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帝國,應天府。
在靠近皇宮東側城牆邊上的興武大街,有一座看上去十分富麗堂皇的官邸,佔地廣大,府內樓宇亭閣層層疊疊,氣象萬千,端是一派顯貴氣象。
此處正是大周帝國內閣輔政大——張鶴張中堂的府邸,要知道張鶴的妹妹張貴妃很得皇帝老兒的寵愛,他自己又位列閣堂,在京城自然是風光無二,就是府邸也在京城中數一數二,堪比王爵府第。
此時,張府的一座廂院的花園之中,一名年輕的公子哥,正在潑墨作畫,時不時還引來圍在周圍的幾名公子哥叫好聲。
“好——”
“張兄的花鳥之道是越來越精湛了,筆酣墨飽,力健有鋒啊。”
一名肥頭大耳的年輕男子,張著香腸嘴大聲讚歎道。
“不錯,整個京城論花鳥之道,有幾個人能比得上咱們張兄的,以本公子看啊,就是翰林院丹青館的學士們都比不得張兄畫技精湛啊。”
站在肥胖公子哥旁邊的一名長相十分清秀的公子哥,也拍著手大聲讚道。
“不錯…不錯……張兄所畫畫眉,一氣呵成,活靈活現,十分的傳神!”
“是啊……”
“是啊……”
圍在周圍的公子哥們也紛紛高聲附和道。
這位張姓公子哥,就是是張鶴的三公子張興瑜,今年二十有一,長得面如猢猻,身似立杆,頗有一番喜劇之像。
張興瑜聽到眾人不斷的喝彩聲,嘴角不由勾起一絲笑意,得意的道:
“諸位兄長過獎了,張某不過是業余之作,豈能和翰林院的學士們想比……”
“張兄,過謙了……”
“對,過謙了……”
而就在這時,一名張府的仆役形色匆匆的走了過來,湊到張興瑜的耳邊道了幾句,張興瑜的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了,揮了揮手道: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其他的公子哥見張興瑜神色不愉,忍不住面面相覷一眼,這時肥頭大耳的公子哥開口道:
“張兄可是遇到了什麽難事?”
“唉,倒不是什麽大事,只是府上有個門子被賊人殺了。”張興瑜勉強笑了笑說道,但言語間卻充斥著一股怒意。
“臥槽,什麽人如此大膽?竟然敢殺張府的人?”
其他公子一時有些驚呆了,在應天府還有人敢動張府的奴才,這不是赤裸裸的打張府的臉嗎,純粹作死呀。
“是何人有這麽大的膽子,竟然敢在南京城殺人?”清秀公子不由驚訝的道。
張興瑜聞言,搖了搖頭苦笑道:
“不是在南京,而是我派往河東省的一個門子,被一個守備黑殺了。”
“什麽?地方上還有人敢不給張府面子?”胖公子哥有些不敢相信的嚷嚷道。
“依我看怕是一個愣頭青吧,張兄可用著小弟幫忙,我家裡有一個遠方親戚就在河東任按察司副使。”清秀公子哥道。
“對,我家裡也有個親戚在河東巡閱府下面當軍務處長,正好管著這廝。”
“還有我,我家也有個親戚在河東巡閱司當軍需處處長。”
“我家也有,現在在布政司財政處當處長……”
“……”
張興瑜聽著公子哥們叫嚷聲,一時間也有些心動了,而就在這個時候肥胖公子哥忽然插了一句道:
“張兄,依我看此事不可輕舉妄動”
說道這裡,胖公子看了眾人一眼緩緩說道:
“你們可不要忘了,
一府守備可是正四品的官銜,當今聖上禦筆親批,在司禮監掛了號的。” “若是咱們私自將他給處理了,保不齊會帶來天大麻煩。”
張興瑜聞言不由得一皺眉頭,這一點他差點忘了,大周有明令,正四品以上官員任免升遷,都是由皇帝禦筆親簽,司禮監入檔存冊,並發予關防大印的。
這也就是說,正四品以上的官員就相當於入了皇帝的法眼了,可以直達天聽,內閣和地方三司根本無權黜置,必須由皇帝老子做決定,當然若是你有黜置使或副使的兼銜也可以為所欲為。
一時間,張興瑜還真有些猶豫了,司禮監本來就和內閣不對付,若是讓他們抓住了把柄,雖然不一定會將他們怎麽樣,但面上肯定不好看,他老爹保不齊也要吃掛落。
“錢兄,你說該怎麽辦?”
張興瑜看向胖公子哥問道,這位胖公子雖然長得不怎地,但卻有些小聰明,是他們這夥人中智囊一般的人物。
“依我看,既然咱們明面上不能對他怎麽樣,但可以從旁的地方下手啊,比如說……找個由頭先斷了他的糧餉軍械。”
肥胖公子笑呵呵道:
“如此一來,看他拿什麽養兵,到時候若是以為沒餉錢鬧出什麽動靜來了還不是任咱們揉圓捏扁!”
“不錯,這主意好。”其他人一聽頓時叫好道。
“好,就這麽定了。”張興瑜自然也滿意的很,既不用沾麻煩還能教訓這個不知好歹的守備, 何樂而不為呢。
“走,咱們喝酒去!”張興瑜大手一揮,高興的道。
而此時一陣輕風徐徐吹過,將園中畫案上的畫作吹了起來,搖搖晃晃的飄出了園外。
“他娘的,這是誰畫的大肥鴨子啊,這麽不講公德心,亂扔垃圾!”
…………
月明星稀,魚龍燈火。
一輛小汽車緩緩在興武大街一處府邸前停了下來,從上面下來一道肥胖的身影,他沒有進到府邸裡頭去,反而順勢走到門前右側拐角處,那裡有一條不知通往何處的黑暗小巷子。
“你家小姐交代的事情,我已經解決了,張興瑜一時半會不會再找他的麻煩了。”肥胖身影忽然朝小巷子道了一句。
“小七代我家小姐謝謝錢公子,大恩大德,我等沒齒難忘!”
這時小巷子中傳來一聲清脆無比的聲音,仔細看去,隱隱約約可以看到黑暗中有一抹窈窕的身影。
“你家小姐和我是最好的朋友,有什麽謝不謝的。”肥胖身影毫不在意的揮了揮手,頓了頓有些好奇的問道:
“這個嶂州守備和你家小姐是什麽關系?”
“小七只是一個丫鬟,怎麽會知道主子的事情。”
“錢公子,小七還要趕著回去稟告小姐,就先行告辭了。”清脆的聲音再次響起,窈窕身影微微福了福身子,便轉身離去。
“唉——”
肥胖身影呆呆的看著離去的身影,良久才重重歎了一口氣,轉身朝府中走去,燈光照過,赫然是先前張府的那位肥胖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