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何人?”

雖然看出來了許多東西，也理解來找自己的人不是無名之輩，但齊嘯也不會這麽輕易就跟著他走，起碼也要問清楚才行。

現在的齊嘯，還沒有到那種不怕別人暗算的程度，如果是往大裡去說，這人自己將齊嘯帶到一個地方埋伏自己殺了，也不算什麽大事。

一個錦衣衛百戶，哪怕以後有著一定的前途，在這皇都也還不算是個人物。

除非是到了鎮撫使的級別，這樣的人誰都不可能輕動，一旦不明不白地死掉了，在皇都都會引起一場地震。

反正現在的齊嘯的級別，還遠遠沒有達到這種程度，齊嘯自然也明白這些。

“回稟大人，這個小人不方便明說……”

這仆人說著話，眼睛卻轉移到了寧依的身上，顯然是不想在寧依面前說。

“大人，我先告退了！”

見此，寧依也不是沒有眼色的人，直接就出聲告退。

齊嘯點點頭，算是同意，並沒有為了表示信任，非要讓寧依在場，他從來都不是會收買人心的人。

否則的話，萬一讓寧依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情，等到以後要滅口，也是有些麻煩。

“齊大人，可還記得，名為辛明之人?”

這仆人抬起頭來，臉上神情突然一變，從一個有些武功在身的下人，直接就擁有了一副不怒自威的氣勢。

他往臉上一抹，頓時讓齊嘯瞳孔一縮，因為這人就是辛明。

“錦衣衛裡，也有傳授偽裝的課程，難道你也是錦衣衛?”

直到現在，齊嘯才想到這種可能，過去的時候，齊嘯都只是將其當成一個不簡單的天牢獄卒，倒是沒有想到這種層面。

“過去曾經是，不然也不可能在錦衣衛的試煉之中，充當聯絡人了。”

辛明的表情依然是那麽冰冷，不苟言笑，說起話來，也帶著一股子冷冷的味道，和人偶一樣，沒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也是到了這一步，齊嘯才明白，什麽主人仆人，什麽乘坐馬車到隱秘的地方交談，那些都是幌子。

辛明直接偽裝成這個樣子，特意來見齊嘯，根本就沒有派其他人來，而是親自前來見齊嘯。

“辛明，你找我有什麽事情?我還以為，在天牢裡，就是我們最後見面了。“

這話當然是胡謅的，從辛明提醒自己小心錦衣衛開始，齊嘯就知道，這個看上去不苟言笑的獄卒似乎對自己懷有一定的善意，他們遲早還會再次相見。

顯而易見的是，辛明的身份並不簡單，很容易就能夠觀察出來，而且他先前開口提醒齊嘯，無論是有著什麽樣的目的，起碼是對齊嘯有著一定程度的期待。

這樣的人會去無緣無故地提醒自己，齊嘯自然不可能會相信這種事情。

“你可知道，你已經惹上了一個大麻煩?”

辛明口出驚人，不等齊嘯回答，就又接著問道:“你在回來的路上，是不是經過了白家寨，遇到那裡的駐軍，並且報上了自己的名字?”

齊嘯剛剛從天牢出來還沒有兩個月，自然不清楚這其中的門道，臉色凝重道:“難道這件事情有什麽麻煩不成?”

“當然有麻煩，而且是天大的麻煩！”

辛明搖頭歎氣，怒其不爭的樣子，“虧我還以為你很謹慎，沒有想到，你這次這麽草率！你大概也不知道，錦衣衛裡面有一個就近執法權的概念，在出事之後，最先趕到那裡的錦衣衛，往往就要負責後續的調查。”

“那裡的獎勵，為了從這件事情上面摘出去，或者說分擔責任，直接將你的名字給報上去，現在上面已經在考慮派你去調查這事了，你懂了嗎?”

說起這話時，辛明用一種飽含憐憫的目光看著齊嘯，白家寨那裡一下子就死絕了，足有幾萬人的性命沒有了。

現在的齊嘯連內氣還沒有達到，想要去調查這樣的案子，完全無異於螳臂當車。

毫不客氣地說，貿然摻和到這種事情之中，裡面的人可能隨便一個波及，就像是人走路時踩死一個螞蟻一樣，順手就將齊嘯給解決了。

“怎麽會這樣?”

