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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付十億靈石,葬禮荒天帝送行》一十二:好男兒,不該哭
  到現在為止,還沒有人注意到身後的紅衣男子。

  且不說其他人如何,凡是掛著作者名號,前來吊唁的人,心情都很沉痛。

  “我輩又少了一個能夠扛鼎的作者,這下,往後的創作生涯,更為艱難了。”

  有致力於原創小說的作者發出感慨,話裡話外,數不盡的淒涼。

  “何止是艱難,我看呐,根本就是永無出頭之日!”

  這番話,被一旁的同人創作者聽到,雖並未有嘲諷之意,卻也能聽出一絲怪怪的感覺。

  “既然你們口口聲聲說原創艱難,那為何不轉型,偏要吊死在一棵樹上,又能怪的了誰?!”

  “可不是,一邊說著艱難,抱怨不公平,一邊卻又不撞南牆不回頭,這還能賴別人?”

  聞言,原創作者不樂意了。

  “這是我們的夢想!”

  “夢想?呵呵,夢想能當飯吃?看看你們那窮酸模樣,哪裡還有個作者樣子!夢想?得了吧!”

  “你……”

  “我什麽?!這難道不是真的?想成功,先看看自己夠不夠資格,虛無縹緲的夢想,狗都不要!”

  這話是有些說過頭了,可原創作者卻無法反駁。

  憋紅了整張臉,氣的發抖,話也說不出半句。

  良久,有路人搖搖頭,說道:“現在是人家張大善人兒子張繆的葬禮,都少說兩句,他也是原創作者,聽到你們這些話,總歸是不高興的。”

  “老劉叔,張大善人是個頂好人,我們心裡面門兒清。張繆呢,在我看來除了是榆木疙瘩外,那也算可敬之人。身懷靈根,且還是中等的,就這樣,無數人削減了腦袋一輩子無法企及的高度,他說扔就扔,轉過頭選擇創作。”

  “可話是如此,但這天下,誰還真正願意看作者嘔心瀝血創作的人物?”

  “不值得啊!”

  “你日夜不眠,隻為塑造的有血有肉,到頭來怎樣?半個銅子兒都賺不到!”

  說話的同人作者頓了頓,深吸一口氣,勉強露出一絲牽強的笑容,“不瞞各位,曾幾何時,在下也有那種夢想。親自書寫,親自塑造,心中宏圖大志逢人就說,稍有誇獎,那是一宿的睡不著。”

  “最後換來的是什麽?”

  “呵呵……”

  “在夢想,跟那叫生活的操蛋玩意兒之間,我選擇了後者!”

  “有人問我後悔嗎?我說後悔,我後悔的是當初為何不早點清醒過來!”

  其他人默默聽著,對方這些話的確是發自肺腑。

  在場很多選擇同人的作者,其實最開始,都是原創作者。

  可最後發現,喜愛小說的受眾,全都是同人。

  越是家喻戶曉,越是在人間留下濃墨重彩痕跡的人物,百姓就是愛看,就是願意掏錢。

  “抱歉,麻煩讓一讓。”

  正此時,一句不合時宜的聲音,在人群中響起。

  大家都沉浸在悲傷,悔恨當中,一時間沒注意過來。

  “抱歉,麻煩讓一讓,我想去前邊兒看看。”

  那人又重複了一句,這下,擋在他面前的人,紛紛扭頭,看向對方。

  紅衣,黑發,手裡面還提著一把刀。

  甭管害不害怕,大家下意識的都讓出一條道來。

  而心中也同時嘀咕納悶,誰還往葬禮上拿把刀。

  奇怪的人!

  公墓祭壇周圍圍攏了很多人,男子便一路借道,偶爾說幾句毫無感情色彩的話語。

  等他在經過方才那名感慨萬千的同人作者身邊時,駐足片刻,似是在醞釀文字,好半天,才說道:“夢想,不應被輕視。”

  說罷,繼續向前。

  “這人誰啊?怎麽從沒有在白帝城見過?”

  “身上的衣服古怪,還拿刀,指定不是好人!”

