皚皚白雪,茫茫無盡。寒風蕭蕭,天地共一色。
只見那陸天相交的一線,幾個黑點冒出了頭,這是幾個趕路的行人。雖然大雪紛飛,腳底更是深過膝的積雪,幾人行走的速度卻似乎絲毫不受影響,顯然都非常人。
這幾人正是孟陶一行。從天山出發時因為怕夏婉玲、胡蝶二女容貌過於出色,惹出麻煩,特意讓孟陶用易容術給二人故意弄得面容平凡。兩人也怪孟陶把自己畫得太醜,逼孟陶把自己也弄成了個醜八怪才算放過了他。此刻幾人都恢復了原本的模樣。冰天雪地中,幾人都身著白色獸皮絨衣,二女更顯得英姿颯爽。只是領頭的夏婉玲面色帶著幾分憂慮,按著之前約定的方向已經走了幾天,沒有尋到接頭的人。而馬師叔更是一直沒來與他們會合,恐怕已是凶多吉少。就靠自己這幾個年輕人能夠完成這艱難地任務嗎?她心裡有些沒底。
呼~的一聲,一隻雪雕模樣的大鳥落到孟陶手掌上,瞬間化作一隻紙鳥。孟陶對大家說:“在東邊十裡處有人煙,咱們可以到那裡去打聽一下消息。”李鐵心由衷地說:“沒想到你的手段還真是有用。”孟陶面露得色:“那時自然,你們沒見識到的還多著呢。”胡蝶不滿地說:“趕緊領路吧,別嘚瑟了。”那次比試闖了禍之後,雖然大家經常相聚,但孟陶已很少再在幾人面前展示手段,同時他也抓緊了劍術的學習,於劍道上有了長足進步。這幾人都心知肚明孟陶的實力不可小覷,但也是直到這幾日,才見識孟陶千奇百怪而手段。他們才明白,為何當時掌教一定要眾人好好學習術法,這些手段在任務中太實用了。
孟陶將手中的紙鳥一揚,在空中如同雪花一般,打了幾個旋,就成了一隻白色大雕,尖嘯一聲,飛到空中,領著眾人向前飛去。幾人在地上跟在後面,不久便尋到了一處村落。天色已近傍晚,正是炊煙嫋嫋的時候,孟陶等人一走進村落,就有好幾個年輕人手裡提著些鋼叉弓箭將幾人圍住。看樣子是這裡的獵戶。領頭的一個年級稍長,滿臉絡腮胡。他大聲問道:“你們從哪裡來的?怎麽往我們村子亂闖?”胡蝶站出來,對幾人說:“我們是從南方過來做生意的,但這裡人生地不熟,迷了方向。還望幾位大哥行個方便,哪怕在村裡尋個茅屋,讓我們休息一宿。”看清了她的面貌,幾人一愣,口氣軟了很多,卻依然不肯放他們進村:“你這女子看樣子實在不像是跑江湖經風雨的人,我們給你們備點吃的,你們到其他地方去吧。”李鐵心一聽,氣得漲紅了臉說:“你們好不講理,這天氣,我們能去哪裡?這不是存心為難嗎?”幾人正在爭執不下,村裡跑來一個小孩,氣喘籲籲地叫到:“大牛哥,爺爺說讓他們進村!”然後跑到胡蝶面前,笑嘻嘻地說:“你們跟我走吧,爺爺要見你們。姐姐你可真漂亮!”那滿臉絡腮胡的大牛雖然五大三粗,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卻很聽這小孩爺爺的話。雖然很不情願,但還是帶人放開了一條路。只是仍不放心的跟著孟陶等人一起進了村。
小孩在前面蹦蹦跳跳地帶路,孟陶等人因為有村民在旁邊“押送”,也不好意思太仔細的看周圍的情況。就只有胡蝶似乎毫不在意村民的目光,拉住小孩逗他個不停。在誰也沒在意的時候,從孟陶口袋裡“無意間”落下了幾張符紙,掉到地上立刻就消失不見了。。。
小孩把大家領到一祠堂前,甜甜地對胡蝶說:“姐姐,爺爺就在裡面等你們。
”說完,就跑進了祠堂,大聲喊道:“爺爺他們進來了,有兩個漂亮的姐姐和幾個叔叔。”孟陶等幾個男人瞬間黑了臉,他們中除了李鐵心長得稍微著急了點,怎麽看起來就比夏婉玲他們大了一輩,這小孩相貌歧視太嚴重了吧。 夏婉玲和胡蝶笑著對對李鐵心說:“要不叔叔你先進去。”李鐵心因為相貌著急早已經歷過多次這樣的情況,一顆心可以說千瘡百孔也可以說千錘百煉,臉色最先恢復正常,一馬當先的走進了祠堂。
祠堂內坐著好幾位村中的耆老,那伶俐的小孩偎依在正中間的一個老人胸前,指著他們說:“爺爺,就是他們幾個。那兩個姐姐看起來就不像壞人。”孟陶再次滿臉黑線,心想:夠了啊,小朋友,你這以貌取人的毛病太大了。她倆不像,我們就像壞人嗎?他轉頭看見一旁的陳成,立刻想起了那日在廟裡他裝成木家小廝的時候那副活靈活現的小人模樣。不由得感歎,別說,還真有像壞人的,也難怪這孩子這麽說。陳成見孟陶看自己面色有異,兩人狐朋狗友多年,瞬間把他的想法猜了個八九不離十,氣得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
