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既然胡三爺有令,我暫先留你一條狗命!”蛇怪臉上閃過一絲陰險的笑容,“要不爺爺我也往你嘴裡放兩個炮仗,讓你試試滋味兒?”
“呵!原來你就是那條賴皮蛇!”我艱難地擠出一句話,“沒想到世上真的有妖怪!”
我很清楚,口舌之快只會換來更多的痛苦,雖然我隻一個接近於冒牌的驅魔人,但我有最基本的職業尊嚴,絕不會像一個妖怪妥協,即使我很狼狽,但氣質這塊決不能輸。
蛇怪不屑地撇了撇嘴,手上的力量有加大了幾分,我的嘴不自覺地微微張開,額頭青筋隆起,大腦缺氧的感覺更加明顯了,意識逐漸模糊起來。
我下意識地握緊拳頭,不想掌心竟然傳來一陣劇痛,突然的痛楚使我渾身發抖,腿也不自覺地踢騰了幾下,像做垂死掙扎,雖然多添了幾分狼狽,但也讓我清醒不少。
“對了,掌心雷!”我靈機一動,被鎖鏈勒破的雙手有現成的血,掌心雷我從沒用過,但符咒的畫法卻爛熟於心,我伸出食指,在左掌心飛速畫了一道雷符,拚盡全力將手掌抬起,推至蛇怪額前,輕喝一聲:“雷霆萬鈞!”
蛇怪和黃皮子看著我淌血的手掌愣了一秒,兩隻怪物面面相覷,隨後哄堂大笑起來。
“小子,妙啊!”黃皮子笑彎了腰,“這個掌心雷作圖真標準!”
“沒有半分道力也敢催符畫咒?”蛇怪臉上也閃過一絲難得的笑,“你這符咒是小人書上學來吧!”
看來師傅教我的法術,我隻學到了形,是沒有靈魂的,或者師傅本身也不會法術,全是用來唬人的,絕望與迷茫充斥著我的大腦,無數過往的畫面雜亂無章地腦海裡回放,最後一絲希望也破滅了,我只能引頸就戮了。
雖然我一直都在用科技對抗鬼怪,雖然我一直都不太相信鬼神的存在,但我一直自認為自己是個真正的驅魔人,是個能用科學解釋玄學的劃時代的驅魔人!沒想到第一次見到真正的妖怪就敗了,真是諷刺!
蛇怪笑罷,面色一變,兩顆毒牙猛扎入我的左臂,毒液伴隨著劇痛席卷全身,我無力地垂下雙臂,失去最後一分意識。
我,梅長鴻!一個劃時代的大師就這樣死去了!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鋼琴聲中喚醒我的意識,曲調輕松而優雅,充滿了初戀時光的味道。
“難道人死了真的會到另一個世界嗎?亡靈的世界有如此美妙的音樂嗎?”我無力睜開雙眼,只能閉目聽著鋼琴曲胡亂臆想。
後腦突然傳來一陣刺痛,痛苦讓我意識到自己並沒有死,只是生不如死!身體在琴聲中忽冷忽熱,眩暈與刺痛在腦袋裡交替閃過,耳朵裡不時地發出一陣陣轟鳴,被蛇怪咬過的手臂完全失去了知覺,冰冷而麻木。
“你叫梅長鴻?驅魔人?”琴聲戛然而止,一個稚嫩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我喉頭顫動幾下,想要答話,卻發現咽喉無比乾痛,根本來不了口。
“哦,也對!”這人仿佛明白了什麽,自言自語道:“中了常老三的毒,還能吊著一口氣已實屬不易,要你開口說話只怕是不可能的啦。”
我本能地搖了搖頭,十指下意識地抽動了幾下,想盡力睜開雙眼,看看自己到底身在何處。
“這小河村有兩怪,會喘氣的樹你見到了,會彈琴的鬼站在你跟前你卻看不見,可惜啊!”稚嫩的聲音又在跟我說話了,語氣中略帶嘲諷,“其實我並不是鬼,而是一個活死人,
我在這座樓裡死去,又莫名地在這裡復活。” 我沒空去思考自己為何從蛇洞來到了這個地方,也沒有精力去害怕眼前的小鬼活死人,甚至連關心兩個徒弟安危的精力都沒了,唯一能做的便是感受本就虛弱的生命一點一點的流逝。
“你好不容易醒過來又要死去,真可惜了!唉!”稚嫩的聲音輕歎一聲,“若不是平哥出馬,那五個小動物早把你折磨死了。”
“青桐,你的話太多了!”另外一個聲音打斷了絮絮叨叨童音,“我只是想試試我的解藥是否能解常老三的蛇毒,並沒有救人性命的想法。”
“平哥,這麽多年我第一次見到活人,就不能讓我跟他聊幾句嗎?”青桐有些不情願地說到,“你能主動去挑戰長白山的那群人,不可能只是為了試驗你的解藥吧!”
