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瑕站在鎮遠王府門口,看著人來人往的人群。
今天是趙瓊十五歲生辰,也就是她及笄的日子,也就是說今天過後,還有一個多月就是婚期了!
王府內十分熱鬧,眾位大臣都知道鎮遠王府家的大小姐,要嫁給太子殿下做太子妃了,而且鎮遠王府還軍權在握,本就無人敢招惹。
如今又有太子妃娘家的身份,更加不敢怠慢,紛紛備了厚禮上門,對著蕭韻就是一陣寒暄,還問候了老王爺和趙承,誇讚趙瑕一表人才,少年英才,趙瓊天姿國色,才貌俱佳。聽得趙瑕本人都有點酸的慌,不過畢竟人家說的也是事實不是!
開開心心的將眾人迎了進去,人都來的差不多了,大家也都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及笄禮也要開始了。
趙瓊在開禮後,身為笄者現在台前,前方是父母,旁邊是趙瓊的一位閨中好友,早就準備好的賜字文書、酒具、飯碗、冠笄(櫛)、盥盆(巾)、香爐、草席、蒲團、托盤、蠟燭等物品。則在台上分批擺好,大家族的及笄禮一向反鎖至極,所有禮儀一項都不能少,所有需要的物品也都是上好的。
一應禮儀如賓盥、初加、一拜、二加、二拜、三加、三拜、置醴、醮子、字笄者、聆訓、笄者揖謝、直至禮成,趙瑕看完了這一串的流程都覺得自己要睡著了,要不是台上的是他阿姐,要不是他阿姐長得極美,他可能都想跑路了,這一系列流程趙瑕渾渾噩噩的看完了,完全是靠他阿姐的顏值續命,但最終也沒聽明白這些東西,整場禮儀他只有在他阿姐盤起了婦人的發髻的時候清醒了一下,他隻覺得雖然沒有未行及笄禮時出塵脫俗,但也多出了一種端莊的美感依然絕色傾城。
再有就是聽到他阿姐有了取字的時候清醒了,趙瓊字玉華,聽說是太子殿下為阿姐取的,希望趙瓊永遠如美玉一般有自己的光華,說實話趙瑕覺得太子這話倒是說的挺入耳的,這字倒也可以!
等到賓客散去,趙瑕向內院走去,路上碰到了,來找阿姐的太子殿下,趙瑕一下就給攔住了“參加太子殿下,不知太子殿下來此有何貴乾啊?”
太子被眼前突然出現的人嚇了一跳“原來是瑕兒啊,本宮來找芙兒。”
“不好吧,雖然太子殿下與我阿姐是未婚夫婦,但畢竟也是未婚,如此不好,太子殿下別著急啊,再過一個多月阿姐不就嫁過去了,到時候再看也不遲啊!”
“瑕弟,你就讓本宮去看看芙兒如何?本宮有要事要和芙兒商量!”
“要事啊!那太子殿下就要和我爹娘去商量了,您跟我阿姐說也解決不了什麽啊!”
“本宮,本宮就是想見芙兒一面,芙兒已經很久沒有理過本宮了!”
“那就要問問太子殿下,是怎麽惹到我阿姐了!我阿姐為人溫和,待人寬厚,定然不會無緣無故不理您的!”
太子一臉人言否的看著趙瑕,很像問一句,你阿姐是什麽樣子,你不清楚?待人寬厚也就罷了,為人溫和你是哪裡看出來的?
趙瑕也知道自己說的與實情不太相符,但那又如何,那可是他阿姐,在他眼裡他阿姐就是完美,怎麽了?有問題嗎?沒有問題啊!
太子看趙瑕一點沒有感覺自己說的不對的樣子,他也無話可說“好,是本宮做錯了,那能不能讓本宮去和芙兒道個歉,解釋一下呢!”
“那您做錯什麽了,我得聽一下,不然您一進去,又把我阿姐氣到了怎麽辦!”
