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換了人間?”我大吃一驚。
如果真的是過了三年,我的身體不都化成一堆白骨了?認識我的人肯定都以為我已經死了,我的墳頭草都有幾尺長了!人只有真正的面對死亡時,才知道死亡有多麽恐懼!我的大腦一片空白,不知該如何接受這一切。
“魂燈境消失,你自會到你因果未了的地方,世間種種皆有定數,去吧!”地藏王似乎就沒打算給我時間考慮,擅自替我做了決定。
他自說自話一番後,將手中黑蓮輕輕一拋。黑蓮升空,魂燈界想起了梵音,妥妥的超度現場。我這一生,剛過而立之年,就被平白無故地超度兩次了,一次在小河村,一次便是在這裡!老天是多麽想我死啊!
我正沉浸在懷疑人生的冥想中,地藏王又是一聲:“去吧!”,整個魂燈境地地動山搖,大地被撕開一條巨大的口子,化作無盡深淵,整個世界的一切都被深淵吞噬了!我看著逐漸消失的世界,眼前突然一黑,也朝著無盡深淵墜落下去。
“這次應該不會有問題了,為了找到這,我花了畢生的心血!”
“爸爸,你的外號可是鑽山豹,如果連你都找不到,這世上就沒有人能找到了,關鍵你是地質學的專家,科學玄學一把抓!”
“話不能這麽說,這尋穴一靠技術,二靠運氣,再說人外有人。”
不知過了多久,我隱約聽見有兩個人說話,聽聲音像是一個老頭和一個女孩。難道是吳萍兒和吳老頭?但馬上又否定了,吳萍兒管吳老頭叫爺爺,而這個女孩管老頭-爸爸。
我慢慢睜開眼,周圍依舊是一片漆黑。我能感覺出來,我是躺著的,難道這是深淵的底部?那我豈不是從一個絕境到了另一個絕境?地藏王辦事也如此不靠譜嗎?
“我到底是在哪?”我對著無盡的黑暗自問道,但我無法自答。
地藏王,盤瓠,辛女,吳老頭和吳萍兒,劉煌,胖子,還有小高。我靜下心來,細細的回想著一切,將近期接觸的人和事在腦海裡一一過了一遍。
這些人,這些事,好像並沒有遠去,又恍如隔世。
我記得我掉進了魂燈境地的裂縫,然後,這是三年後嗎?我突然想起了最重要的一環,我重生了嗎?為何我的周圍一片漆黑?這是在娘胎?不可能,哪有胚胎的思路如此清晰?莫非地藏王替我奪舍了一個瞎子?我的腦海裡又冒出無數個問題,一片混亂。
“應龍,你還在嗎?”我下意識地呼喊道,關鍵時刻還是應龍靠譜。
“還沒死,地藏的黑蓮將封印都解開了,但是力量又被你體內的魯班咒印給壓住了,老夫認識你真的倒霉!”應龍嫌棄的說到,但馬上話鋒一轉,有些欣慰地說到:“沒想到你小子還記得我!”
“記得,當然記得!你是東皇太一的老婆!”每當應龍有點女人氣的時候,我總喜歡拿這個嘲諷他。
“你想死嗎?”應龍惱羞成怒,低聲吼道,“你再說一次,老子撕了你的魂魄,跟你同歸於盡!”
“別!大哥,我們在哪?”我知道該轉移話題了,趕緊向他求助。
“我怎麽知道,我現在跟一條蚯蚓沒有區別,你站起來找找,看有什麽線索嗎?”應龍語氣有些無奈。
“好吧。”我用腳在四周探了一下,確定地面都是實的,便一把坐起來。
只聽“砰”的一聲,我兩眼直冒金星。這個空間很矮,我還沒坐直,就被碰到頭破血流!我摸一摸額頭,
暗暗慶幸沒有出血。 “爸爸,好像有東西!”我聽見一個女孩喊了一聲,好像就在我旁邊,但我卻看不見她。
“這是正常現象,不用害怕,沒事的!”老頭安慰著回答到。
既然不能站起來,我隻好繼續躺下,這次翻身趴在地上,嘗試著往前爬,這裡有人說話,那就肯定能夠出去。剛往前爬一步,腦袋又被重重地磕了一下!
