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起處,已出現一隊陰兵。他們似乎能定位所有活人,縱馬而來,一直到我們跟前才勒馬停下。
“帶走!”為首的陰兵也不囉嗦,直接命令道。
“是!”隨從的四個陰兵應答一聲,下馬便來拿人。
“這些陰兵看起來可比之前的鬼差酷多了!”看著這些陰兵,我不禁感慨道。
“這是酆都來的,四象神墓的那些是當地城隍的雜牌軍,當然不一樣了!”應龍說出了我的疑問。
“陰兵大哥,有事好商量!”我掙扎著坐起來,好聲好氣地說到:“人命自有天道輪回,地府也不能隨便抓人不是?”
說話間,我又往嘴裡塞了一小塊泥巴,今天吃泥都吃飽了。
“陰差的鬼語三界通用,不用吃泥!”陰兵頭子看著我,有些嫌棄地說到。
“大人,我們可是妖怪,也歸你們地府管?”我依舊好聲回旋著。
“人走閻羅殿,仙上紫東閣,妖在西山落!各界生死都歸我地府管轄!”陰兵頭子厲聲喝道:“休要多言,快隨我走!”
“難道整個小江村都壽終正寢了?你們怎麽草菅人命!”我也據理力爭,若不是受傷太重,我只怕要動手揍他們了。
“九屍鎖魂,陣中之皆被下了死亡咒語,我等聽號令行事!”為首陰兵面無表情地說道,“妖怪也是如此,不走輪回道,直接送到西山!”
陰兵首領言罷,大手一揮,隨從的陰兵走過來給我們套上鎖鏈,我眼睜睜地看著魂魄被拖出身體,沒有任何感覺,只是精神有些恍惚,整個身體輕飄飄的,足不沾塵!
“應龍大哥,我又死了!”我愧疚的向應龍說道,因為我知道我死了,他也就死了。
“只是魂魄離體,算不上死了,總有方法回魂的。”應龍安慰我道。“閻王鬼璽丟了,十殿親兵只能聽從陰氣的召喚,地府冥道十二宮的兵馬更是無人可以調動!”
“真下了地府,還有回來的機會嗎?”我有些不放心的問道,還沒等應龍回答,我和狸貓兄弟就被鎖在同一條長鏈上,鏈子的另一端系在一個隨從的馬鞍上。見我們沒有反抗,也沒有說話,鬼騎兵們跨上馬,緩緩前行。
我回頭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自己,竟然與三年前完全不一樣!那張臉幾乎跟青女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難怪那個胖道士認不出我了!
現在笛聲與鈴聲的來源我都知道了,這笛聲是養鬼派的,鈴聲是地府陰兵的,為何胖道士和石子龍都能召喚陰兵呢?這一切到底是誰布的局呢?天下到底又有多少個共生魂呢?團團疑雲再次布滿腦海。
“在想什麽呢?”應龍突然問道,“不要胡思亂想,萬一丟了神智,那就真的死了!”
“應龍大哥,你知不知道剛才的那陣鈴聲是怎麽回事?”我沒有直接回答應龍,而是提出了自己的問題。
“那是地府的出兵鈴,當地府出動陰兵時,會用鈴聲提醒各界生靈,無關者回避,而被攝魂者則會被標記!”應龍不愧為上古戰神,三界的事情知道的並不少。
“地府出兵一定要這九屍鎖魂陣嗎?”我繼續問道:“為什麽陰兵會被凡人召喚?”
“那也不一定,陰兵有時會在陰氣重的地方巡邏,據說道法深的道士可以撒豆成兵,當年的諸葛亮和劉伯溫都能做到!”應龍繼續解答道。
我們聊著天,不知不覺就被帶到村口。村子裡的村民都被拘魂了,除了十幾個村民,還有三個警察,
但女警隊長和她的跟班並不在隊伍中。大家都目光呆滯,機械的跟著陰兵前行,只有婷婷的奶奶不停的回頭,每次回頭都會招來一頓呵斥。 陰兵把隊伍帶到大柳樹下就停止了前進,似乎在等待什麽,也許還有勾魂的陰兵沒歸隊。
“附近有兩個人,一個修為極高的道士和一個魯班術士!”應龍突然提醒道。
“魯班術士?”一聽到這個字眼,我就有莫名的觸動,雖然我一點魯班術都沒學會,但我一直都認為自己也算半個魯班門人。
“對,這個魯班門人的修為更高,不知道他們來此有什麽目的!”應龍警覺的說到。“他們出手了!”
應龍話未落音,只見無數紅色的絲線射進迷霧,形成一張巨大的網,將陰兵在內的人都圍在一起。
“什麽人?”陰兵一陣騷亂,陰兵頭領大喝一聲。
陰兵頭領剛說完,無數的豆子從天而降,好似下了一場豆雨。豆子落地化成一個個面目猙獰的鬼兵,呲牙咧嘴的朝陰兵衝去,兩股勢力很快扭打成一團!豆子化成的鬼兵比地府陰兵要弱一些,但是數量極多,一時間難分難解。
“看到沒有,這就是撒豆成兵!”應龍也看得一臉小激動。
“厲害,果然厲害!”我由衷的佩服,“我要有這能力,做老大都不用收小弟了!”