“本宮,
本宮不方便說!” “哦,那看來不是什麽能令我阿姐見到您開心的事,還是算了吧,我阿姐既然說了要嫁您,自然不會反悔,有什麽事,太子殿下您就等成親之日再說吧!”
“本宮,本宮只是…”
“夠了,太子殿下不必說了,小子都明白,您只是犯了每個男子都會犯的錯誤罷了,對吧!”
太子微微皺了皺眉。
趙瑕眼中微諷“對於太子殿下來說可能是正常的,人之常情,但對我阿姐不一樣,因為您和阿姐的生活環境也不同,我爹就不會做這種事,所以對阿姐來說這就是難以接受的!所以太子殿下請回吧!”
太子眸中盡是不解之色,他從未想過趙瓊竟會在意這些!
趙瑕看出太子的不理解了,也知道他不會理解,所以也沒有什麽解釋的欲望,拱手一禮“恭送太子殿下”
隨後轉頭對清風道“清風還不送送太子殿下!”
太子看著清風做出一個請的手勢,也知道自己是見不到趙瓊了,便也不再糾纏“既然如此,本宮便回宮去了,還望瑕弟,代本宮跟芙兒問好吧!”
趙瑕看太子終於走了,轉身便向內院走去,看到了站在角落中的趙瓊,眼眶微紅,隱隱有淚光閃爍。
趙瑕一下子就慌了,半點沒有剛才的威風“阿姐!我…我這就把太子殿下請回來!”
“瑕兒!不必了,回來吧!”
“阿姐,我錯了,我不該那樣對太子殿下說話!”
“阿姐沒有怪你,只是太子始終是太子,未來的天子,以後萬不可如此無禮了!”
“阿姐,那你呢!”
“我…我能怎麽辦,你以為這世間有幾個能如爹爹一般的男子,又能有幾家能像我們家一樣能允許只有一妻的人家呢!都是一樣的,還不如嫁一個心儀之人!”
“阿姐…”趙瑕張了張嘴,想說以鎮遠王府的權勢,就算她此生不嫁,又有何妨!
“好了,阿姐早就想通了,如今不過是心中還有些煩悶,再過一段時間調節一下便好了!”
趙瑕看著趙瓊委屈求全的樣子,忍不住道“若是阿姐不願嫁人,以鎮遠王府的權勢,便是終身不嫁又有何妨!”
“瑕兒又在說胡話了, 不行的!阿姐身為女子怎可不嫁人呢!那會被人戳著咱們,鎮遠王府的脊梁骨說閑話的,阿姐不能這麽自私,況且阿姐是真心喜歡太子殿下的,只是需要時間適應罷了!”
趙瑕沒有繼續說什麽,他知道這個世界是不一樣的,但也是第一次深切的意識到,原來古代的女子活的如此不易!
趙瓊拍了拍趙瑕的頭頂,頂著婦人的發髻,一身成熟的花紋反覆的衣衫,朝著來時的路走了回去。她想到太子的樣子,想到他對瑕兒的話不為所動的樣子,心中其實還是失望的,她多希望也能有母親那樣的人生!
有一個一生隻愛她一人的夫君,有一雙聰慧可愛的兒女,她從小到大向往的生活都是這樣的,她甚至覺得她也可以有這樣的人生,直到懂事了才發現,不是這樣的,這樣的人生或許隻局限在鎮遠王府內,其他人都不是如此的,包括她未來的夫君!
她其實在趙瑕攔住太子的時候就到了,但她想聽聽面對瑕兒太子會說些什麽,只是她有些後悔了,如果不抱著期待去聽這麽一席話,如果她當時立即就走開了,是不是就不會這麽難過,是不是就能再對日後的人生多些期待,齊文琢,太子殿下,文琢哥哥,我真的好希望你能像爹爹待娘親那般待芙兒,可從那天開始芙兒就清楚的知道你不會的,可我卻只能嫁你!
趙瑕看著趙瓊落寞的背影,知道從今以後,他或許永遠不會再見到她,墨發飛揚,紅衣似火,瀟灑恣意的樣子了,那枚鳳釵或許也再也用不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