“爸爸!”女孩兒嚇得尖叫一聲,略帶哭腔地喊道。
“快準備東西!”老頭的聲音很低,但我還是聽到了。
“應龍大哥!我們要不要喊他們求救?”我小聲地詢問道。
“別急,靜觀其變,我感覺我們好像在一個箱子裡!”應龍也小聲的回答。
外面安靜了一陣子了,我怕腦袋再被嗑一次,索性趴著不動。
“不對,我記得我只是一個魂體,怎麽會被碰頭呢?”我吃驚地自言自語道。
“地獄黑蓮給你重塑肉身了!你忘記了嗎?”應龍難得這麽有耐心的給我解釋,但他也覺得有點不可思議,若有所思地自語:“不過黑蓮好像只能塑魂,塑身需要雷澤泥!”
“那我之前的身體呢?我還有兩道魂魄呢?”我不關心我身體的原材料,隻關心我原本的身體是否還在。
“你沒發現你的左臂可以動了嗎?”應龍語氣裡有些驚喜,但他並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繼續解釋道:“你現在三魂七魄是全的,與之前並沒有差別,具體的你要去問地藏!”
“五小妖還在我體內嗎?”我也沒再追問應龍,至少現在我還不想去見地藏王,趕緊下一個問題。
“五小妖在你進魂燈境地的時候就消失了,也許他們無法進入那個世界,他們並不屬於你靈魂的一部分!”應龍悵然若失地說到:“我也不知道他們去哪裡了,應該是自由了吧!”
“那...”我剛想說下一個問題,只聽見頭頂一聲金屬相擊的脆響!一陣劇烈的震感席卷全身,耳朵嗡嗡直鳴。
“開!”緊接著聽見一個老頭高呼一聲,眼前瞬間一亮。
“見到光了!我沒瞎!”眼前的光芒讓我一陣竊喜,我剛準備站起來,一道紅光從天而降,帶著腥臭味的粘稠液體劈頭蓋臉的潑下來,澆了我一身,濃濃的血腥味讓我的胃一陣翻騰。
“誰這麽缺德,朝老子潑狗血!”我忍住嘔吐感,大罵道。這氣味兒我太熟悉了,狗血實錘了!
“冰兒,快!頂心針!”我還不明就裡,又有一個木樁從天而降,直朝我胸口插來!
“喂,你們幹嘛!”我驚呼一聲,慌忙避開木樁,兩個帶著驚愕表情的腦袋出現在我上空!
“血屍!”兩個腦袋幾乎同時說道。
“血屍開口!這是靈智屍王!”女孩兒驚叫道。
“快潑油燒了它!”老頭說完,手裡的木樁又朝我插過來。
“你有病啊!什麽血屍,我是人!”我牢牢地抓住木樁,大聲喊道。
木樁離我的胸口真的只有零點零一公分了,老頭還在死命地往前推。我剛說完,老頭還沒有反應過來,女孩拎著一桶汽油迎頭淋下來。
“這尼瑪一天天的,不僅狗血淋頭,還汽油淋頭!”我氣不打一出來,近乎咆哮地吼道:“老子真的是人!”
“慢!”老頭好像看出了異樣,示意女孩停下來,女孩反應遲鈍,還在往我頭上澆汽油。
“冰兒,快住手!他真的是人!”老頭終歸是瞧出了一些端倪,把木樁抽回幾許,但終歸還是警戒地對著我的心口,並沒有打算收回去。
“爸...”這笨女人還在倒汽油,腦回路真的長!
“爸,他好像有皮膚,不像是血屍,好像真的是人!”一桶汽油倒光了,女孩終於反應過來了,有些不可思議地說到:“他身上好像是我們潑的狗血!”
“你是誰?怎麽會在棺材裡?”老頭一臉震驚的看著我說到,還微微晃動了一下手裡的木樁,好像我稍微有點不對勁,他就要扎死我。
“棺材?我在棺材裡?”我趕緊站起來,差點沒把自己嚇死。我果然在一口棺材中,還是一口檀木棺材!
“啊~流氓!”女孩突然尖叫一聲,雙手將眼睛緊緊捂住。女孩的這聲尖叫才讓我察覺自己沒穿衣服!
“啊~”我叫得比她更大聲,趕緊又縮回棺材!
