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正是因為二部，錦衣衛才真正出現。”

說起二部，最廣泛的錦衣衛，戴林有些複雜的心緒。

很顯然，如果不是二部，錦衣衛沒有那麽多惡名，也不會變成劊子手一樣的角色。

但沒有二部，根本就沒有錦衣衛這個概念，這也絕對是一個很大的問題，可以說，錦衣衛成立的初衷，就是皇帝需要二部的功能，這點根本就不用多說。

否則的話，錦衣衛的權力大，什麽事情都不用乾，也不會和人結怨，人人巴結，世界上哪裡去找這麽好的事情?

就算是皇帝，也要擔心有人造反，需要防衛宗門勢力和世家大族，臣子做得不好，他要煩躁，做得好，他要擔心功高震主，依然有許多煩惱。

再想想，就連皇帝都享受不到的事情，作為皇帝走狗你還想要享受到，做夢呢你！

所以齊嘯聽到這些也就聽了，倒是不覺得這些東西有什麽不對。

世界之事，都是有利有弊的，全部都是好處的事也許有，但也很難輪到他們這些人。

只是對於戴林的話，齊嘯最在意的不是戴林的怨氣，而是感覺他貌似對於朝廷也沒有多少尊重，對於皇帝也沒有忠心，充其量就是在其位謀其政的想法。

按照道理來說，錦衣衛是朝廷中的特務機關，也差不多是最需要忠誠度的地方，戴林這種人不可能存活才對。

但現在，齊嘯就見到了一個戴林，也不知道在錦衣衛之中，這樣的人是多是少了。

也許是因為戴林偽裝得好，也許是因為父親的緣故，戴林對齊嘯比較信任，所以才說出這些東西。

可齊嘯心裡面，還是有著另外的想法，就算在錦衣衛之中，也不是人人都忠心耿耿的。

很簡單的一個道理，錦衣衛內部，一部的待遇要遠遠好過其他兩部，這就是最大的一個不平等之處，當然會有人有怨言。

最關鍵的一點，還是這個世界是武者為尊，最強大的武者就是宗門勢力，他們完全是自己違逆皇權，和皇帝對著乾的都有不少，不屑朝廷的也不在少數。

而錦衣衛內部，能夠脫穎而出的人，基本上都是武者。

皇帝固然是將錦衣衛當成一把刀，需要殺人的時候，就會使用。

可是錦衣衛不是普通人，都是掌握著強大武力的武者，剛剛出來，懵懵懂懂的時候也許還不了解現實，可能會對皇帝忠心耿耿。

但錦衣衛也會成長，他們一個個都是武者，實力強大，哪怕是不做錦衣衛了，也能夠生活的很好，再加上升職無望，任務又危險，很多時候都成為棄子，自然也就會有不滿堆積在心中。

錦衣衛也是武者，對朝廷忠心耿耿，為什麽就落得人人喊打，沒有任何保障的程度?

相反，那些宗門武者，就算與朝廷做對，依然生活得很好，這不是很諷刺嗎?

只要有了這種想法，錦衣衛裡面有人不滿就是很正常的事情。

在這個武者為尊的大景王朝，武者是不可能完全淪落為工具人的，他們都要有著自己的意志，自己的堅持，否則根本就在武道上走不了多遠。

換句話說，強大的武者，往往不是容易控制的人。

如果只是少量幾個，還可以設法彌補錦衣衛與朝廷之間的裂痕，就像是大內高手，哪怕實力強大到了一定程度，也依然忠心耿耿。

可是錦衣衛有多少人，單單是齊嘯那裡一個訓練營，就有幾千人同時在為成為錦衣衛做準備。

朝廷又需要多少錦衣衛，才能夠監視大景王朝的各個地方呢?

是幾萬，幾十萬，還是幾百萬?

