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憑你?還差了點火候,行了,別獻醜了。”黑衣青年把手裡的煙掐滅,無視了白樂,走向了唐裝中年人,笑意越發狂妄。
一步一步走來,白樂看著那名狠戾陰鷙的黑衣青年,不由得感受到一股無形的壓迫感,這個人難道已經邁入了那個層次?怎麽可能!
白樂無懼,不管他是不是,自己應當都會有一戰之力,兩人的差距不會差太多。
“宋先生,想當年,你可是威風凜凜啊,那些和你稍有不合的,如今怕不是都家破人亡,命喪黃泉了,但是,過去是過去,現在是現在。”
黑衣青年來到唐裝中年人身前,摁住了他的肩膀,而後彎腰,露出一道無比詭異的笑容,像野獸一般令人毛骨悚然。
“我也不強人所難,三分鍾好好做思想準備,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不然,嘖嘖嘖,這好看的衣服就要上色了,多可惜。”黑衣青年揉了揉手掌,眼睛微眯,這一刻的他,殺氣無比濃重。
終於,唐裝中年人開始色變,事情已經超乎他的控制之外了,他昨天才剛從牢獄裡逃出,沒想到今天還碰上一個狠茬子,萬不可在此遇險。
唐裝中年人眼底亦有殺意,不過卻是一閃而過,掩飾的相當好。十數息後,他緩緩開口:“好,兩千萬可以,武言,我記住你了。”
“宋先生果然是豪爽之人,早該如此了。”一旁的紅發青年淡淡一笑,把在身後握著槍的手悄然放下,給了周圍的小弟們一眼,示意讓他們放下武器。
“好!好!好!”黑衣青年面露滿意之色,心底卻在暗想:果然,這老鬼還是怕死啊,今天梁子也算是結下了,乾脆一不做二不休,趁機再放點血。
“唔,宋先生,識時務者為俊傑,不過你晚了點,就在剛剛,我想起了一件不怎麽友善的事情,這讓我的情緒變得極其糟糕。”
“你?什麽意思。”唐裝中年人心中的不安越發強烈,直覺告訴他,今天要離開怕是得下血本了,他現在無比懊惱,早知道就不找這個煞星合作了。
“幾年前的聚會上,我弟弟被你扇耳光,逼迫下跪的事情,不知道宋先生忘記了沒有。”黑衣青年一字一句地說著,眼神隨之變得冰冷強勢。
“他冒犯了我,我讓他下跪,沒有當場讓他自裁,已經算是給你身後之人的面子了。”這一刻,唐裝中年人大概摸清黑衣青年的意圖,他絕不能再妥協了!
“哦?你和你弟弟?今天是想讓我跪在這裡麽?學會咬人了啊,兩隻聒噪的小狗。”
耐心耗得差不多了,唐裝中年人不得不承認,這兩兄弟已經逼得他到了撕破臉皮的地步。
“如果沒有合作的誠意,那大家就同歸於盡吧。”唐裝中年人忽然起身,笑意盎然,自信無比,是時候拿出底牌了。
“唔?讓我看看,宋先生你準備了什麽驚喜。”黑衣青年有恃無恐,先不說自己能穩殺他身邊的武者,更何況這附近都是自己的手足,他跑不掉。
“白樂,不用等了。”唐裝中年人吩咐。
“好的,老板。”白樂把上衣褪去,露出一大堆的線圈和雷管,他的腰上赫然捆綁著大量的炸藥,顯然做好了魚死網破的準備。
“你以為用炸藥就可以威脅我們麽?宋先生,好手段啊。”黑衣青年神色不起波瀾,不過他知道那條老狗已經急了。
“武言,現在輪到我給你做兩個選擇。”唐裝中年人反客為主,談判的技巧他也無比老練。
“一,我帶貨和人一起走;二,我們一起上路。”
“我的性格你是知道的,武言,你拿什麽和我鬥?你背後之人也要對我禮讓三分,而你,憑什麽威脅我?”
“縱使你也是武者,今天我若是鐵了心,你覺得你那蠢貨弟弟和一大批下屬會不缺胳膊少腿麽?”