“長白山的那群貨色終究只是畜牲,當年若不是他們,我也不會被陰陽道的人下咒,困在這閣樓裡五十多年!”叫平哥的人岔開了話題,言語間有些忿忿不平。
“五小妖不是打通了地道嗎?我們可以從村東出去啊!”青桐有些不解道,“平哥難道連闖過地宮的把握也沒有嗎?”
“哼,若不是該死的五靈池能壓製我的力量,別說這幾個雜碎,整個長白山老子也不放在眼裡!”聽完青桐的話,平哥愈發的怒了,但馬上又平複下來,“這個廢材小子體內有應龍之魂,總算讓我抓到了一線生機!”
“應龍之魂!”青桐驚了,“平哥你確定嗎?”
“錯不了,我們劉家自明朝起就鎮守龍靈,絕對錯不了,我能感受到龍魂之力!”平哥難掩心中的激動,“只要這小子能挺過今夜,我就可以煉化龍魂!”
“這七日以來,平哥你不一直都在驅使五小妖對他進行奪舍嗎?還是擠不出他的魂魄嗎?”青桐就像個滿腦子問題的小孩,問個不停,“蛤蟆跟老鼠靈力都快耗盡了,在鋼琴裡睡了一天一夜了!”
“行了,兩個時辰以後再說吧,你也好好休息,還有得你忙的。”平哥有些不耐煩了,“不要跟一個快死的人聊天了,把他吵死了,龍魂也就沒有了!”
“好吧。”青桐不情願地應了一聲,周圍又恢復了一片死寂。
“七天七夜?應龍之魂?”我回顧著那兩個家夥的對話,腦子裡滿是疑惑,他們把我帶到了一個全新的世界裡,喘氣的樹和彈琴的鬼難道真的存在嗎?傳說中的妖魔鬼怪真的存在嗎?沒人給我答案。
“嗯!”我聽到一聲略帶痛苦的悶哼,不知來自何處。
“小子,你死了嗎?氣息這麽弱?”莫名的聲音再次響起,“你怎麽連蛇毒都淨化不了?”
“你是誰?”我無法開口,心中暗道,“你在哪裡?”
“既然沒死就先閉嘴吧,老夫淨化蛇毒需要點時間,不要讓我分心!”見我沒死,那人似乎放心了一些,不再言語。
不一會兒功夫,蛇毒帶來的痛苦明顯減輕,意識清醒不少,看來命不該絕。
“不要睜開眼,繼續裝昏迷,周圍的妖怪不少,老夫的力量被封印了,對付他們也沒有必勝的把握!”許久,那個聲音再次響起。
“你是誰?為什麽要救我?”我問道,“你救我沒被他們發現嗎?”
“救你?”那人冷哼一聲,“你個沒用的東西,若不是老夫與你靈魂共生,才懶得管你!”
“靈魂共生?我被奪舍了嗎?”我驚問道,“你是他們說的五小妖嗎?”
“哼,就憑那群小雜妖想奪舍老夫?”那人不屑道,“老夫可是應龍之魂!”
“應龍之魂?”我又是一驚,“我什麽時候被上古神靈奪舍了?”
“奪舍那種下流的手段老夫怎麽可能會用?”應龍之魂冷笑道, “一千年了,老夫該覺醒了,能與你共生,是你小子百輩子才修來的福氣!”
“那接下來該怎麽辦?”我不想去思考這些燒腦的問題,活好當下才是最重要的。
“這幾日五個小妖怪輪流奪舍,撞破了一道封印,你就躺著別動,他們今日必會重來,老夫吸了他們的妖力!”應龍不緊不慢地說到,“到時候再破一道封印,老夫的力量自保是沒有問題的!”
“好!”我只能選擇相信他了。
“話說小子。。。嗯。。。”應龍有些支吾地問道,“你沒有一絲道力,哪來的勇氣當驅魔人的?”
“這。。。混口飯吃,沒想到世界上真的有妖怪?”我有些尷尬地回答道,“算是夜路走多了遇到鬼了。”
“真丟人。。。”應龍蔑笑一聲,“算你命大!”
我無言以對,只能用沉默避免尷尬升級。
“對了,小子。”應龍突然改變了話題,略顯慎重地說到,“你的幾處筋脈收到重損,待會兒小鬼奪舍的時候傷勢還會加重,你要做好半身不遂的心理準備!”
“半身不遂?”我驚出一聲冷汗,“沒法治療嗎?”
“這個要看天意了!”應龍微歎一聲。
“那。。。”
“幾個小妖又來了,扛住!”應龍打斷了我的話,細心叮囑道,“再痛苦也要挺住,這三個小妖的力量更強大一些!”
“來吧,卑微的男人更頑強!”我暗暗鼓勁,並咬緊牙關,等待著痛苦的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