這麽多人，全部是武者，想要一個個的控制，也沒有足以籠絡每一個人的手段，反而是在漸漸變長的時間裡面，讓他們累積了怨氣，這些人能夠心甘情願才怪。

說不定其中極端的，比宗門勢力還要更加仇視朝廷。

朝廷所挑選錦衣衛，很多都是從民間挑選孤兒，無牽無掛的，才好訓練，和外面沒有牽扯，也更好符合他們的要求。

也正是這樣的人，因為無牽無掛，舍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有著實力，要是背叛了，比那些宗門武者還要更加無法無天！

當然，和一般的錦衣衛相比，齊嘯差不多也算是錦衣衛世家出身，一出來就是錦衣衛百戶，肯定是要一般的錦衣衛優越太多。

但齊嘯可是沒有忘記，還有傳說中的一部，裡面的都是皇親國戚，從龍子弟，和他們一比，齊嘯又不算是什麽了。

就連齊嘯都能夠考慮到的事情，朝廷肯定也不會沒有防備，也就難怪了，資源往一部身上傾斜，其他的錦衣衛都是往死裡用，完全當成工具。

既然無法全部籠絡，就只能是通過高壓手段，以及嚴格地檢測錦衣衛是否有背叛跡象，再加上一定程度上的監控，自然也是能夠保證錦衣衛內部不出現大問題的。

也正是因為此，齊嘯從高壽縣回來之後，還沒有來得及論功行賞，就已經是先接受了一整天的審查，這也是一種常態了。

齊嘯也只能歎氣，在外面看到錦衣衛威風，回到皇都，也只是一條狗罷了，用鷹犬來形容錦衣衛，真的是最合適不過。

皇帝讓你去咬人，你就要去咬人，想要把你殺了吃肉，連理由都不需要有。

可武者都有著自己的意志，不會所有人都願意當狗，越是強大者越是如此。

普通人無法反抗朝廷實力，一個個都像是小綿羊一樣脆弱無助，但換成是強大的錦衣衛，擁有自己的意志，心神堅定，再加上熟悉朝廷的機制，一旦出了問題，絕對會捅出來大亂子。

如果說沒有外敵還好，現在有天外邪魔在外窺測，一旦有人通敵，後果恐怕不堪設想。

忽然齊嘯想到了之前那個給下了血陽噬心咒的老者，對方有沒有考慮，將自己變成他們的人呢?

這貌似根本就不用想，那老者也說了，一開始想要殺齊嘯，後來改變了主意，隻留下一個血陽噬心咒。

如果血陽噬心咒成功，齊嘯被奪舍，自然也就成為了他們的人。

如果血陽噬心咒沒有成功，齊嘯沒有被奪舍，從中得到了好處，就是和他們有了聯系，關鍵時候將這種事情上報上去，或者拿來威脅，哪怕什麽都不做，齊嘯也多了一分投向他們的可能性。

在這樣的背景之下，齊嘯不用去思考有多少人投入到天外邪魔之中，而是考慮有多少人更加適合一些。

在高壽縣所見到的那些東西，在齊嘯的內心深處，他已經把三皇子劃入和天外邪魔有聯系的名單之中。

如果連一朝皇子都是這麽做了，其他人還有什麽顧忌呢?

三皇子，皇帝的親兒子，未來有成為皇帝的可能性，就連他都隱約和天外邪魔有著聯系，只是作為鷹犬的錦衣衛投入天外邪魔陣營，簡直就是不值一提了。

“齊兄，你和我們還是不同的，一進入錦衣衛，就被余鎮撫使注意到了，前途光明，和我們這些人不同的。”

戴林見到齊嘯似乎面有憂色，笑著安慰了齊嘯一句，“未來只有你的實力提高，到了內氣，千戶不會有任何問題，就算是到了鎮撫使，乃至更高，都不是沒有可能。”

和戴林這種一代比起來，齊嘯就算是二代，根正苗紅，再加上他的父親為了朝廷而死，完全是功勳之後。

以後齊嘯繼續世代效忠，說不定那一天，他的後代也能夠進入一部。

其實一部裡面的人，除了宗室子弟，皇親國戚，基本上都是這麽來的，忠臣之後受到提拔，就到了一部接受皇室培養，繼續為皇室效忠。

這也許不難，其實也很難，起碼要需要幾代為朝廷效忠才行，不是短短時間就能夠改變得了的。

能夠進入皇宮的人，身世清白是第一位，不嚴格審查也不可能，這方面都是可以預見到的東西。

“接著說說三部吧。”

戴林看起來是個話癆，有事沒事的時候總喜歡說幾句，但實際上很喜歡賣關子。

只要齊嘯不開口，他就什麽也不說，也是讓齊嘯無奈，只能開口提醒。

“既然齊兄這麽想要知道，我就繼續往下面說了。”

