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絕於耳的嘲諷之語惹怒了兩人,他們怒氣衝衝推開小二闖進酒樓內,賓客的哄笑之聲迎面撲來。
馬小全和馮平侖尷尬的站在酒樓櫃台前,環顧一周沒發現一個看起來好惹的主。
龍吟城的比武招親大會,重點在於比武,奔著比武來的,除了貴族世家習武子弟,就是武林豪強的門生弟子,最起碼也是修習燃魂有點程度的年輕人,才敢來湊熱鬧。
江南馬家和馮家,有錢是非常有錢,比起世家貴族差了權勢,比武林豪門差了武力,就算拿錢換,總不能眾目睽睽下跟人談價錢買哪個賓客的桌子吧。
還是那句話,出門在外講的是排場和面子,哪怕貪財之人,也不會明面上為五鬥米折腰沒羞沒臊的事,以後傳揚出去,丟臉丟大發了。
馬小全急得臉紅脖子粗,滿頭大汗,終於他肥膩臉上骨碌碌的眼睛,轉向覆面少女身上。
弱女子。
孤身一人。
素布麻衣。
好欺負!
他大踏步的走到覆面少女桌前,喘著粗氣重重坐在她的對面。
“姑娘,我看你在這兒也沒什麽要緊事,不如把這桌讓給我,開個價!”馬小全擺出咄咄逼人的架勢,與其說商量,不如說脅迫,馮平侖則緊跟兩步站在他的身旁,擺好架勢虎視眈眈。
“哦?”覆面少女眼睛都懶得抬,不以為然的拒絕,“勞煩公子可以去問問其他人。”
馬小全壓抑已久的火氣瞬間爆起來。
剛才眾人的嘲諷,他不敢還嘴,窩了一肚子火沒處發泄,覆面少女對他的無視是毫不掩飾的羞辱。
別人貴族世家瞧不起自己也就罷了,你一個素布麻衣的女人,一看就沒什麽來歷,還敢目中無人。
“砰”的一聲,
馬小全肥胖的拳頭砸在桌子上,震的果碟彈起,裝滿茶水的青瓷杯“咣當”一聲摔在地面上,茶水灑了一地。
覆面少女不慍不火,淡然說道:“公子有力氣不妨用在比武招親上,用來砸桌子?損壞東西是要賠的。”
看熱鬧的賓客們哄堂大笑,他們很樂意看地主家的傻兒子當眾出醜。
“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馬小全惱羞成怒,伸出手掌一把抓向覆面少女的絲質面紗。
周圍都是看熱鬧的人,標榜正義的武林俠士不少,打女人的事斷然是不能做的,馬小全再傻也能看出覆面少女面容必定醜陋,出手抓面紗是想讓她露相,當眾羞辱她的容貌。
背後飛來的青瓷茶壺正正砸在馬小全的腦袋上,青瓷碎裂滾燙的茶水淋的他滿頭滿身。
馬小全哀嚎一聲,捂著燙的通紅的肥腦袋轉頭破口大罵:
“哪個不要命的狗雜種砸的老子,老子宰了你。”
“講話要小心,說太大的話會咬舌頭。”謝昭然若無其事的警告道,冷靜的仿佛砸在馬小全頭上的茶壺不是他丟的一樣。
“小雜種,你找死啊!”站在一旁的馮平侖拔劍怒視謝昭然,劍鋒寒光閃爍,看得出來是一把少有名劍。
有人拔劍?酒樓唯恐天下不亂的賓客們發出一陣驚呼雀躍之聲,幾日來無事發生,他們快無聊透了。
要知道,最近奔著比武招親來到龍吟城的人,大部分是帝國有點權勢和實力的年輕人,血氣方剛誰也不懼怕誰。
一般來說,年輕人聚在一起就容易發生衝突,可自來到龍吟城公開鬧事的還沒有。
究其原因。
首先,龍吟城超乎尋常的地位,龍吟城守城護衛只聽命城主,不會慣著所謂的帝國世家貴族。
再者,大家是來招親的,不是來惹事的,都是大家族大門派,多多少少都認識面熟,惹出事端免不得回去之後冤冤相報,不好給家主交待。
所以,有矛盾找人調停一下,幾杯酒劃下拳,也就過去了。
作為暴發戶的江南馬家和馮家,有錢是有錢,跟世家貴族比起來毛都不算。
敢欺負覆面少女,敢對著謝昭然拔劍,是看他們著裝普普通通,不像大家貴族子弟,沒有什麽門派招牌印記,背景不怎樣!
酒樓裡面的賓客們,抱著看戲的心態,沒人上前勸阻,起哄的聲音一波又一波,巴不得他們打起來。
“我勸你們冷靜。”覆面少女似乎並不擔心,心平氣和的勸阻馬小全和馮平侖。
覆面少女的話看似輕描淡寫,實則傷的馬小全和馮平侖扎心的疼。
明擺著瞧不起他們倆。
馬小全肺都要氣炸了。
好歹是江南第一富豪,就算比不上世家貴族,帝國之境誰人不識,出門在外誰能不給個面子?