夏婉玲走到祠堂中間,對著幾位老人行了個禮,朗聲說:“各位父老,我們是走南闖北的生意人,路經寶地,今日還請求一地借宿。”坐在當中的老人問:“有客自遠方來,我們當然歡迎。不知幾位客商可是從大夏來的?”夏婉玲猶豫了一下,還是答到:“正是,我們是臨川木家人。”老人一驚,一下子站了起來,上下打量了一下幾人說:“木家?這可是好大的名頭,小老兒失敬了。”夏婉玲恭恭敬敬地說:“老丈言重了。家中的長輩在我出來前就跟我說,在路上如果木家的招牌打出去還能有幾分響頭,也都是路上的朋友願意給面子罷了。莫要真不知自己幾斤幾兩了。”老人不由得讚到:“都說木家子弟好家教,今日一見果然如此。”他又對祠堂上其他村民說:“大家也聽到了,這幾位可不是普通的客商,是臨川木家人。咱們今日可得好好招待一番。”大家點頭稱諾,趕緊各自回家準備了。
老人請幾人坐下,有人奉上茶水。老人關切地問:“幾位既然是從大夏來的,沿途應該經過了北夏兩國的戰區,能否給小老兒講講,如今情勢如何?”幾人都點頭,把路上的情勢撿能說的給說了一些。老人聽得津津有味,不時還問幾個問題,不知不覺間,時間就過去了。
一個村裡年輕的後生走進祠堂,對老人說:“二大爺,席面已經備好了。請你和幾位客人過去了。”老人站起身來,十分客氣地走在前頭,將孟陶等人領到一座大宅子裡。宅子裡已經擺好了一大桌飯菜,幾個村裡德高望重的老人陪眾人坐下後,席上大家談笑宴宴,氣氛十分融洽。突然,孟陶臉色微變,對身旁的夏婉玲小聲說了幾句什麽。夏婉玲面色如常,只是小幅度的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知道。
孟陶夾了一筷子菜,吃到口中,嚼了幾下,咽下後,突然笑著說:“在來的路上我見到一隻螳螂,正在專心地捉一隻蟬,準備大飽口福。卻不知道背後站著準備吃它的黃雀。老丈說好笑不好笑。”老人一下子變了臉色:“這大雪天的哪來的蟬啊、螳螂的。小兄弟真愛說笑話。”孟陶還是笑著說:“故事真真假假,不過道理可不是假的。”話音未落。老人才發現自己的喉嚨前懸著一般銀色的小劍,劍尖正對著他,嗡嗡作響。孟陶一行人都一下子站了起來,夏婉玲冷冷地對老人說:“還請老丈解釋下外面那夥全副武裝的人是準備幹嘛,這可是你們大雪山人的待客之道?否則,休怪我劍下無情了。”
老人一臉悲憤,絲毫不懼喉嚨前近在咫尺的劍,反問道:“你們又是幹嘛的?真當我們是傻子嗎?如今大夏、北蠻、我大雪山三國混戰,如果真如你們自己所說,從大夏而來,這一路上那戰火紛飛,走到這裡就是九死一生。 有什麽生意值得你們冒著這麽大的風險?你們又有多大的本事能走過來?你們到底是為了什麽我們不知道嗎?不過就算死在這裡,你們也不可能從我嘴裡得道半分消息!”說完話,將桌子一掀,同時轟隆一聲,一群身披甲胄的武士從門口衝了進來將幾人圍住。夏婉玲沒有動手,但小劍離老人的喉嚨又近了幾分,已經刺破了他的皮膚,鮮血流了下來。那群武士見狀也不敢動手,雙方對峙了起來,一時間氣氛劍拔弩張。
“慢著。。。”一個略顯尖利的聲音傳來,應聲而進的是一位面白無須的中年男子,他的腰間橫跨著一把長刀,步伐沉穩有力,每一步的距離都如同用尺子量過一樣長,顯然是個絕頂的高手。見他進來,老人有些焦急地喊:“大人,是我們無能,你千萬不可。。。”中年人擺手示意老人停止,直接問夏婉玲:“你們是來做什麽生意的?”夏婉玲正不知如何作答,孟陶卻靈機一動,搶先回答:“來做珠寶生意,聽說大雪山有一顆獨一無二的珍珠,卻有人不識貨,我們要先把帶回大夏。你看意下如何?”夏婉玲一愣,正想孟陶為何會在這裡說出接頭的暗語,又想到了什麽,連同胡蝶幾人都充滿希望的看向那中年人。中年人深吸一口氣,答到:“是我等無能,令明珠蒙塵,幸得大夏相助,自然感激。”說完他吩咐周圍的武士放下了手中的武器,對幾人拱手行禮,說:“在下雪國內務總管魏無涯。”夏婉玲一招手,銀色小劍回到手中,她也回禮自我介紹:“我乃夏國長公主夏婉玲。”在場眾人這才都松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