戴林見到齊嘯發問，果然是哈哈一笑，饒有趣味地接著說道:“三部，職責很簡單，就是和天外邪魔有關的事情，基本上都是我們接管處理。”

一邊說著話，戴林緊緊地盯住齊嘯的臉，好像是想要從他的表情中看到別的東西。

齊嘯面不改色，但心裡面卻在猜測，戴林對自己感興趣，是因為父親，還是因為自己，他想要知道什麽，眼中卻帶著了然之色，“原來如此，我們就是去專門應對天外邪魔的，那可是太危險了。”

剛剛處理了一個關於天外邪魔的任務，齊嘯表現得就像是對天外邪魔一無所知，驚歎連連。

“齊兄說笑了，你不是剛剛完成了一個任務嗎?回來會就被審查，看樣子其中關系不小啊！”

戴林夾了一塊軟骨，似乎漫不經心地開口說道。

“的確如此，戴兄想要知道任務細節，不妨去調取案件記錄，查詢一番。”

任務的細節，基本上除了相關人員，以及錦衣衛內部審查，或者向上匯報，是誰也不能夠告訴的。

有些任務，哪怕是面對頂頭上司，更高一些的頭領，也不能說出半個字來。

這就是錦衣衛的規則，他們掌握諸多機密，保密性自然也被看得很重，就算說最注意保密也不算錯。

“齊兄說笑了，以我的職位，除非是親耳聽到你說，不然我哪來的資格去調取案件記錄?”

見到齊嘯不想要說，戴林也就不再打探其中細節，反而問道:“聽說齊兄你從外面帶來了不少人，裡面應該不少知道案件內情吧?”

“你在威脅我嗎?”

齊嘯眼神一冷，放下筷子。

“哈哈，我怎麽會做這事?齊兄不用動怒！”

戴林舉起酒杯，面帶微笑，“我只是隨便問問，齊兄何必這麽大反應?喝酒喝酒，只不過，齊兄在執行任務的時候，收攏了不少人手，要是被人知道了，難免犯嘀咕！”

齊嘯算是看明白了，眼前這個戴林打著是齊嘯父親屬下的幌子，接近齊嘯，又帶齊嘯來到這裡保密性很好的地方，表面上看是敘舊照拂上司子嗣，其實是來齊嘯這裡探查消息了。

可能事情還不止是這麽簡單，錦衣衛裡面是不允許這一類的事情的，如果齊嘯在戴林面前泄露這種東西， 未來說不定就會被因此要挾，一步步地被拉下水。

錦衣衛裡面，哪有好人?

非親非故地，戴林請齊嘯來到這裡，花費幾千兩銀子，就只是為了敘舊嗎?

似乎一切問題都有了答案，而且觀看戴林的神色，他見到齊嘯發怒，不但沒有要安撫的意思，反而隱約帶著挑釁，就像是在激怒齊嘯在這裡動手一樣。

不過齊嘯並沒有真的像他想的那樣，自己對其動手，反而是拿起酒杯喝了一杯後，淡淡說道:“這些東西，我當然知道，不過我有著自己的打算，就不必往外說了。”

對於戴林隱含的惡意，齊嘯還沒有多少感覺，他在訓練營見到這種東西見得多了，裡面的人為了活下去，成功成為錦衣衛，一個個都是不擇手段，齊嘯早就已經習慣。

就算表面上憤怒，心裡面卻在思考著，戴林為何要這麽做，究竟有著什麽含義?

之前齊嘯還在想著，要對付自己的人，在齊嘯回程的時候沒有下手，會在什麽時候下手。

現在想想，也許戴林就是他們拋出來試探齊嘯的棋子，也是很有可能的事情，說不定這就是在下手了，給齊嘯做了一個圈套，等到齊嘯鑽進去。

無論齊嘯是毫無察覺地說出任務內容，還是大怒之下，與戴林大打出手，都是落入了算計之中。

‘不對，回來的時候，應該是穆海潮剛剛往上面上報高壽縣事情的階段，所以他們投鼠忌器，不敢在我被注意到的時候，對我動手！否則我剛剛見過朝廷來人，馬上就遭受陷害，引起的動靜就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