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情要是爆出來，朝堂之中恐怕會震驚一片。

　靈石對於武者的確是沒有什麽用處，但對於天外邪魔來說，完全可以算得上戰略物資，而且是相當重要的戰略物資。

　可想而知，這麽長時間過去，這座靈石礦脈能夠產出多少靈石?而這又將給那些天外邪魔產生多少助力?又將在未來，導致大景王朝付出多少損失才能夠彌補?

　這些東西，根本就不用想，齊嘯就明白，這件事背後所代表的意義，但他卻不怒反喜。

　原因很簡單，這裡的案子就越大，齊嘯的功勞就越大，甚至說不定能夠直接得到大功，這才是最重要的。

　大功同樣是錦衣衛內部的功勞兌換單位，一個大功等於一百個小功，有了大功，不但是能夠兌換更強武功秘籍，甚至兌換神兵令，乃至令造辦處為自己量身定做神兵，都是可以的。

　同樣，錦衣衛中的晉升，也是有著嚴格的功勳要求。

　可以說，這種功勞越多越好，只要能夠得到足夠的功勞，有形的好處，無形的好處，簡直數不勝數。

　齊嘯曾經聽到過隻言片語，只要有足夠的功勞，甚至可以兌換免死金牌。

　有了免死金牌，除了直接參與謀反，否則無論是什麽樣的大罪，拿出來這塊免死金牌，就能夠將罪行一筆勾銷。

　往小的說，這東西可以在關鍵時候救自己一命，身處朝堂之中，伴君如伴虎，誰不是戰戰赫赫的?有了免死金牌，就相當於是多了一道免死金牌，沒有人會不想要。

　往大的說，免死金牌在關鍵時候能夠直接影響皇權，影響皇帝的決定，只要利用得好，絕對比任何寶物都要來得作用大。

　免死金牌這種東西，過去隻存在於民間傳說之中，但錦衣衛直屬皇帝，只要皇帝說它有，它就能夠有。

　當然，齊嘯並不是太在意免死金牌，因為他知道，免死金牌有用沒用，全在皇帝的一念之間，自然比不上自己的實力有用。

　哪怕是君無戲言，犯下了重罪，將免死金牌呈上去，這一次的罪行是赦免了。

　可要真的惹惱了皇帝，這次的罪行赦免，說不定下次找個莫須有的理由就能夠繼續治罪，最後還是難逃一死。

　反正只要一心想要找，除非是聖人，總是能夠找到錯誤的。

　就算真的找不到，只要有人誣陷，皇帝再順水推舟，這裡面能夠做的文章可就太多了。

　當然，雖然有那麽多可能，但免死金牌也不會這麽兒戲，隨意頒下去，隨意撤銷是不可能的。

　完全可以說，只要得到了免死金牌，保了幾代富貴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畢竟，有了免死金牌，可以做的事情太多了，只要做好金牌被收回的準備，完全可以肆無忌憚，自然是沒有人敢惹。

　說得難聽一點，直接伏殺朝堂大員，事後將免死金牌一交就行，這樣的手段誰不怕?

　只是稍微想想，齊嘯很快也就打住了，發現靈石礦脈對他來說，的確是一個不小的功勞，但這樣的功勞想要獲得免死金牌，還是遠遠不夠的。除非是齊嘯直接解決了天外邪魔之危，倒是有可能得到一個免死金牌作為獎勵。

　再說，如果齊嘯的功勞足以兌換免死金牌，他也不會去兌換，用這種功勞去兌換各種功法，各種資源，包括神兵之類的，不是要比兌換免死金牌好上太多嗎?

　免死金牌只是在明面上免死，

沒有足夠的實力，別人直接安排人暗殺，還怎麽免死? 就像是那些宗門之人，常人畏懼皇權，宗門之人卻是天生就是反皇權的，免死金牌在他們眼中，更是沒有一點用處，真的到了那個時候，又該如何求生呢?

　只有自身的實力，才是最靠得住的，在齊嘯看來，自己所擁有的免死金牌雖然不能免死，可卻要比它好上千倍萬倍了。

　免死金牌是建立在皇權的基礎上，因皇權而榮耀，也可能會因皇權而衰亡，這麽簡單的道理，齊嘯不會不懂。

　靠皇帝，都不如靠自己。

　只要夠強，哪怕是殺了皇帝都可以，又何必對其卑躬屈膝?

