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記起來我的名字了嗎?!”那道陰魂冰冷冷的看著秦子越。
雖然身上被玄鯨的雷電長矛擊中,異常痛苦,被擊中的地方變得焦黑,顯得異常脆弱,隨時都可能化作齏粉。
但他最痛苦的,還是那一聲,原來是你。
“停手吧,玄鯨。”
秦子越的聲音在玄鯨耳邊響起,雖然不解其意,但玄鯨還是停手了。
那滅世一般的雷罰終於停了下來,整片大陸上有不少生命因為這場戰鬥而嚇得畏畏縮縮,不敢抬頭望著天穹。
而玄鯨低鳴了一聲,頓時一股無形的暴風圍繞著他,在這股風暴中。
玄鯨的氣息逐漸降低,身形也在風暴中不斷縮小。
直至恢復人形,但此刻玄鯨面色蒼白,因為之前的雷罰也耗損了他大部分力量。
雖然秦子越中途插手,讓他停了下來,但最終的結果已經顯而易見了。
元附身的凌峰智並沒有那麽強大的肉身,本身就承載不了他的殘魂,更何況還被玄鯨的雷法灼燒了靈魂。
他的臉上看不到一絲血色,雖然他的臉本就蒼白。
秦子越走上前去,眼中帶著一絲心疼的看著他。
元冷冷的與他對視,眼中滿是各種奇怪的情緒,怨恨?尊敬?憤怒?還是無奈?他自己也不清楚。
“元,我。。。”
“閉嘴!你這算什麽?大發慈悲?饒我一命?太好笑了吧?”元瘋狂的嘶吼著,打斷了秦子越的話語。
“您可是那位冥帝啊?不對,應該說無上的葬帝?我也記不得那是您哪一世了,輪回這麽多世,我也記不清您到底有多少名諱了!”
元的右手指著子越,臉旁兩行清淚流了下來。
“輪回了這麽多世,您還有人的情感嗎?!您還記得自己的初衷嗎?我們天生就是為替您受死的嗎?我們就是為您當炮灰的嗎?!”
他像是在質問秦子越,又像是在自嘲一般,眼中滿是絕望後的無奈。
秦子越想說些什麽,可話到嘴邊,卻又不知道該如何描述。
流影也默默不言,他也沒有想到,眼前這個殘魂,竟然會是曾經對子越無比崇拜,最後戰死的熟人,夜元。
當年的大戰,諸天萬界都被波及,九幽的所有人奔赴諸天萬界的戰場,自然隕落了不少生命。
可讓流影沒想到的是,夜元竟然會隕落,當年他為這事一個人喝悶酒,醉了幾百年不省人事,那是他最好的兄弟啊。
九幽凡是認識夜元的,都知道他的品性,九幽的所有人中,他對冥帝陛下的尊敬和推崇是最熱烈的。
可今日,隕落後的他,居然如此的仇視秦子越,讓人為之詫異和不解。
秦子越什麽都沒有說,他只是大步的走向元松。
“陛下!您。。。”
流影等人話音未落,秦子越擺手,示意他們不用管他。
“你!你想幹什麽?!”
夜元見到秦子越走向他,不禁有點害怕,身子往後退了退。
秦子越走到他的面前,蹲下身子,兩隻漆黑的眸子緊緊盯著他。
“怎麽?想殺人滅口?嘿嘿,罷了罷了,本來,我就是個棄子而已!”夜元冷笑道,然後任命般的閉上了眼睛。
或許,這是最好的結局了,由你開始,由你結束,夜元如此想到。
刹!
夜元疑惑道,他怎麽還沒有動手?
等他再次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他那鋒利的鬼爪穿透了秦子越的身軀!
“?!!”
我沒有動手啊?!怎麽回事?!