“你怎麽會有這種想法?”應龍語氣有些震驚。
“怎麽啦?”我沒覺得自己想法有什麽問題,再說也就是意淫一下。
“俠以武犯忌...”應龍淡淡地說了一句:“你剛才也產生過類似的想法!”
“......”我一陣無語。
應龍還準備說教一番,一把紙人突然從天而降,落在每一個魂魄上。一個身材魁梧的道士趁亂進入迷霧,站在我旁邊,只見他撚了一個指訣,每個紙人都複製出一個魂魄,竟與他們一模一樣,包括我。這些複製的魂魄將我們從鎖鏈中一一替換出來。
“這是什麽操作!”我被道士的操作折服了。
“木牛引路,墨線安魂!”我正沉迷於道士的神操作,背後不知何時也站了一個人。口訣念完,我們每個人手上都出現一根紅線,紅線的另一頭傳來強大的拉力,牽引著我們離開了混亂的戰場。
離開戰場,我才發現牽引我們的竟然是一頭頭健碩的大牛。大牛將我們帶往不同的方向。
“唉!真可惜...”應龍感慨一句。
“可惜什麽?”
“我還想去地府跟閻王爺敘敘舊,這就還魂了!”應龍滿心遺憾的說道。
“你是閻王爺的朋友,鬼差為什麽還要抓你?”我感覺應龍在吹牛。
“還不是你太厲害了,被一個養鬼術士打散了氣息!只剩下皮囊上的蛇臭味!”應龍鄙視的罵道。
“...”好吧,我又成了豬隊友。
“老頭子,這小子是蛇妖,他的肉肯定好吃!”我遠遠的就聽見屍婆的聲音,她怎麽沒被勾魂?
“嗯,狐狸和狸貓死了都變成原形了,這小子還是人形,看來是個妖仙了!”屍公也一臉貪婪的說道。
“滾開!老子只是元神出竅,拯救天下去了!”我已經能看到這對惡心的老鬼了,對他們大吼一聲,“你們敢吃老子一塊肉,老子一定擰下你們的腦袋!”
屍公屍婆被我唬住了,兩個老鬼面面相覷。即舍不得離去,又不敢再越雷池半步!一時間不知如何抉擇。
“沒想到地府不收你們兩個肮髒的魂魄,我給你一炷香的時間,趕緊跑,老子的實力你們是見識過的!能不能跑掉看你們的造化!”我繼續唬道,這木牛的速度太慢了,老是到不了身體。
“留的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屍公屍婆嘀咕一句,一頭鑽進地道。我也長長的噓了一口氣。
“小子,你虛張聲勢的本事倒是不小啊!”應龍開始了他的嘲諷!
“這是兵不厭詐!”我也不屑的回敬。“等我還魂了,一定要殺了那對惡心的蛆蟲!”
“你還魂了能不能動都是一個問題,筋脈盡斷,自己才是一隻蛆蟲!”應龍不屑道。“別說了,準備魂魄歸體了!”
木牛長叫一聲,我的魂體凌空橫躺,並緩緩下降,身體逐漸出現厚重感,魂魄附體了。
“應龍大哥,我感覺沒那麽痛了,身體能動了!”魂魄附體後,我嘗試著動了動手腳,似乎有愈合的跡象。
“看來這雷澤泥和蛇皮重塑的身體不一般呐,但願你好好修煉,別浪費了這番際遇。”應龍感慨一句,再次提醒我該好好修煉了。
“會的,應龍大哥,還指望您多指導,您能不能助我殺了那對吃人的蛆蟲。”應龍的話我由衷的接受,但此刻我想的是殺了屍公屍婆,這對禍害不除,不知道還有多少人要遭殃!
“不用你出手,他們的劫數到了!”應龍打了一句啞謎。
“三位朋友,有沒有見到我的兩個同事!”大個子道士也到了我們跟前,一個穿著黑色衣服的人越過小溪,消失在墳場的迷霧之中。
“我沒看見過其他道門中人!”我肯定的回答道。
“呵呵...”道士尷尬的一笑,“我叫劉佳青,是名警察,因為師從茅山,所以一直處理靈異事件,讓幾位見笑了。”
“警察?你是說一男一女嗎?”
“正是,朋友可曾見過他們?”道士一臉期待的看著我。
“沒有,鬼差拘魂的時候我沒有見到他們的魂魄!”我搖搖頭回答道。
“那好,我再找找,多謝小兄弟了!”小道士行了一個抱拳禮,轉身又去尋他的同事去了。
“這個劉佳青年紀輕輕,修為竟然到小天師境了!”道士離開後,應龍感慨道。
“什麽是小天師境?”我似乎又發現了新大陸。
“道士分小乘境,大乘境,氣師境,虛空境,小天師境,天師境等六大境界,每個境界又分三階,剛剛這個道士是二階小天師境!”應龍給我解釋道。
“那豈不是快登頂了!”我羨慕道,“沒想到世間還真有大師,不知道我自己能修煉到什麽境界!”