當時的齊嘯沒有多想，他只是報上了自己的名字，連多問都沒有，就是生怕自己和這件事情牽扯上關系。

和天外邪魔有關聯的齊嘯，才更能明白這件事情的恐怖，所以他根本就沒有深入的想法，哪想到千般逃避，萬般避讓，還是沒有逃得過。

深深地吸了口氣，齊嘯緩緩平靜下來，問道:“難道他們就這麽相信我的能力，不怕我將這件事情給搞砸了?”

“哈哈，搞砸?”

辛明搖頭失笑，淡淡道:“就算搞砸了，也是你的問題，只要等到你死了，再派去新的人就好了。反正這樣的大案不多，但也不算少，朝廷的人手也忙不過來，讓你先頂著，先拖一段時間就行，除了那些死掉的人，也沒有人會在乎這點。”

“倒是你，力排眾議，能夠參與到這次案子之中，顯然是有人從中作梗，你心裡面應該也有頭緒了吧?”

何止是有頭緒，倒不如說，這本來就是齊嘯所料想到的事情了。

本來齊嘯還在想著，戴林是幕後之人的第一次出手，現在來看，他們早就在齊嘯不知道的地方，在齊嘯還沒有抵達皇都的時候，就已經將齊嘯的命運給決定了下來。

可惜的是，這些東西，齊嘯也不可能對戴林說，更沒有能夠足以商量的人手。

同時，齊嘯心裡面也有些竊喜，如果用別的大案子來對付齊嘯，齊嘯可能會死無葬身之地，但是對手是天外邪魔的話，齊嘯了解得更多一些，也在先前有關接觸，未必就不能披荊斬棘，做出一番事情。

幾次與天外邪魔的接觸，齊嘯每次都得到了好處，這也讓齊嘯對於這種事情，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排斥。

“如果你是一部二部的，還能夠用職權不同來推脫，三部也不可能將這件事情強加給你，可惜……”

辛明搖頭歎氣，“你就是三部的，三部的職權就是處理和天外邪魔有關的事情，這事情推脫到你身上沒有任何問題。雖然可以說你的實力不足，但現在還沒有人見過凶手，了解凶手，硬要說，可以講成不知道凶手的實力，你根本就沒有拒絕的余地。”

不用說，這和在高壽縣的情況差不多，就是齊嘯所得罪的人想要置齊嘯於死地，因地製宜所準備的對付齊嘯的辦法，齊嘯也沒有辦法自己脫身而出。

“多謝你特地來告訴我這個消息，還有別的事情嗎?”

驟然聽到了這件事情，齊嘯心裡面的確是很亂，但他更加知道，辛明這人應該不會只是來告知齊嘯消息，就冒險來到這裡。

這不會是一個無的放矢的人，辛明來到這裡肯定是有著明確的目標，這次的任務既然齊嘯無法推脫，早一點知道晚一點知道，齊嘯也無法改變什麽，意義不大。

如此去思考的話，就只有辛明有著別的目的，否則他根本不會來到這裡。

“你剛剛成為百戶，雖然從外面帶了一些人，但還是很缺高手吧?”

注視著齊嘯，辛明如此簡單直白地問道。

“沒錯，高手不是那麽容易找到的，我現在還沒有建立起自己的班底。”

一般來講，成為武者都是需要大量的資源消耗的，還要花費不短的時間，越強的武者就越是如此。

這樣的人，沒有可能多麽簡單就會隨便效忠，尤其是齊嘯這種，剛剛初出茅廬的錦衣衛百戶，別人也還沒有看到他的實力，自然不會來投靠他。

一步步升上來的錦衣衛百戶，早就不知道歷練了多久，經過了多少次任務，自然有足夠的時間或是搜集人手，或者是在錦衣衛內部有相熟的好友下屬，可以將其要過來在自己手下做事。

就齊嘯來說，他一是沒有足夠的時間去培養屬下，二就是沒有勢力支持，不可能給他自己調集屬下，三就是前景不明，剛剛展露頭角，也沒有那麽多人願意投靠齊嘯。

結果到了現在，除了從高壽縣裡帶來的那些人之外，齊嘯竟然找不到人，陷入無人可用的尷尬境地。

這時候齊嘯還有最後一個辦法，就是通過錦衣衛內部去招收新的錦衣衛，那些人應該也能夠為齊嘯做事，起碼是可以起到一些作用的。

但既然已經知道，有人在算計自己，甚至在錦衣衛內部的系統也有他們的人，齊嘯又怎麽可能會去做這樣的事情?