他想把手抽出來,
可秦子越卻進一步抱住了他。 “你?你想幹什麽!玩苦肉計嗎?!”夜元驚詫的看著懷中的秦子越。
“我知道我不論做什麽你都不會原諒我,當年因為我的原因,你與手下的兄弟全都隕落,你對我心懷怨恨是對的。”
“一切都是我的錯,如果我當初沒有和幾個兄弟吸納你們進九幽,也就不會有後來的事。”
秦子越的聲音帶著一絲絲顫抖,他的眼淚也止不住的流了下來。
“對不起,我能做的,也只有說一聲對不起啊,你罵我也好,傷我也罷,這個權利是你的。”
“但是唯一我不能做的,就是死在你的手中,因為眾生還沒有獲得一個公平的未來。”
說到這,秦子越抱的更緊了,那鋒利的鬼爪也往他的身體裡更近了一步。
“只要最終能成功,保護住我想保護的一切,那麽到時候,就算我萬劫不複,被人唾罵,也是值得的。”
“你既然還剩下一絲殘魂,便靜靜地等待著吧,等那一天的到來,我會親自為死去的人們贖罪。”
夜元感覺到他的肩膀濕了,那是秦子越滾燙的熱淚所致。
他從秦子越顫抖的身軀上,能感受到他心中深深的自責和後悔,還有一種什麽都做不了的悲傷。
恍惚中,他看到一個永遠衝在最前線,為他們遮風擋雨的人影,那個無論何時,都會為他們擋下一切的男人。
那個哪怕修為無上,壽命無窮,也依然會對凡人伸出援手的他,那個不論失去什麽,痛苦到何地都會站起來繼續前行的他。
那個對待世間萬物都會公平公正的他。
是啊,從什麽時候開始,我也開始忘了呢?
忘了他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忘了他做過的事,忘了他是誰。
這一切,不過是我自己臆想的罷了,是我將自己的不甘和怨恨轉嫁給了一個本不應該承擔這一切的他。
誰都有可能會背叛,甚至謀害我,但只有他,不會啊。
他心中的怨恨,在慢慢的消解,作為他曾經的貼身護衛,他知道秦子越這不是做戲,而是真的哭的很傷心。
流影望著秦子越流淚的樣子,心中不免生出眾多的悲傷。
陛下,您不該這麽說,您不欠任何人的,您也沒有任何罪過,您是替我們頂住這青天的人。
是一個人孤獨輪回, 隻為這眾生求一個未來的人,不錯,我們是失去了很多。
可跟您相比,我們失去的都不算什麽,您背負的太多,太重,足以壓垮世間的一切,明明這一切,您不需要去背負的。
“唉!”
流影的這一身哀歎,包含的太多太多,秦子越以前所經歷的,不是他們所能理解的,他經歷過太多的生死離別。
婉舒早已鼻子通紅,在一旁默默的流淚,她本就很感性,最是見不得這種場面。
尤其是想到那少年在九幽的歷史。
眾生都只知道他的恐怖,他的強大,他的殺人如麻,和他的陰謀詭計。
可卻看不到他曾為自己錯殺而自罰,為那些本不該死去的生命而一個人默默地哭泣。
為那些唾棄他,詛咒他,甚至不知道他的人去拚命,去拿自己的一切為他們尋求一個未來。
他不停地輪回,不停的修煉,不停地布局,在別的巨頭看來是多麽的強大,多麽的妖孽恐怖,生怕清算到自己。
可,又有誰知道,他一點都不想輪回?
玄鯨默不作聲,眼角卻有些濕潤,他知道,可能有一天,他會如同這位夜元前輩一樣,隕落他鄉,不見屍骨。
可他會後悔嗎?玄鯨看著那道哭泣的背影,漸漸地在他眼中與他所知的冥帝的形象重合起來。
是啊,拋開冥帝的身份,他也是一個普通人,可他卻為眾生扛下了本不該扛下的一切。
這樣的人,不值得自己誓死追隨嗎?追隨這樣一位冥帝,自己怎麽可能會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