“喔,對了,提醒你一下,這是 E3 炸彈,它的威力不用我給你闡述了吧?”手握一枚紅色開關,這一刻,唐裝中年人盡顯一代毒梟的心狠手辣,早在來此地之前就已做好了玉石俱焚之策。
黑衣青年瞳孔猛的一縮,死死盯著綁在白樂身上的 E3 炸彈,雖然這是德國在十年前研製的產品,但是威力不可想象,一旦爆破開來,他或許都會有生死危險,更遑論其他人。
國內禁得那麽嚴,他居然還能弄到手,倒是有門路啊。
“嗶!”一聲短促尖銳的機械聲響起,唐裝中年人摁下了按鈕,眾人駭然。白樂身上炸藥的計時器紅色數字開始跳動。
“你在幹什麽,老狗!”紅發青年呵斥,怒不可遏,掏出手槍指向唐裝中年人。
“小武!不得無禮!宋先生這是在給我們下馬威呢。”黑衣青年陰森森地笑起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是真的動怒了。
“既然宋先生那麽愛玩,我們不妨一起等下去,看看誰更有耐心。”黑衣青年與唐裝中年人針鋒相對,並沒有任何妥協的跡象。
“剛才是兩千萬,現在是三千萬.”黑衣青年淡淡說道,不顧唐裝中年人的臉色如何變換,他始終不相信這條惜命的老狗,會甘願隕落於此。
“宋先生,我不妨直說,如果你願意和我們一起上路,那就是我等的榮幸了。”
“但是,宋先生,你剛出來,我記得你的仇家不止一個吧?不統統報復完,就匆匆上路,會不會太急了些?聽我一句,三千萬算是交個朋友,我們就此別過,不是很好麽?這點小錢,我想宋先生不會沒有吧。”
“我也不囉嗦了,我已經給你足夠多的時間了,宋先生。”望著白樂身上的倒計時還有五分鍾,黑衣青年乾脆直接逼宮。
“一分鍾!一分鍾之內,我要殺你,沒有誰可以攔得住我,就算是你身邊的武者護著你也不行。”黑衣青年冰冷的目光比劍器還要銳利。
唐裝中年人不語,沉默著。
“呵!你看我能不能攔得住你,你現在就盡可動手,老板,無須懼他!”
白樂從身後拿起一枚手雷,只要瞬間引爆,就會連帶著他身上的 E3 一起爆炸,哪怕他會灰飛煙滅,他也有足夠的信心可以把那名黑衣青年拖上。
半響,唐裝中年人苦笑,他終究還是輸了,黑衣青年說的對,他還那麽多仇家,他不願就這麽死在這裡。
“算了吧,白樂,江山代有人才出,我老了,沒有以前的魄力了”
說罷,他從懷裡拿出一枚藍色開關按鈕,摁了下去,倒計時停止了,白樂身上的所有炸藥都報廢了,見此,白樂無奈把身上的炸藥全都脫了下來。
隨後,唐裝中年人又拿出一張金色的卡,飛射向黑衣青年:“密碼六個九。”
“好,宋先生,合作愉快。請驗貨。”接住銀行卡後,黑衣青年獰笑,讓小弟打開灰色箱子。
黑衣青年瞬間變臉,無比熱情甚至是討好,遞了一包煙給唐裝中年人。
唐裝中年人從不吸煙,他擺擺手拒絕了,貨已經驗過了,他現在就想去見見那個孩子。
“武言,這幾年你的性格變化很大啊,行了,帶我去見人吧。”
“好的,宋先生,請!”黑衣青年彎腰帶路,準備帶唐裝中年人去某間廠房的時候。
“今天你們哪裡都去不了!晚上統統給我在牢裡吃飯!”一道怒意十足的聲音在偌大的工廠響起。
一道有些矮胖的身影緩緩走了進來,步伐矯健有力,氣勢不小。在後面尾隨而來的,是一名閑庭漫步、愜意悠然的西服年輕人。
“外面的混子,已經被我們放倒了,大批警力正包圍這裡,你們插翅難飛!”周厚海怒喝,一股浩然正氣把附近的小弟嚇得不輕。
“現在趕緊跪伏受罪吧,說不定還能從輕處罰,等下可就不好商量了。”宗銘善意地提醒了一番,他一眼了掃過去,在場的人除了黑衣青年、和那個頂著一頭紅發的家夥、以及白樂之外,其他人都是普通人,不值一提。