腦袋上被砸了個水壺,滾燙的茶水澆了一頭,又紅又腫疼痛難忍還被人出言嘲諷。
在起哄聲中,他失去理智,起身站立,拔出腰間長劍,未作停留挺劍刺向謝昭然。
眾人驚呼。
“咣!”的一聲響。
馬小全手中的長劍徑直飛了出去,釘在酒樓的石柱上,入石半尺有余。
謝昭然手持一柄用灰色麻布包裹的武器,抵在馬小全的喉嚨上。
看不出那柄武器是刀是劍還是別的什麽。
血珠從馬小全的咽喉皮膚處流出,滴在包裹武器的麻布上,看似普通的麻布順滑到滴血不沾,血珠如同雨後荷葉上的水珠般滾落在地上。
謝昭然出手力度控制的剛剛好,打飛馬小全手中長劍的同時,刺破他咽喉的皮膚,多出半寸就是一個血窟窿。
“冷靜了嗎?”謝昭然嘴角露出一絲冷笑,外露的殺氣轉瞬而逝。
在酒樓裡只顧起哄的人們大部分沒有注意到謝昭然的殺氣。
除了丁鐺和文雕龍。
文雕龍當時正心不在焉的喝酒,小師妹丁鐺則無趣的四處張望。
丁鐺是個清清甜甜的女孩子,她有一雙明亮可愛的眼睛,俏皮的小嘴,尖尖的下巴,小小秀氣的臉蛋。
馬小全和馮平侖的鬧騰並沒有引起她太多的注意。
直到謝昭然的殺氣,那不經意間流露出的一閃而過殺氣讓她心驚肉跳。
丁鐺抬起頭,眼睛敏銳搜索殺氣的方向,同時用手推了推文雕龍。
文雕龍立刻像換了個人一樣。
所有懈怠一掃而空,精神氣全都回來了。
“我出五百兩,誰給我宰了他!”
馬小全連滾帶爬的躲過點在喉嚨口的武器,遠遠站著扯著嗓子指著謝昭然怒吼道。
帝國內尋常人家,一年的開銷算下來也就十幾兩銀子,馬小全出五百兩教訓謝昭然,算是開了大價錢了。
現場的賓客們還是不賣帳,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五百兩?太摳了吧?”
“光天化日幫他殺個人,就出五百兩?”
“江南首富家出手真是小氣,誰會接?”
“......”
“八百兩,不,一千兩!”馬小全大腦袋上青筋顫動,胖乎乎的臉蛋通紅,不知道是被燙的還是氣的。
“三千兩,三千兩我幫你擺平他如何?”一名身背單刀,三十歲左右的青衫男子狂傲的站起來。
他身上帶著蜀中最大的門派蜀刀門的印記,蜀刀門執刀使丘不歸。
蜀刀門為帝國內最負盛名的八大門派之一,也是和天陽教並列為兩大臭名昭著的門派。
蜀刀門門派武功擅長用刀,門派弟子上萬人,常年做些帝國豪門富商的雇傭生意,護衛、押鏢、殺人等等都有接受。
蜀刀門和天陽教在八大門派中名聲差,是因為兩個門派一個貪財一個好色,蜀刀門見財忘義,天陽教見色失心,偏偏兩個門派的人臭味相投,時常搭乘一夥行動。
比如說眼前的蜀刀門執刀使丘不歸,就正在和天陽教四大長老其三的正陽長老艾德莫,斜陽長老冀中元,夕陽長老屏定山在一起喝酒。
蜀刀門除了門主唐靜安之外有三大高手,玄冥護法以及這位最為年輕的執刀使丘不同。
丘不歸剛年過三十,能在蜀刀門上萬門人中位列三大高手,是個極狠的角色。
有傳聞說他的燃魂實力與門主唐靜安不相上下,修煉最為強悍的刀法,是蜀刀門中最頂級的殺手,也是見血最多的蜀刀門門人。
他們四人結伴來的龍吟城,當然是為財為色。
在場的都是帝國內大家世族的年輕才俊,老江湖丘不歸的實力,當算得上屈指可數的高手。
丁鐺認得丘不歸,她一開始覺得馬小全和馮平侖跟外人起點爭執,鬧騰起來最多拳腳刀劍相向。
丘不歸貿然站出來,丁鐺一下子緊張起來。
原本打鬧鬥氣的事,一不小心會演變成要命的事。
“三千兩!厲害了!”
“出三千兩啊,以丘大俠的身手,算是大優惠了!”
“堂堂江南第一富豪,連三千兩都不出起嗎?”
“哈哈哈哈,丟人現眼啊!”
“......”
酒樓裡各方傳來嘲諷的聲音,尤其是天陽教三位長老,嘲諷的同時不忘對丘不歸拍馬屁大加吹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