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你跟劉煌去查一下帳,老規矩!留下三分之一做預算開支,剩下的我們四人平分。”我閉著眼睛交代道:“如果人均少於兩千,就把我的那份分了吧!”
“鴻哥。。。這。。。”
“不用多說,你們都了解我的,讓我睡會兒!”我打斷了他們的話,示意他們不再言語。不是我有多偉大,而是近三十年的人生經歷告訴我不要太高估人性,我捉妖一半是為了生活,但更多是情懷,但我不能要求他人跟我的目標一致,只有每次的報酬到位,才能使人同心協力,在保持原則的前提下,我選擇相信夥伴。
車不知行了多久,耳邊開始喧鬧,熟悉的都市嘈雜迎面而來。汽笛聲,引擎聲,還有人聲都混在一起,滿滿的現代氣息,感覺每一種聲音都從耳邊飄過,又感覺啥也聽不清楚。
“鴻哥,要不要去醫院看看?我們馬上就要經過市中心醫院了。”劉煌略帶試探的問到。
“不用了,我必須遵守師門規定。”我態度堅決地回答道,“但這個規定隻對我有效,你們不必遵守,你們是我的夥伴,不是門人。”
“還是找鍾爺?”丁柯馬上接過話題,“鍾爺是門內人,況且治跌打和燒傷那是坊間一絕!”
“先回風水館吧,反正鍾爺的醫館就在樓上。”我發覺自己的痛苦不單單是來自於肉體,更多的來自於靈魂,看來鬼門針的威力不可小覷,鍾爺能不能治好還是後話。
“得嘞,那小高你得穩點,還得快點!”他們二人又在你一舌我一嘴的指使小高了,小高一向不愛說話,只是應了一聲,又繼續開車。
“應龍。。。大哥,我還有救嗎?”我下意識地問到,其實我也不知道應該叫他什麽好,我記得典籍中應龍是女性,天帝太一的妃子,而聽龍魂的聲音,卻又是個十足的糙漢!莫非他是個女裝大佬?抑或是太一好龍陽之樂?
想到這,我忍不住抽笑,一陣加強版的劇痛差點沒把我整暈過去,痛出一身冷汗!
“我只是應龍的戰魂,不是太一妃的元神,無關性別!”這該死的應龍能窺探我的想法,太可惡了!
“那叫你大哥合適嗎?”我在笑與痛中強撐著,咬牙問到。
“隨你!”應龍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講真,他這一句“隨你”真的是女人味兒的十足!我腦海裡馬上閃過女裝大佬和太一大帝的心理陰影面積等詞匯。
“想死了嗎?”無下限的邪惡想法有些激怒他或她了,只聽應龍低吟一聲,我的痛感又加重了幾分,我知道這家夥在報復了!
車停了,命理、風水四個LED字體透過車窗直入眼簾,終於到家了。小高將車停穩後便去開店門了,煌和胖子小心翼翼地將我抬下車,慢步移進臥房?聞著房間內淡淡的煙草味,想著自己劫後余生,由衷地感到活著真好!
“把鋼琴抬進來吧,然後你們去查帳!”我躺在鋪上交代了一句,又閉上了眼睛。
“鴻哥,要不我上樓去找鍾爺吧,他們打個車過去就行了!”小高似乎有些不放心。
“沒事的,你們去吧,給我手機充上電,我自己給鍾爺打電話。”說著,我掏出手機遞給小高。小高微微張口,欲言又止,接過手機給我插在床頭,饑渴的手機發出一聲尖鳴。
“那。。。鋼琴放這,我們。。。”煌跟胖子將鋼琴放進臥室裡,站在床邊,有些進退兩難。
“沒事,你們去吧,
我不需要人照顧。”我揚了揚手,示意他們快走,並吩咐一聲,“大門別鎖,一般人也不敢進這種地方,鍾爺到時候也進不來。” 劉煌又給我床頭放了一杯水,三人這才猶豫不決地離開。
風水館在城郊,車流量幾乎為零。室外只有蟲鳴,室內只有自己的心跳聲,萬籟俱寂。
我側頭看了一眼被羅網纏著的鋼琴,這架琴更像腳風琴,琴身沾滿泥沙磚屑,支架嚴重變形,金色的漆也刮花了,左高右低的靠著牆,像一個落魄的貴族。
“小妖怪們還在琴裡面嗎?”我低聲問到,“被你吸掉妖力的三個小妖還活著嗎?”
“嗯,他們氣息很弱,讓他們靜養幾天吧。”應龍說完,放出一股龍息,滾燙的紫氣順著我的鼻腔排出,朝鋼琴飄去。只聽一陣窸窸窣窣的動物歡叫,龍息消失了,室內又只剩我的呼吸與心跳聲。
我拿起手機,撥通了鍾爺的電話。許久,鍾爺才接通。我簡要地說明了一下自己的情況,鍾爺也隻說了句“我馬上過來。”,便掛斷了電話。
手機還沒放下,胖子的電話來了。電話那頭,胖子有些語無倫次了,“鴻。。。鴻哥,這五十萬!”
“什麽五十萬?”
“小河村那趟任務,酬金有五十萬!”胖子近乎吼著說到,“這。。。這。。。。”
“那你們一人拿十萬吧!”我怎聽也驚了一下,馬上平靜下來,“這是我們用命換來的,拿了也問心無愧!”
“這。。。”胖子心裡的激動與亢奮還在持續,似乎不敢相信。
“有點出息好嗎!”我嫌棄地說到,“我跟師傅的時候,幾百萬的酬金都見過,只要好好乾,遲早飛黃騰達!”
