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此時的太陽還沒完全升起,連空氣中,都還帶著一股涼意。
沙沙,一陣清風,吹起紫金般的竹葉,像是在吹奏一支小曲兒,頗為動聽。
一位少年雙腿盤膝而坐,身旁的紫竹在陽光的照耀下燁燁生輝,煞是好看。
而少年光潔白皙的臉龐,透著棱角分明的冷峻,漆黑透亮的長發垂落,與他一身黑衣相襯。
他的雙眼微閉,呼吸輕微,像是睡著了一般,可一呼一吸之間,周圍空間的靈氣不斷地被吸入他的體內。
少年寶相莊嚴,此刻盤坐在紫金竹林內,倒真像是一個尚未長成的少年神祇。
呼,看起來,最近的努力沒有白費,今天有可能突破瓶頸啊。
少年在腦海中喃喃自語道,同時,嘴角也揚起了一絲得意的笑意。
內觀自身,少年下腹的丹田中,有著九道小光點,如同螢火蟲一般時亮時暗,它們有序的圍繞著少年的丹田,就像九個聽話的孩子一樣。
在少年意志的驅動下,九個小光點開始進行融合,隱隱間,可見一個古怪的符號在不斷閃爍,由虛幻轉為實體。
嗯?還不夠嗎?那就再加一把力。
突然,少年不再像之前似的溫和的吸納周圍的靈氣,而是催動自己的功法,鯨吞般的將周圍的靈氣吸入自身丹田之中,孕養那枚古怪符文。
隨著吸納的靈氣越來越多,那古怪的符文也像是有了實體一般,直到最後一個小光點也融入它的體內。
轟!
一道強大的靈力波動從少年體內震蕩開來,周圍的房屋顫動,連身旁堅不可摧的紫金竹也被波及到了,輕輕地搖晃了幾下,落下了不少光彩奪目的紫金竹葉。
隨後,那道靈力波動穩定了下來,少年緩緩睜開雙眼,一對漆黑的眼眸如同黑曜石一般璀璨奪目。
而他的氣勢,也與之前不同,先前他整個人似是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宛若一尊尚未長成的少年神祇,可現在,卻倒是像個意氣風發的少年。
“原來如此,這,就是源符境嗎?”
少年嘴角揚起,有些激動的看著自己的身體,他對這次的修煉頗為滿意,進入源符境後,他的身體比起之前強勁了不少,丹田中的那枚符文也在不斷的吸納著周圍的靈氣,緩慢的輸送到全身,此刻,他感覺渾身上下有用不完的勁。
啪啪!
一陣鼓掌聲從他身後響起,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漢子滿意的看著他,並送上了讚揚的掌聲。
“越兒,你這次修煉的結果很不錯啊,都突破到源符境了,看來我這個老頭子,要不了多久就該退下來養老咯。”
中年漢子的臉上洋溢著欣慰之情,對眼前的少年非常滿意,好像他都已經能看見少年那璀璨的未來一樣。
“嘿嘿,澤叔,不用那麽誇我啦,這不還是多虧了澤叔你的培養嘛。”
“哦,嘴巴這麽甜啊,說吧,這次又想幹啥。”中年漢子雙手叉腰,一副習慣了的表情看著他。
“就,你看我都源符境了是吧,總該有些傍身的寶貝了吧,不然出去歷練容易被人看笑話的。”
少年扭扭捏捏,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說道。
“行,那這個給你,總該有些面子了吧?”
中年漢子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扔給他一塊小巧玲瓏的黑玉牌,圓潤的黑玉牌被潔白的金屬裝飾包裹著,拿在手中溫潤舒適,像是一支羽毛般輕柔,絲毫沒有感覺到重量。
“哇!真的嗎?澤叔,真的把它給我了嗎?”少年雙眼放光,激動的開口問道。
“怎麽,不要啊?不要那我就收回來了。”漢子作勢要去拿那塊黑玉牌。
“要!怎麽不要!給了我,就是我的了!”說罷,少年非常珍惜的將它拿在手中把玩摩挲,生怕被中年漢子拿了回去。
“好了好了,不和你鬧了,過幾天去趟隱龍街吧,幫我買點東西,你自己也看著買點想要的東西,畢竟你也快九歲了,是個小大人了。”
嗯嗯,少年小雞啄米般的點頭道。
“那澤叔,既然我馬上九歲了,而且現在又到源符境了,是不是能和古昊一起去吞噬之森歷練歷練了呀?”