“這裡一個盜洞都沒有,你是怎麽入這千年古墓的!”老頭似乎平靜下來了,有些不可思議的問到,“這棺釘都是我剛剛取下來的,你又是怎麽進去的?”
“我...我不知道!你能給我一件衣服嗎?”我可憐兮兮的看著老頭。
“莫非是回生蠱?苗王千年之後又複生了?”老頭並沒有回答我,而是喃喃自語,“不對!回生蠱必須要在養屍地,莫非是蚩尤旗有讓人重生的能力?”老頭若有所思地看著我,好像在打量一個怪物。
“爸,這千年古墓中怎麽會有人!肯定是轉生屍!趁他力量還很弱,殺了他!”這女人真是個暴力狂,說完不知從哪裡拿了一把刀朝我的頭劈來。
“你有病啊!”我驚叫著躲開,刀貼著我的鼻子砍下,“鐺”的一聲劈在棺材上,不知是這女孩力氣弱還是這棺材材質太硬。女孩手臂一陣發麻,刀被震落在棺材裡,棺沿也被砍出一道口子。
“幸好這女人是個弱雞,不然我就人頭落地了。”我驚出一身冷汗,心裡還是暗暗慶幸。
看著掉落在棺材裡的刀,我不禁心頭一震。這竟然是一把瓦刀,並且是刀背開刃!這是拔刀齋做泥瓦匠了嗎?大千世界真的是無奇不有,我自認為這兩天看盡了世界若有風浪,但看著這把造型奇特的工具抑或武器,仍難免有些吃驚。
“哈哈哈哈!”我突然放聲大笑,女孩被我嚇退幾步,老頭也停止思考,舉著木樁虎視眈眈。
“老先生,你們泥瓦匠也加入盜墓大軍了呀!還學動漫裡的刀背開刃,真的是童心未泯啊!哈哈哈!”我實在忍不住了:“若不是這些過家家的道具,我還真的以為你們是土夫子呢!”
這對父女沒有一件設備是土夫子專用的,與其說是來盜墓的,不如說是來開礦的!
“你胡說什麽呢!”女孩似乎明白了我的笑點,據理力爭道:“這把刀是我祖上傳下來的,我們卸嶺力士一脈隻重武力,不重術士的那套玩意兒!”
“可是也沒見你們武力值有多高啊?”我壓住笑意,看著滿臉通紅的女孩,仍忍不住嘲諷她一番:“你連一把刀都拿不住,你父親看起來更像一位學者,一點都不像有武力的人啊?”
“你知道什麽?”女孩更加生氣了,大聲說到:“我爸爸是大學者,都用科學的手段探墓,我哥哥繼承了祖上的武藝,整個湘西巫門沒人是他的對手!”
“你們是湘西巫門的人?”聽女孩說完,我也笑不出來了。師傅早年間跟我說過,道門跟巫門的人互不對付,一聽他們是巫門的人,我瞬間沒了興致。
“我們不算巫門的人。”老人家說話倒是非常有禮貌:“我兒子喜歡武術,跟著一些巫門的朋友學了些,自我這輩起,家裡也放棄了盜墓這一行當,我也是探礦時無意發現此處的。”
“你光套我們的話,還沒有回答我們的問題呢!”女孩氣勢洶洶地看著我,說到:“你為什麽會躲在棺材裡?”
“對呀!那你又是誰?怎麽會出現在這裡?”老人家也回到了最初的問題。
“我...這個說來話長,伯父能給我一件衣服嗎?”我並非不想回答,而是真的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當然!冰兒,快去我的包裡拿一套衣服來!”老頭趕緊吩咐道。
女孩應了一聲,便去他們的行囊裡翻衣服去了。眨眼功夫,一套衣服扔了過來。
我全身都是狗血和汽油,穿著衣服格外難受,但這時候,衣服的作用便是遮羞,聊勝於無。
這女人真是個馬大哈,就扔了一條長褲和一件背心,我只能真空上陣,再三確定長褲不是開襠後,我才從棺材裡爬出來。
“好你個地藏!竟然把我送到棺材裡來了,若不是老頭盜墓,我還不悶死在裡面!”我暗暗腹誹。
“伯父,這是哪?”我向老人家打聽道:“您知道榆林市嗎?”
