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與大夏唇齒相依的大雪山在一夜之間變了天,突然放開了自己的防線,讓大夏北境門洞打開,北蠻大軍得以繞開夏國邊防,長驅直入,夏國北部已是一片風聲鶴唳。同時在大夏東南,北蠻蛇旗人開始頻繁騷擾海境,早已廢弛軍備多年的夏國海防邊軍根本無力抵擋,通常便是一觸即潰,望風而逃,各州戰局一片糜爛。幸虧還有紋字軍起兵奮戰,才稍稍穩定了東南局勢。原本在青山設計大敗北蠻之後,相對穩定了數年的局勢又一下子變得岌岌可危了起來。
天山之上,截教弟子再次開始了緊急動員。那些已能獨當一面的弟子再次被分派到全國各地或是穩定局面,或是完成各種任務。天山之上的各位又都是一副行色匆匆的樣子。在天山的數年間,孟陶的好友們早已取得長足的成長,特別是蝴蝶等人更是其中佼佼者,這段時間更是忙碌不已。倒是孟陶,因為多得余清河的護犢,有什麽指派的任務也幫他推得一乾二淨。孟陶本身也是閑雲野鶴的性子,活脫脫的余清河的盜版,兩人還是一心專研各種術法,大家也沒人來管他們。
但到了這日,還是有事找上了門。
余清河面色鐵青,急匆匆地回到了院子,口中嘟囔著:“胡鬧,簡直胡鬧。”孟陶快步出來迎住師父,拉開椅子讓他坐下,並端上他最愛喝的岐山花茶。余清河喝了一口茶水,愛憐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徒弟。如果要給自己的這個徒弟評個分的話,10分他能打11分。他不僅跟自己一樣熱衷各種術法,而且在此道上的天賦驚人,可以稱得上萬中無一。跟隨自己短短三年時間,已經把他的本事學了大半,在有些方面連自己的比不上了。更可貴的是他也是一個不愛出風頭的性格,不管他那幾個好友在弟子中早成了風雲人物,他一樣願意與自己躲在這方寸之間不爭不搶。在余清河心中,早視孟陶為自己的子侄、朋友、弟子一體的最親近之人。他下定了決心,對孟陶說道:“你放心就是了,咱們不想出什麽風頭,我也不會讓你出去冒什麽險。”孟陶心底也早把余清河當做自己的父輩。在這個世界裡,他所有的親人便是幾個生死之交的好友和自己的師父了。他不願意讓余清河為難,連忙說:“師父,其實讓我出去辦事也沒什麽。我還挺願意出去走走的。”余清河明白孟陶所想,端起茶說:“容為師再想想辦法吧。”
話音剛落,敲門聲響起。孟陶去打開院門,進來的是王一心。原來害怕余清河再替孟陶推脫,專門找了王一心上門說項。王一心不僅實力出眾,更為人正直、寬厚,在教中一向頗有威信。而且也是少有能和余清河說上話的長老。見他進來,余清河臉色更加不虞。自顧自端起茶來,也不迎客。見他這樣態度,王一心並沒有不快,還是笑呵呵地對余清河說:“余兄,好香的花茶。見我來也不給我一杯,老朋友上門討口茶喝也不願意了嗎?”他這樣說話,余清河倒不好意思了。孟陶趕緊送上泡好的茶,自己就退下了。
看見孟陶離開,余清河才開口說:“這次為什麽非要他去?”王一心笑著解釋:“這次任務乃是掌教親自交代下來,事關重大,隻說要去北境某處接個人,連我也不太清楚。但說那地方地處三國交界,情勢複雜。正需要一個術法機變過人的弟子參加。除了你這個寶貝徒弟,還有誰符合這條件。”余清河聽了一愣,又說:“那讓我去吧,他的本事是我教的,他能去得,我更可以。”王一心正色道:“余兄,我上門還有一事。近來京師多有異事怪聞,驚擾民心,在如今這亂局中正是引油點火的危機。負責京師聞事的夏桀多次報告,以他之力已無力壓製。掌教吩咐我去探清事態。觀之前的報告,恐怕脫不了民間那些詭異道法的乾系。所以這次還得仰仗老兄之力呀。我已向掌教點了你的將,明日我們就要前往京城,你這次可不能不管我這個老友了。”余清河一下子站了起來,徘徊了好幾圈,才說:“老兄你開口我自然會跟你去,但是我徒弟的事得聽他的意見。他不答應的話,就跟我一起去京師。也是為教中出力。”王一心隻好無可奈何地點頭答應。
夜裡,師徒二人相對而坐。
聽了余清河的話,孟陶不願再讓師父為難,一口便答應前往北境。余清河叮囑了他幾句後兩人便準備各自歇息。孟陶轉身正想離開,余清河的聲音從後方傳來:“孟陶,你可要照顧好自己。”恍惚間,孟陶想起了當日在幻境內自己父母的那句話,二者竟好像合而為一,不知不覺淚水流下了臉頰,他不好意思回頭讓師父看見,隻悶悶答應一聲就開門回到自己的房間。
第二日余清河便匆匆離開了天山。而孟陶也在幾日後踏上了北去的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