“武言!這是怎麽回事!”唐裝中年人質問,警察居然追到這裡來了,他感到棘手。
“騷安勿躁,宋先生,交給我處理。”黑衣青年輕蔑一笑,有小弟把他的武器給遞了上來,他緩緩從棉布裡面抽出一柄鋒利的長刀。
“哦?是條子啊,有本事嘛,能找到這裡,還能進來,夠膽。”黑衣青年忍不住地放聲大笑,笑聲裡面盡是囂張。
“包不包圍可不是你說了算,你們警局今天出警的情況我多多少少是知道一些.”黑衣青年伸出舌頭舔著刀刃,一縷縷殷紅溢出,淡淡的血腥味湧入舌尖,刺激著他的神經。
“小武,從後門繞出去,上樓頂看看周圍的情況。”黑衣青年派自己的弟弟去外面一探虛實,後者聽了就馬上跑了出去。
“打傷我的人,還擾我交易,胖子!你活膩了。”電光火石之間,黑衣青年氣息暴漲,宛如一頭擇人而噬的凶獸,他把長刀朝著周厚海的門面投擲而出,速度堪比弓箭。
長刀呼嘯而來,割裂空氣,帶著凌冽的殺意,像是被鎖定了一樣,周厚海的心頭被恐懼佔據,他動彈不得了。
幾乎就是一下子破功,他實在是裝不下去了,被嚇得六神無主,面如土色,強烈的求生欲使他大聲喊出:“哥們,救我,沒命了,沒命了。”
就在眾人都為黑衣青年的實力感到震驚時,刀尖已經快要沒入了胖子眼眸。
這時,一隻白皙的手動了,是宗銘。
他一把抓住刀身了,阻止了胖子頭顱被穿透的血腥場景,長刀不能再進分毫,鋒銳的刀刃無法對宗銘造成傷害,而後他稍微用力,刀身立刻出現無數道密密麻麻猙獰狹長的裂痕,幾欲崩碎。
“睜開眼睛看看,沒事了。”宗銘看著緊閉雙眼瑟瑟發抖的胖子,不禁莞爾。
“哥們,我去,太嚇人了,不行,等逮他回去後,我要關他小黑屋!”劫後余生的胖子大口喘息,這就是武者和凡人的差距麽?自己連拔槍都來不及。
“還有更有趣的玩具麽?”宗銘淡淡一笑,把破損的長刀踩在了腳下,近處的那名黑衣青年實力不錯,與昨晚那兩名刺客有得一比。
“你!我必殺你!”黑衣青年目眥欲裂,那柄長刀是他心愛之物,陪他沐浴過很多仇家的鮮血,對他而言相當重要
“大哥,外面沒有條子!他們使詐!前門的兄弟都在躺著,這倆人有點兒料!”樓頂上的紅發青年正通過對講機和他哥哥聯系。
“知道了。”聽到自己弟弟所說,黑衣青年殺心乍起,如果真被警察大范圍封鎖,他弟弟和他固然可以從容離去,但是他們的手足下屬得全軍覆沒。
“宋先生,還請你身邊之人助我,速戰速決,一同將這二人拿下。”
黑衣青年心裡不是很有把握一人面對宗銘,哪怕那個人就靜靜站在那裡,什麽都不做,都會讓他心緒躁動不安。
“好,白樂,你去和武言把那兩個人殺了!”唐裝中年人也感覺到了此時的局面不容樂觀,必須趁早鏟除那兩名警察,他今天才有可能全身而退。
“知道了,老板。”白樂闊步向前,和武言站到了一起。
從驚嚇中恢復過來的周厚海看到二人欲要合擊,本能的感到害怕,但又一想到宗銘那出神入化、超凡脫俗的通天能耐,眼神慢慢變得堅定起來,他準備好豁出去了。
想起在警校裡面的宣誓,數年如一日的刻苦訓練,想起那些浴血奮戰的先輩,拋頭顱,灑熱血,想起受他保護的弱小平民,如今打擊罪惡的機會就在眼前,他絕不能後退!
下一刻,周厚海笑了,不知為何,他好像一下子想明白了,充滿了氣魄與膽量,毅然向前邁出一步,用著畢生最大的聲音憤怒斥責:
“癡人說夢!不過區區兩名明力武者,卑若螻蟻!也敢與化氣宗師爭鋒!徒增笑料爾!!!”
“今天,誰都跑不了,勞飯,你們吃定了!!!!!”
如一石激起千層浪,眾人聞言,無不神色劇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