“這裡就是榆林市的雙溪鎮啊!我們現在就在雙溪鐵礦底下,如果我的測量沒錯的話,這裡應該是古苗王墓!”老頭邊說邊掃視著墓室。
我也跟著掃視一圈,墓室很普通,沒有任何陪葬品,就像一個方形的石坑。墓室的四角各有一根石柱,撐著蒼穹狀的墓頂,四周的壁上各有一個一米見方的方形通道,從格局上看,這裡應該是主墓室。而我們現在所在的位置是墓室的正中央,墓室的中央就是一口青銅棺,四個銅鑄的動物高約半米,抬著棺材的四角,棺材的正下方是一個與棺材底等面積的水池,由於墓室裡的燈光太暗,看不出水池的深度。
“為什麽苗王的墓沒有陪葬品呢?”我好奇的問道,“會不會有人來過呢?”
“不可能!”冰兒肯定的說道,“自我外公起,我們滕家一直掌控著洪江所有的古墓!”
“那你外公之前呢?”我覺得這個女人說話從來不經過大腦。
“有人來過的可能性不大。百年前更加不可能,因為這座礦都是五十年前才發現的。”滕父解釋道,“目前來看,只有兩種可能,要麽這不是真正的苗王墓,要麽這裡不是主墓室!”
“我覺得這裡不是苗王墓,苗王墓應該有牛圖騰,而這裡的石壁上刻的都是蛇,四個石柱上分別刻的是蛤蟆、蜈蚣、蠍子和蜘蛛,好像是五毒。”我也說出了自己的看法,雖然我不懂墓葬,但基本的常識還是有的。“而且抬棺的四個動物好像是老鼠、刺蝟、狐狸和黃鼠狼、這是長白山的保家仙!”
“這正是我不解的地方!”滕父也是一臉困惑,“五毒和五家仙,一南一北,完全沒有聯系!”
“無論是五毒還是五家仙,都有蛇!”我突然想到了什麽,“這莫非是蛇妖的墓?”
“蛇妖的墓?妖怪怎麽會有墓?”滕父更加震驚了。
“小子,小心一點,北邊的那個口子有鬼氣,東邊的那個口子有蛇的氣息,這對父女應該是卸嶺力士一脈的,沒有什麽法術,只有一股不怕死的莽勁,你還是趕緊離開吧!”應龍突然對我說到,“他們應該是從南邊的口子下來的,那裡除了他們留下的氣味,啥都沒有。”
“那西邊呢?”我和應龍說話並不需要發聲,因為我們是共生魂,心意相通。
“西邊的氣息我說不準,我現在的感知能力也很一般,我沒有感應到鬼或者活物的氣息,有種莫名的空洞感,你最好不要過去。”應龍警覺的說到。
“爸,蠟燭滅了!”就在我和應龍交流之時,滕白冰突然說道。
“沒事,墓室裡缺氧,這是正常現象,不要驚慌!”滕父安慰道,“大不了我們原路返回,等你哥哥回來了,我們再一起下墓!”
“小子,這個墓不簡單,四個通道的氣息對調了,南邊的口子出現了妖氣和鬼氣,東邊的口子又沒有氣息了!我懷疑這個墓室是活動的!”應龍又說到。
“那怎麽辦?”我六神無主的問道,“莫非就困在裡面了?”
“氣息靠近了,你們躲到棺材裡去!快!”應龍突然催促道。
“爸,我們從原路返回吧,出去聯系大哥。”冰兒有些害怕了。
“且慢!”我連忙阻止道,“我們出不去了,先和我到棺材裡躲一下!”
“小友多慮了,我們剛從南邊的那個通道過來的,一路並沒有危險!”滕父邊給我安利邊要離開。
“聽我的沒錯!”我拽著他們父女就往棺材裡放,我都不知道自己的力氣何為這般強大。
“低頭!”我低聲喝道,然後用力將棺蓋蓋住,隻留了一個小小的縫隙透氣。我怎麽毫不費力的就將棺材板抱起來了?我暗感奇怪。
“小子,現在不是好奇的時候,你藏好了沒!他們來了!”應龍說道。
“完了,我只顧著藏他們父女去了,自己忘記躲進去了!”我絕望地回答道。
“你...”應龍無語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