聽到吞噬之森四個字,中年漢子的笑意立馬就消失了,眼中滿是凝重,嚴肅的開口道。
“子越,你想出去歷練的心情我可以理解,吞噬之森。。。也可以去,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絕對不能太過深入那裡,尤其是那片森林的中心,聽到了嗎?”
看著這麽嚴肅的中年漢子,白子越點了點頭,雖然他現在已經源符境了,但那片森林的深處,吞噬之淵,卻是眼前這位實力強大的澤叔都不敢踏足的地方。
那裡,是整片赤龍城外圍的生命禁區,也是整片大陸的死亡之地,非常的詭異恐怖,從沒有人進去後活著出來。
所以從小在赤龍城五大家族白家長大的他,也是聽著這個故事傳說長大的。
當然,這不僅僅只是一個故事,凡是在赤龍城生活的人,沒有一個聽到這四個字後不聞之色變的,那裡,可絕不僅僅只是一個騙孩子的故事而已。
被稱為澤叔的中年漢子轉身離開,子越這孩子從小聽話,而且明辨是非,他能明白自己對他的警告有多嚴重。
而且就算他進了吞噬之森,以他的靈力修為,也支持不了他到那個地方,自己的警告,也只是為了以防萬一而已。
可他不知道的是,子越從小便一直對赤龍城外圍北部的吞噬之森異常著迷,或者說,那裡有什麽東西一直在呼喚著他,雖然這僅僅只是種感覺而已。
子越抬起頭看向吞噬之森的方向,不知為何,最近那種感覺越來越強烈了。
。。。。。
黑暗的空間一望無際,如同深淵一般看不到盡頭,這裡冰冷而孤寂,咻,一陣陣陰風所過之處,如同千年不化的寒冰,滋生著無數的陰暗之物。
所有生命死亡之後的世界,陰間,總歸是有些清冷的。
畢竟這裡不是什麽正常生命應該生存的地方,這裡有的,只有不甘的亡魂。
抬頭放眼望去,那一朵朵彼岸花鮮紅如血,鋪滿了整片大地,如同一襲紅衣,展現著一種淒異的美。
而在這一襲紅衣的盡頭,是一座座模樣恐怖駭人的宮殿,即使是在陰間,這樣的宮殿也顯得異常可怖。
這些宮殿如同是用一整塊青銅鑄成的,布滿塵土的同時泛著金屬般的光澤,宮殿的大柱和外飾之上卻雕刻著一些不可名狀的詭異生靈,讓人望而生畏。
宮殿中,遠比外面要多了一種更加刺骨的寒冷,周圍更滿是骷髏陰兵在巡查,兩隻空洞的眼睛中泛著幽幽的綠光。
沒有任何陰魂敢靠近這些宮殿,連遠遠望一眼都不敢,那不是他們所能接觸的地方。
層層宮殿的深處位於地底,氣氛更加詭譎幽森,處於地底深處的大殿如同一座來自不知道哪個紀元的遺跡。
而此刻大殿之中卻有著淡淡的呼吸之聲。
大殿的中央有著一張方形的銅桌,上面刻滿不知意義的文字符篆, 十二道看不清面容的幽黑身影,圍繞著巨大的銅桌而坐。
“他,回來了嗎?”
正東面的一道黑影開口說道,那聲音晦澀難懂,不像是這個時代的語言,可在座的其他黑影卻絲毫不覺得有任何問題。
“所料不錯,應該回來了。”正北方的一道黑影開口道,他的語言和剛才那位完全不同,卻不妨礙他們的交流。
十二個道黑影看不清面容,摸不清身形,不知道來歷,更不知道他們的想法。
但此刻,他們的心境都有所波動,因為位於正北主座上那個略微清瘦的黑影發話了。
“看來,我們也該做好準備。”
他旁邊一個略微壯碩的人影道,他身上的血氣充盈,如同一位肉身成聖的遠古神魔,在這寒冷的遺跡大殿中有些格格不入。
當然,不止他一個有這種情況,坐在他對面的那位,身上的陽氣無比旺盛,如同一輪大日,熊熊燃燒,似乎能將世間一切都焚燒殆盡,而他這樣的存在,根本就不應該會出現在這陰間。
“各歸各位,能通知的那幾位,都通知一下,讓他們都開始準備,這是他最後一世了,這一次,不論如何,該有個結果了。”
隨著正北主座那位再次開口,他們不約而同地抬頭看向上方,似乎是透過天花板去看那遙不可及的青天。
沒過多久,他們收回目光,互相看了一眼,便起身離開,隻留下一張銅桌和十二張還帶有余溫的青銅座椅在這空曠的遺跡大殿之中,這座遺跡大殿,又恢復了往日的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