時空一般。明明比納德後出招,卻在血焰還未燃到之時便斬中了它,那些血焰就像雪花遇到爐火,還未靠近便融化殆盡。明明隻斬出了一劍,在這院子裡卻似乎無處不在,那血色的蝙蝠一聲慘叫之後,裂成兩半,落到地上掙扎著,冒出一股青煙,化為灰燼。
而在城郭邊緣的某處地下,一團黑霧噴薄而出,一道劍光隨之而到,將黑霧炸開。黑霧中的怪異蝙蝠連聲氣都沒發出,便掉到了地上,只剩那隻眼睛躍起數十米高,竟掉到了城牆上。手持燈籠正巡邏到此處的李毛聽到城內剛剛發出的聲響,正心驚膽戰。見到一個眼珠子突然落到眼前,嚇得往後一退,癱坐在地上,而將手中的燈籠也扔了出去,好巧不巧,燈籠中的火焰正燒到了怪眼上,不久,那怪眼便被燒得剩一堆灰燼。
坐在地上的李毛還大口喘著粗氣,正驚魂未定之時,才瞥到在自己前方,那個美貌的公主正站在不遠處,對他輕輕一笑,頷首示意。
翌日,原本黯淡的星輝大陣突然恢復,大舉來攻的北蠻大軍先鋒在漠城慘敗而歸。其余北蠻軍隊迅速退回北國,這場原本預計應該曠日持久的戰爭出乎意料地很快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