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瑞跟在許多當地人的身後,沿著從石壁上開鑿的台階,一路登上小島的頂端。
在這個面積不算太大的島上,堆疊著一層又一層的建築,看起來古老、殘破,小小的門洞像極了海獸的喉嚨。
在每個門洞的外面,都掛著一個不知道什麽材質的銘牌,銘牌的形象是一個碩大無比的海怪頭顱,周圍盤曲著觸手。
顯然正是芭茹人所信奉的海獸之皇——娜迦卡波洛絲。
“您好,幾位先生,你們應該是第一次來屠宰碼頭吧!需要向導嗎?”不知道從哪個小巷弄裡,突然鑽出個十一二歲褐色皮膚的孩子來。
孩子臉上用一些白色顏料圖畫了一些簡約而又古樸的紋飾,頭髮也被剃成了馬鬃模樣,看起來充滿野性和芭茹風情。
羅瑞問道:“你是本地人?”
小孩兒拍著胸脯道:“我是水生水長的芭茹人,這裡雖然被稱為鼠鎮,有無數條大街小巷,像老鼠洞一樣複雜。但是只要給我五個銅幣,我就能保證你不會在這裡迷路!”
羅瑞站在小島上,朝四面八方望去,每一座島嶼都像是一個老鼠窩,而那些吊橋、棧道正像是鼠洞,把這些鼠窩連成一個整體。
“很好,我們確實需要一個向導,你叫什麽名字?”
“我們沒有名字。”
“沒有名字?你爸媽沒給你取嗎?”
“我們在工作的時候,沒有名字只有代號,我是23號。”
“這麽說你們是被黑幫管著了?”
小孩兒一聽到這個頓時就興奮了,咧嘴笑道:“我算是花臉幫的編外成員,等以後把臉上這些顏料換成刺青,就能成為花臉幫正式的成員了!”
羅瑞的心肌為之一梗,這屠宰碼頭的素質教育真是堪憂啊,這些小家夥竟然以加入黑幫為榮。
不過反過來想想,似乎也不奇怪,畢竟正常人都知道,欺負別人肯定要比被別人欺負強多了!
“好了,你被我雇傭了!不過還是把你的名字告訴我吧,我可不喜歡跟一串數字對話!”羅瑞說著話從兜裡掏出一枚銀蛇幣來。
“我叫提瓦·戴維。”小孩兒看到這枚銀燦燦的錢幣,兩隻眼睛頓時就直了,手不由自主就伸了出來,一個銀蛇幣等於100銅幣,夠他做20單生意了!
還沒等他得手,巷子裡又衝出好幾個十五六歲的孩子來。
剛才他們都在巷子裡等著生意上門,一看羅瑞他們幾個人穿的破爛窮酸,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便以為沒有油水可榨,所以就把提瓦·戴維踢了出來。
哪裡知道看走了眼,這人看似窮鬼,出手竟如此闊綽。
“這枚銀蛇幣是我的!”提瓦·戴維一見幾人圍上來,如小豹子一樣齜牙咧嘴,沒有誰能眼睜睜看著到手的鴨子被人搶走。
“還反了天了,揍他!”那幾個少年平時估計沒少欺負提瓦·戴維,直接湧了上來,把他圍在當中一頓狂扁。
古雷·科爾雙拳緊握,這種情況他遇到過不知多少次,他是深有感觸,礙於羅瑞沒有發話,不敢替他出頭。
“你們這麽欺負我的雇員,是不是太不把我放在眼裡了?”羅瑞不怒自威,幾個少年不敢再有什麽動作,只能眼睜睜看著他走到提瓦·戴維身邊,把銀蛇幣塞進他的手裡,“走,帶我到處轉轉!”
“讓他神氣一會兒,大不了回頭再搶過來就是了!”
“說的也是,沒有那人撐腰,提瓦敢對我們說一個‘不’字?”
“……”
聽到這些少年的對話,
羅瑞心裡一歎,發自善意的一枚銀蛇幣反而將提瓦推入險地。 果然,惡之土實難開出善之花,即使行善也如同作惡了!
“我的錢給誰的就是誰的,如果讓我發現這枚銀蛇幣出現在你們任何一個人的手上,那就等著喂海獸吧!”羅瑞打下一個響指,猶如一聲槍響,驚得幾個少年面如土色,灰溜溜的鑽進鼠巷。
“謝謝先生!”提瓦·戴維連連道謝,能遇到這麽個好人,真是胡子女士特意關照。
“道謝就不必了,你知道賞金獵人公會在哪裡嗎?”
“先生也是賞金獵人嗎?那可真是太厲害了!”提瓦·戴維絲毫沒有被剛才事影響,非常的興奮且話嘮,“賞金獵人公會可太有名了,在屠宰碼頭混生活的人就沒有不知道的!”
“先生你看那邊!”提瓦·戴維伸手指著那座最為壯觀,仿佛天門的屠夫之橋道:“那個就是我們屠宰碼頭最最有名的屠夫之橋,橋左邊的那座島就是賞金獵人公會的所在地,橋右邊的這座島則是海獸獵人公會的所在地!”
羅瑞點了點頭, 這兩個公會是比爾吉沃特四大勢力之二,沒想到離得這麽近,隔橋相望。
“先生,您知道屠夫之橋的來歷嗎?”提瓦·戴維確實很有做導遊的天賦,一邊在前面帶路,一邊熟絡的尋找話題。
“哦?這座橋還有故事嗎?我倒是想聽聽。”
提瓦·戴維繪聲繪色的道:“這座橋至少有上千年的歷史了,它最初是通往潮汐神廟,給朝聖者們祭拜的場所。但後來不知道怎麽的,神廟沒有了,變成了一座連通兩座島嶼的橋梁。之所以稱之為屠夫之橋,還要從近幾十年說起。”
“整座屠宰碼頭共有32座島嶼,每座島上幾乎都有一個黑幫,互相之間為了搶奪地盤,戰爭不斷,不知道死了多少人。後來賞金獵人公會的會長和海獸獵人公會的會長一同出面調停,如果那些黑幫之間還想搶地盤,那就邀約對手,來屠夫之橋上決鬥,勝利的一方直接繼承失敗一方的地盤。其中最有名的一場戰鬥就是鐵鉤幫幫主波布爾·巴夏的,他曾一次性邀約9座島嶼,共300多人進行決鬥,以1敵300取得最終勝利,成為屠宰碼頭的傳說。聽說那天橋上的血像瀑布一樣往下流,把海都染紅了,因此正式被大家叫做屠夫之橋。”
提瓦·戴維的故事正好跟三頭領的話圓上了,不過也更證明了波布爾·巴夏的實力,被他殺掉的300人不是什麽普通人,而是9個幫派的精英。
羅瑞握了握拳,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