  不少人議論紛紛,看著男子背影敢怒不敢言。

  “你剛才說什麽?紅衣服,還拿著刀?”這時,不遠處有個年邁的老人急切的詢問道。

  “對啊,王爺爺,紅衣服,拿刀,怎麽了,您認識啊?”

  那老人眼睛眯成一條縫,眼珠泛白,看起來不是瞎了,就是視力很差。

  “紅衣服,拿刀…紅衣服,拿刀……哈哈哈,居然是他,居然是他!”

  老人家莫名的發笑,好似癲狂一般,看的周圍之人莫名其妙。

  “王爺爺,到底是誰啊他?”

  老人家並未回答,反而是問道:“你仔細瞧瞧,他手中那把刀長什麽樣!”

  “刀…”有作者疑惑的看過去,瞅了半天,“沒什麽出奇的啊…不對,好像刀刃有個很大的缺口!”

  嗡——

  老人家腦袋一片空白,好似被雷擊,幾度欲言又止。

  “神跡!神跡!這是神跡啊!”

  “活過來了,竟然活過來!”

  周遭的人聽得莫名其妙,一個勁的問道:“王爺爺,您倒是說啊,到底是誰!”

  “就是,您都多大年紀了,還學人家吊胃口。”

  “您快說吧,王爺爺。”

  聞言,老人家吞了吞口水,遲疑半天,說道:“李規啼!”

  “李規啼?誰啊?沒聽說過這號人啊!”

  “李規啼…嘶——好耳熟,像是從哪看到過。”

  “…王爺爺你可別嚇人,李規啼怎麽可能跑這兒來,他…他可不是活人吧?”

  “張三,啥意思啊?什麽叫不是活人,你別嚇我們!”

  聽著七嘴八舌的猜測,老人家癡癡一笑,“我眼睛不好,連人都看不清,更何況是字。可我家那孫兒,卻總在我耳邊嘮叨,李規啼,穿紅衣,手裡提著缺口的刀。”

  “他就愛讀張繆那孩子的書,整日整夜的讀,還說自己將來長大,就要做一個像李規啼一樣的人。”

  “可這…這人居然活生生的出現了!”

  盡管老人家的話有些顛三倒四,但某些看過張繆小說片段的百姓,或者作者,頓時明白過來是什麽意思。

  書中人,活了!

  縱使之前有古時先賢出現在葬禮的事情發生,可那都是曾經存在於這個世界的人。

  可眼下,一個書中角色,突然就冒出來,誰不害怕啊!

  就這樣,在緊張害怕的情緒下,所有人紛紛後退幾步,跟紅衣的李規啼拉開距離。

  只有那張大善人,以及其夫人,死死的盯著李規啼,半分沒有懼意,反而有種期盼的眼神。

  須臾。

  李規啼拖著刀,走到了張繆墓葬旁。

  “喂!小子,你不是挺愛吹牛,老說自己膽子天下第一大嘛!怎麽現在,跟個小屁孩一樣,偷偷躲起來哭。”

  說著,李規啼從腰間取下一壺酒,狂飲一口,“你告訴我要堅持,要勇敢,要敢於向世界揮刀,可我現在來了,你卻躲著不出來,很讓人心痛啊!”

  “呵呵……”

  李規啼靠著墓葬就那麽坐下,一口口的喝著酒,渾然不顧其他人。

  “天天聽你說這個世界的人很厲害,你很無助,幾度喪失希望,可總不能將最後的結局都未書寫,就這麽不負責任的離開吧?”

  “出來出來,讓我看看你這個愛哭鬼,到底長什麽樣。”

  人們聽著李規啼神神叨叨的話語,竟無人敢開腔。

  許久之後,張繆的墓葬霞光綻放,一道人影從中顯現。

  那正是張繆的魂魄。

  “喲,還挺帥嘛!”

  遠處,張繆看到自己書寫的角色,就站在面前。

  他的第一反應不是吃驚,反而是頓時眼淚狂湧,緊緊盯著李規啼。

  片刻,他飛也似的衝了過來,一把抱住李規啼。

  李規啼溫柔一笑,松開手中的刀,任由其跌落在地。

  他寵溺的揉了揉張繆的頭,輕聲道:“好男兒,不該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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