　齊嘯的想法，估計在很多人看來都是大逆不道了，尤其他還是錦衣衛出身，可齊嘯自己卻覺得很正常，他本來就不是這個時代的人，也很難以這個時代的想法思考。

　雖然父親就是錦衣衛，如今齊嘯又稱為錦衣衛百戶，在一般人看來，他應該感激皇恩浩蕩，可齊嘯完全不會有這種感覺。

　說白了，如今齊嘯所遭遇的或明或暗的阻力乃至暗殺，也和皇權是脫不了關系的。

　一碼歸一碼，齊嘯只需要追求自己想要的就行了，別的東西，他完全不會去在意。

　現在只是蟄伏，受限於實力，等到羽翼豐滿，齊嘯勢必會改變自己如今的處境。

　在這種年代，沒有能夠掌握自己命運的實力，往往很難得到好下場。

　兩天以後，齊嘯騎著馬，居高臨下地俯視下面被圍牆圍住的莊子。

　這兩天以來，一直都是在荒野之中行走，石遠谷雖然是薑家在城外的莊子，但他們並沒有修建道路，也就導致路途不是那麽好走，連馬車也不能通行，自然只能騎馬。

　如果不是這種複雜的路線，來回一趟需要時間，齊嘯也不會如今才得到消息。

　當然，對於薑家來說，他們必然會掩蓋有關靈石的一切消息，石遠谷往外的路途越艱難，事情就越不容易暴露，這也是他們有意為之。

　可惜的是，石遠谷的存在很難完全掩飾，開采一個礦脈也不是說隨便叫幾個人就可以的，再加上這裡物資的輸送，留下來的痕跡也不算少。

　在薑家倒台之後，如今齊嘯還是找到了這個地方。

　薑家隱藏得不可謂不深，如果不是齊嘯在狐狸山莊的所見所聞，再加上當時在那個女人手中得到的消息，齊嘯也有殺雞儆猴的想法，他也不可能一上來就找到薑家，正好抓住了這次靈石案的脈絡。

　到了現在，齊嘯已經有些懷疑，狐狸山莊的事情，是不是有心人故意給自己設的一個局，尤其是從苗管家的口中得知，薑涵這個名字他完全沒有聽過，也不知道這個人的時候。

　可能有幕後之人，想要借齊嘯的手，解決這裡的事情，或者是打著別的主意。

　這完全是一個陽謀，哪怕齊嘯謹慎，不對薑家動手，可他在發現了這件事情和薑家有關，尤其是從狐狸山莊搜出來靈石之後，必然會對薑家在意，也就能夠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再者，如果齊嘯在高壽縣調查靈石案，一直都沒有進展，那麽他哪怕是為了自己的前途，也肯定會向薑家開刀，這是根本就不用想的事情。

　和錦衣衛百戶比起來，薑家只是一個鄉下的土大戶，根本不會有所顧忌，到了那一步，齊嘯還是會向薑家下手。

　更何況，錦衣衛裡，殺良冒功，屈打成招的事情可是一直都存在著的，他們給外人的印象就是嚴酷無情，不擇手段，類似的事情也不知道做了多少。

　真的到了那一步，說不得齊嘯也要隨便抓些人來認罪了，還是繞不開薑家。

　雖然想明白了這些，但齊嘯還是按照既定的想法去走，很多事情，哪怕知道也是於事無補，反倒不如順水推舟，只要對他沒有阻礙，齊嘯也不會非要和自己過不去，和自己的任務過不去。

　“大人，裡面已經空了，不過為了以防萬一，還是先讓下面的人去看看吧！”

　甘曉羽騎著馬，就在齊嘯身後，緊接著又轉頭喝道:“成凱，紀秀彬，你們兩個帶人進去看看！”

　“是！”

　聽到甘曉羽的話，兩個穿著鎧甲的人騎著馬從後面走出，叫了幾個人，快馬加鞭往莊子裡跑了過去。

　齊嘯看著他們，還有些眼熟，似乎是羊越的親衛中領頭的那些人。

　只不過，印象裡隱隱為眾親衛之首的一個人，嘴邊留著小胡子的，卻是不見了蹤影。

　毫無疑問，那人應該是在甘曉羽對付這些親衛的時候損耗掉了。

　不是所有人都怕死的，同樣有人面對威脅的時候，面不改色，也就是所謂的硬漢。

　可惜的是，無懼生死的人往往都死得很早，站在對立面的敵人，也未必會欣賞這種品格。

　“我們也走吧！”