“你這是看不起我嗎?光老子的一成力量就是三介小天師境,還不是怪你廢柴,現成的能量都用不好!”應龍又在恨鐵不成鋼了。
“那石子龍豈不是到了天師境了!”我驚呼一聲,“下次遇到了我還是乾不過他!”
“他又不是道士,但他的修為至少是二階天師,可能卡到瓶頸了,無法突破。”應龍若有所思的說道,“他這次被神力反噬,沒一年半載也恢復不了,還能不能到巔峰都難說!”
聽應龍說完,我稍微放心一點了,畢竟我是開掛的,再努力個一年半載,應該不會怕他了,到了那個時候,我豈不是秒天秒地了,想著想著,我進入了自己的意淫境!
“小兄弟,你和石子龍交過手嗎?”一個黑衣人突然來到我面前,打斷了我的幻想,只見他手裡提著一個頭顱,正是屍公!
“屍婆跑了嗎?”我指著屍公的頭顱說到。
黑衣人點了點頭。
“對,但是他跑了!”我有些心虛的回答了他的問題,“你也在找他嗎?”
“對,我追蹤他好幾年了!”黑衣人不緊不慢的說道,“你小小年紀能和石子龍鬥到兩敗俱傷,可真了不起!”
“過獎了,我不過是僥幸傷了他,他還能跑,我都動彈不得了!”我臉上都快掛不住了,當時被石子龍揍得有多慘,我還是有點逼數的。
“小兄弟謙虛了,可惜我魯班門卻是青黃不接!”黑衣人有些神傷,黯然說道:“小兄弟若不是修仙一門,我真想你能加入我魯班門,共同除魔衛道!”
“你是魯班門的人?”我興奮到尖叫,“那你認識丁長山大哥嗎?”我一臉期待地看著他。
“噢~?你見過丁師兄嗎?”黑衣人似乎比我更興奮,“那你知道丁師兄去哪裡了嗎?我們已經快五年沒他音信了,丁師兄最後一次出現是在小渡口一帶追蹤養鬼派的一個長老!”
“我只見了他一次,正是在小渡口。”回憶起往事,我不禁有些難過,畢竟我自己都不是自己了。我調節了一下情緒,將渡口那夜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說給他聽。
“原來如此,可是誰又能耐讓丁師兄受傷呢?”黑衣人有些疑惑的自言自語,隨即又將話題轉移到我身上,“那你的魯班術現在修煉到第幾層了,既然你是丁師兄的傳人,那我就是你的師叔了!”
“說來慚愧,因為各種原因,我並未開始修煉!”我心裡滿滿的負罪感。
“也是,你沒人指導,加上又無根基,修煉魯班術確實太難為你了!”黑衣人點頭說道。
“還未請教師叔尊姓大名。”我轉移了話題,哪怕他不怪我,我也不想再提這一茬,雖然盤瓠事件與共生魂的事我並沒有與他說。
“我叫李星辰,也是匠宗土木流!”黑衣人邊說邊行了一個抱拳禮,拎著一個血淋淋的腦袋,說不出的怪異。
“這個人年齡跟你相仿,實力接近三階小天師境,但是他的氣息非巫非道。”應龍又在向我匯報他的感知報告了。
“李師叔, 你能帶我去魯班門嗎?”我沒有回應應龍,而是向李星辰懇求帶我去一趟魯班門,看到魯班門人,我就覺得特別親切。
“你想去哪?先跟我們回局裡接受調查,我懷疑綁架案和你有關!”李星辰還沒開口,身後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不用看也知道就是那個女警察。
“請你跟我們走一趟!”說話間,這個女人帶著五六個警察走到了我的面前,不等她吩咐,幾個警察已經給我和狸貓兄弟帶上了手銬。
“大哥,這...”狸貓兄弟還一頭霧水,剛從鬼差的銬子裡逃出來,又帶上了人差的銬子。
“這是?”李星辰也是摸不著頭腦。
“他們有綁架的嫌疑,請不要妨礙公務!”這女人也沒多解釋,對著李星辰一頓官腔。
“李兄弟,這三位朋友要接受調查,還請你理解!”劉佳青也換上了警服,他義正嚴辭的說道,言下之意也是不要妨礙公務!
“李師叔,有緣再見吧!”我朝著李星辰一笑,跟著警察走了。
“有緣再見!”李星辰微微一笑,似乎明白什麽,朝著墳場後山走去!
警車停在村外,我們被警察押著,在泥濘的路上走著,我光著腳沾滿泥巴,走路十分吃力,警察一路上一言不發,狸貓兄弟每次想跟我說話,都被呵斥。
走到村口時,我刻意看了一眼老柳樹,老樹饒有深意的扭動了一下主乾,主乾上出現一張布滿皺紋的臉,對我拋出一個耐人尋味的笑容,又立即消失了。
這張臉!我在小河村也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