“嗯嗯,跟鴻哥混,準沒錯!”胖子見我如此平靜,亢奮壓下去不少,“那。。。”
“轉帳吧!”我剛說完,電話那頭“欸”了一聲,便掛斷了。
這邊電話剛打完,鍾爺已經到了門外。
“進來吧,鍾爺,我在臥室!”我應了一聲。
鍾爺進來後,也不多說,直接看傷拿脈,時而點點頭,時而眉頭微皺。
“小鴻,你這傷。。。”,許久,鍾爺開口了,欲言又止。
“沒事,您說吧。”我一副生死看淡的表情,“我有心理準備的。”
“小鴻,你跟爺說說,你遇到什麽狠角色了!”鍾爺見我波瀾不驚,放松了一些,“你這是傷了魂魄,手法像是失傳的鬼門十三針!”
“噢,這個不提也罷。”我對傷魂動魄還是半信半疑的態度,“我的左臂還有救嗎?”
“你的手臂血管盡裂,骨頭也碎成粉末了,除非。。。”鍾爺說話又開始支支吾吾了。
“沒事,大不了截肢。”我平淡地說到,“做我們這行的三弊五缺豈不正常。”
“小鴻,沒想到你小小年紀竟有如此境界!”鍾爺一臉震驚地看著我,“真不愧是魯班。。不愧是道門的青年才俊。”
“魯班?”我一臉疑惑地看著鍾爺,“什麽魯班?”我知道他把話噎回去了。
“你看我。。。這老糊塗了,語無倫次了。。”鍾爺有些緊張地說到,借著擺弄藥箱避開我的視線。但他不願意說,我也就不問了。
“鍾爺,你會截肢嗎?”我岔開話題避免尷尬,“反正一刀的事。”
“莫急,我先給你行針,把痛止住,不讓手臂繼續壞死。”鍾爺邊說邊給我扎針。
行針完成後,又給我注射了摻有抗生素的營養液。一切搞妥當,鍾爺又拿出幾盒藥,中西結合的,放在床頭櫃上,並吩咐了劑量。
“鍾爺,你這老中醫也用西藥?”我有些好奇地問道。
“小鴻,按理說你也是吃陰陽飯的,你相信鬼市的存在嗎?”,鍾爺直接岔開話題,一臉凝重地看著我說到。
“鬼市?”我搖搖頭,“動物活久了,學到一些人的行為,我倒是相信,鬼市這種虛幻的東西我不相信!”
其實我至今不信有什麽妖怪,無非是一些動物的學習行為,學習促進了腦的進化,有些行為與人類相同,便成了“妖怪”。而家禽家畜都不能養太長,原因就是它們與人類朝夕相處,更能學會人類的行為。這也就是為何野生動物成精要百十年,而家養的雞不過六載,狗不過九年的原因。
“給你看個東西吧!”鍾爺見我不信,也沒有據理力爭,從藥箱裡拿出一張泛黃的紙遞給我。
我打開紙,只見上面畫了一幅地圖。地圖上小河村,百丈村,這些都是榆林市下屬的地方,而地圖的盡頭則是小金陵渡,刻意用紅筆勾出來,標注著小金陵鬼市!
“這不是小金陵渡古城嗎?”我將地圖遞還給鍾爺,“這能說明什麽呀?”
“這幅圖是我的師傅留給我的,他是進過鬼市的人!”鍾爺畢恭畢敬地接過圖,疊好放回藥箱,“他老人家曾在那裡買過聚陰丹!”
鍾爺說完,又從一個刻滿符咒的小瓶子裡倒出一顆用了大半的丹藥。丹藥氣味非常怪異刺鼻,鋼琴裡的小妖嗅到丹藥的氣味,發出一陣興奮的怪叫,應龍連忙低吼了一聲。
“什麽聲音?”鍾爺被小妖的聲音嚇了一跳,連忙收回丹藥,驚慌失措地左顧右盼。
“噢,幾天沒回家了,進了老鼠!”我連忙掩飾道,“那鍾爺您進過鬼市嗎?”
“我?”鍾爺苦笑一聲,“我只是一個赤腳郎中,又不是鬼醫,怎能進的了那種地方!”
“那我就更加進不去了!”我笑道,“我連鬼神都不相信的人,鬼也不會做我的生意!”
“丹贈有緣人!”鍾爺連同瓶子一起遞給我,“聚陰丹可以修複魂魄!”
“這麽貴重的東西肯定不便宜吧!”我沒有接,“我不一定能支付起。”
“唉!你這孩子說什麽呢?”鍾爺佯怒道,“藥就是來救人的,再說,我這也是盡力而為,不一定能幫上忙!”
“那這顆藥多少錢?我要丁胖子他們明天拿給你!”我看著鍾爺說到。
“嗯,錢就不用了,如果有效的話,我有一事相求!”鍾爺一臉嚴肅地看著我。
“何事?”我一臉疑惑地看著鍾爺,我現在都半身不遂了,還能做什麽?
“去小金陵渡幫我買一株還魂草!然後你也一定要找到接骨丹,這手可不能廢!”鍾爺有些焦急地說到。
“還魂草?接骨丹?”我將信將疑地說到,這東西光聽名字就玄乎,世上怎麽會有這種東西?
“這樣吧,鍾爺,我先給你一萬塊押金,如果我能買到再說,買不到也不能讓您吃虧。”我們這行,不能把話說太滿,也不能欠人情,我不確定是否真的有那種地方。
“也好,也好!”鍾爺也明白我的意思,慢慢站起身,“聚陰丹要午夜服用才有效,這還差半個時辰!”
“鍾爺慢走不送!”我揮揮手道。
“好好休息,記得按時吃藥,我明早再過來看看!”鍾爺歎了一口氣,慢慢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