萬一接收的錦衣衛之中，有敵人派來的奸細，都不需要花費力氣做什麽，只要在關鍵時候透露一些消息給敵人，齊嘯就會陷入危險之中，死都不知道自己因為什麽死的。

所以哪怕沒有人手，齊嘯也不願意其濫竽充數，如果找不到可以信任的人，齊嘯乾脆就隻帶幾個在身邊處理事情的人就好。

到了軍營之中，也不怕找不到足夠的人手可以用。

齊嘯執行這次任務，根本就不用想著什麽功勞之類的，只要能夠保住性命就足夠了，別的暫時不去考慮。

每天窩在軍營之中，有事情就派下面的人去做，倒是齊嘯就龜縮起來，哪怕受到一些責難也無所謂，總比丟掉性命要好。

生死之前，齊嘯可沒有那麽多的顧忌，他已經打定主意，到時候就借口自己無人可用，讓軍中派人給自己調用，自己保全自身。

辛明看到齊嘯的模樣，哪怕齊嘯還沒有說話，他還是能夠明白齊嘯在想什麽，提醒著道:“不要想著偷奸耍滑，否則被抓到了現行，到時候可以光明正大地對付你，那時候你的下場只會更慘。”

“我當然知道。”

齊嘯只是笑了笑，並沒有多說的意思，如果場面不夠危險，齊嘯自然不會去偷奸耍滑。

如果真的足夠危險，齊嘯只要找一個地方躲起來，量也沒有人敢去找他，誰又能夠發現齊嘯所做的事情的呢?

很多時候，不是做了壞事，就是壞人，而是做壞事被人發現了，才是壞人。

齊嘯從錦衣衛訓練營裡脫穎而出，怎麽會不明白這個道理?

說句不客氣的話，錦衣衛裡一百個人裡面，估計有九十八個做事的時候，都違反過各種規矩，甚至可能一百個都是這樣。

真以為都是一塵不染的白蓮花，一個個是道德模范?

錦衣衛要真的是如此，也不至於留下這麽大的惡名，在朝廷內外都聲名狼藉了。

做什麽不重要，沒有被抓到才重要。

就像是在高壽縣的時候，齊嘯做的事情，有十個腦袋都不夠砍的，修煉煉氣功法，知情不報，在高壽縣裡大肆搜刮，放任手下作威作福。

可惜的是，裡面的詳細情況都是齊嘯去上報的，只要他不說，別人也輕易弄不清楚齊嘯做過什麽，於是什麽是都沒有。

只要沒有確定齊嘯有類似的嫌疑，上面也不會花費大力氣調查，所以齊嘯還能若無其事地生活。

再說個另外的事情，錦衣衛一年的俸祿就只有幾百兩，可是戴林請齊嘯一趟，就花了幾千兩銀子，更不用說平時的吃穿用度。

甚至，就連齊嘯也沒有將幾千兩銀子放在眼裡。

俸祿一年只有幾百兩的錦衣衛，毫不在意地花了幾千兩，這銀子從哪裡來的?

大凡錦衣衛，也沒有缺錢的人在，難道上面的人都不知道?

只能說水至清則無魚，這種事情就連皇帝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否則的話，一個個的官員俸祿也都不高，卻都極為奢侈，他們的錢又是從哪裡來?

搜刮民脂民膏，都是最基本的，各種豪取搶奪，坑蒙拐騙，也只是更進一步。

還有直接貪圖賦稅，私扣軍餉，層層上供，那些人來錢的路子多了去了。

齊嘯所做的這些事情，估計都不放在那些人眼裡，就連小打小鬧都算不上。

朝廷之內如此，朝廷之外也是如此。

在那些宗門的勢力范圍之內，很多都是佔山為王，私自開墾土地，也根本就不繳稅。

高價收徒，想要在那些宗門裡拜師的，拿出拜師禮是最基本的條件，大多都是巨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