　齊嘯不想在這邊多耽擱，前方已經有人去探查了，他也要就騎著馬，緩緩上前，後面的人則是快速跟上。

　地上草色青青，只不過在即將落下的夕陽映照下，覆蓋了一層晶瑩的紅色。

　遠處青山綠樹，天空飛鳥掠過，蟲鳴鳥叫不時傳來，一片寧靜祥和之景。

　齊嘯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不是練武，就是廝殺，然後就是趕路，像是現在這樣，能夠有心思欣賞周邊景物的時機倒是很少，他特意放慢了速度，慢慢欣賞著，心中有些惆悵。

　在沒來到這個世界之前，齊嘯有無數次這樣的閑下來的機會，甚至都對平凡的生物有些厭煩了，可來到這個世界，能夠停下來的時間卻不多。

　甘曉羽察言觀色，看出來齊嘯的狀態，連忙給身後的人比劃了一個手勢，絲毫沒有要上前打擾的意思。

　就算是放慢速度，也不會太慢，再加上本來就已經到了莊子附近，不多時，齊嘯就已經來到了莊子之前。

　眼前的莊子，被兩三丈的高牆圍住，一座座比圍牆還高的建築露出來，擋住了夕陽的光，看起來有些陰森。

　正門緊緊關閉，一側則是留著一個只能一人通過的小門，一看就知道，平日裡這裡出行肯定是嚴格到極點。

　為了不讓人帶出靈石，以及往外面傳出消息，這個莊子根本就被打造成了一個土堡，哪怕是面對大軍攻打，都可以堅持一段時間。

　在沒有來到這裡之前，齊嘯還以為這個莊子就是一片房屋的集合，最多也就是依山傍水，假山花園，完全沒有想到是現在的武裝到牙齒的樣子。

　仔細思考一下，這裡被這麽建造也很正常，無論是對天外邪魔還是大景王朝，靈石的重要性都是毋庸置疑的，在這種情況下，靈石完全可以影響兩者間的博弈，就算花費再多的心思在上面也不為過。

　而在齊嘯的眼中，他總是感覺到這些東西之中隱藏了什麽，薑家還有太多沒有挖出來的秘密，包括現在的這個莊子，都隱藏了太多東西。

　可惜的是，以齊嘯如今的實力，過於追查這些明顯水很深的事，絕對不是一個好的選擇，說不定自己就直接陷進去了，他當然不會選擇這麽做。

　轟隆隆！

　大門被從裡面拉開，裡面的成凱露出身影，匯報道:“裡面沒有見到其他人，暫時安全，其余的兄弟都在各處警戒，我先出來通報一聲！”

　“先帶我去耀石礦那裡！”

　齊嘯可沒有忘記自己來到這裡的目的， 他首先要確認的就是靈石礦，只有證實這裡確實和齊嘯所調查的靈石案有關系，他的任務才算是完成了。

　其余的東西，都可以先放一放，唯有事關前途的任務，才是齊嘯首先要解決的。

　“還不帶路?”

　見到成凱發愣，甘曉羽馬上低吼了一句，身上帶著威勢，頓時令成凱渾身一抖，恭聲稱是。

　齊嘯也不出聲，策馬跟在了成凱後面，對於這些天甘曉羽的變化，他也是看在眼裡。

　寧依過來打過小報告，說甘曉羽有變本加厲的跡象，總是會帶著幾個人離開，然後一個人回來的時候身上有著許多血，而且那些人都是男人。

　如果說，原先甘曉羽這麽做是為了復仇，對付的也是那些欺凌過他的人，如今的甘曉羽就有些病態了。

　當然，甘曉羽還算清醒的是，他帶的都是那些罪兵，一些無關緊要的人，死了也沒有人關心，所以齊嘯也從來沒有要責怪甘曉羽的意思。

　人，很多時候都是會變的，誰都是這樣。

　只要不給齊嘯帶來負面影響，這些人想怎麽做，就怎麽做，齊嘯都不會去管。

　齊嘯是自家人知自家事，不可能要求身邊的人都是聖人，那樣的人齊嘯也不需要，只要他們能夠控制好自己，不給齊嘯帶來麻煩就好。

　如果真的影響到了齊嘯自己，那他就算是不出手也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