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入使用能幫助您收藏更多喜歡的好書,
希望大家都能多多登入,管理員在此感激不盡啦!
《宋與遼》第二十三章 試作8股
  從楊家軍營裡回來,趙元休和劉娥又一頭扎進千字文裡。經過五天的背誦,他倆把千字文大概背下來,書中有幾處他倆理解的不一樣,想不到竟吵了起來。

  第一處是“墨悲絲染,詩讚羔羊”,這裡的墨應該指墨子,墨子為白發染色不褪而悲傷,詩經裡因此有羔羊篇傳揚。這個大概意思兩人理解是一致的,但是他倆不知道羔羊篇說的什麽。

  於是趙元休找到《詩經》,翻到《羔羊》篇,朗誦道:“羔羊之皮,素絲五紽。退食自公,委蛇委蛇。羔羊之革,素絲五緎。委蛇委蛇,自公退食。羔羊之縫,素絲五總。委蛇委蛇,退食自公。”

  起初兩人還是一陣懵圈,接著仔細琢磨這篇《羔羊》的意思,應該是說士大夫身穿一件羔皮袍,素絲合縫做工巧,逍遙踱步慢悠悠,公餐飽腹已退朝。三句話基本上是這個意思。但是結合上一句“墨悲絲染”,是一種悲戚之態,下一句怎麽描寫士大夫飽食終日樂逍遙的模樣。

  趙元休認為這是一種對比,墨子悲戚,士大夫逍遙,這是比喻有些官員不思皇恩終日屍餐素位之舉。但劉娥認為“詩讚羔羊”一個“讚”是就是讚美之意,這是說士大夫辦完公後就餐時的美妙心情。

  兩人爭執不下,說不得還得請動畢士安來解惑。

  正巧,畢士安不請自來,見他倆爭執,問明原由後,就說:“你倆過於執著於句義,此後一句可算無感情色彩,只是用於上下文辭章之美罷了。”

  趙元休知道這說的就是平仄、對仗、押韻之類的辭章美,和劉娥稍作解釋後,劉娥也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

  平仄韻腳屬於聲韻學,並非從《詩經》開始,那時人們創作大多隨心所欲,只需要吟唱最終落到韻上,對詩句內的字詞使用沒有要求,通順表意即可。

  直到三國曹植開創了文字修飾的先河,文辭優美雕琢,在詩歌創作上氣骨高舉,詞彩華茂,情深雅正,卓爾不群。曹植在文辭修飾上佔盡天下靈氣,在聲韻學方面也是鼻祖。東漢時期佛教流入中原,用的是印度的梵文和曲調。

  曹植潛心研究佛典,為了便於吟唱,他用自己的文采翻譯佛經,以配合印度原來的音調。在這過程中,他發現了漢字發音的一些規律,創造了“梵唄”,於是對漢字的聲調發音開始了基礎性研究,是中國聲韻學的開端。

  曹植之後,文人們開始重視文字的華美以及朗誦吟哦時的腔調,詩的創作開始走向工巧之路。聲韻學出現了許多學者,如周頤《四聲切韻》,沈約《四聲譜》,王斌《四聲論》,張諒《四聲韻林》,劉善經《四聲指歸》,這些研究者各有側重,但是將漢字讀音劃分為四聲可以說是共同的認知。

  南北朝時期著名詩人庾信、鮑照、謝靈運、謝朓都是聲韻四聲作詩的支持者。南朝的宮廷注重享樂,對這種美化詩歌音樂性的方法也是支持的,上行下效,以四聲韻入詩便成為主流。

  詩歌發展到唐朝,通過初唐文人對六朝齊梁體的抨擊,詩風歸正積極昂揚,題材豐富多樣,宮廷詩人在四聲韻、對仗、黏連這些規則上創造了格律體規范。近體詩(格律詩)成型。

  當時的宰相許敬宗發現四聲韻相對於格律詩來說還是複雜,於是在武則天欽定下主持編制了一部聲韻書。這本書直接把四聲韻針對格律詩簡化為平仄,把四聲中的“平”和“上去入”聲分為平仄兩部分。

  格律詩中被評為第一的當屬“詩聖”杜甫的《登高》:風急天高猿嘯哀,

渚清沙白鳥飛回。無邊落木蕭蕭下,不盡長江滾滾來。萬裡悲秋常做客,百年多病獨登台。艱難苦恨繁霜鬢,潦倒新停濁酒杯。  這首《登高》不僅對仗工整,在押韻、平仄上也標準,讀起來郎朗上口,抑揚頓挫,抒寫了杜甫長年漂泊的痛苦,孤獨無依,老病孤愁之感。詩格調卻雄壯高爽,慷慨激越,高渾一氣,古今獨步。

  畢士安說道:“此千字文還不完全符合對仗平仄押韻之規則,但是讀起來韻味尚在,所以後一句詩讚羔羊無需多做解釋,可以看成是一種有些欠缺的對仗詞句。”

  趙元休和劉娥受教,忙向畢士安施了一禮,說道:“先生才學當真淵博也!”

  趙元休忙問道:“那宋朝科舉考詩文要求押韻嗎?”

  畢士安答道:“是需要的,近體詩發展到現在已經成了一種規律,押韻平仄是必須的。”

  趙元休自忖道:“那我還需下番苦功夫啊,這著實有些難。”

  忽然,趙元休對科舉又感興趣起來,他問道:“先生,秀才都考些什麽內容?之後的舉人、貢士、進士呢?”

  “無外乎四書文、試貼詩、五經文、詩、賦、策、論,聖諭廣訓等。”

  “考秀才分三場,分別是縣試、府試、院試。縣試、府試考過以後可以叫做童生,院試考過後才可以叫生員,或者秀才。”

  “有了秀才功名後,便有免除差瑤,見知縣不跪,不能隨便用刑等特權。並且秀才分三等,成績最好的稱廩生,由公家按月發給糧食;其次稱增生,不供給糧食,再其次是附生,待遇更差。”

  趙元休兩眼放光說道:“先生認為我能得中秀才否?”

  畢士安寬慰道:“殿下無需參加科考,殿下懂得識人用人便可。”

  趙元休喪了一口氣道:“先生是認為我的才學還不如一個秀才了?”

  畢士安忙搖頭道:“非也,秀才之才學屬於基礎性的學識,若是殿下有意,可以熟讀四書後,便嘗試做八股文,八股文主要考較四書五經的理解,順便文辭華美便足夠矣。”

  趙元休膽氣一生,忙道:“好,先生為監考,一個月後由先生出題,我來應考,寫篇八股文由先生評定之。”

  畢士安見趙元休心意已定,當下不好說什麽,但心裡想到這位王爺肯放下身段和普通士子們一教高下,看來並非是個貪圖享樂之輩,之前我倒是小瞧了。

  雖然說考秀才需寫四書一篇,五經一篇,詩、賦、策、論,但是由於趙元休基礎薄弱,他如今說寫篇四書也實屬難得了。

  趙元休道:“今日是初八,下月初八先生來我府上,這段時間我潛心研究四書,到時先生再來,我定不負先生所望。”

  畢士安感動地說道:“殿下向學之心倒真是天地可鑒,那好吧,算是我做個弊,就以‘百姓足,君孰與不足’為題,給殿下一個月時間考慮,一個月後我來評定成績。”

  趙元休一副信心滿滿的樣子,倒不是說他就會做八股文,而是他前世裡對於八股文有過一番研究,八股文由破題、承題、起講、入題、起股、中股、後股、束股八個部分組成。趙元休前世裡文章寫得還可以,經常被當做范文傳閱,他想如今只不過就用這種格式來寫篇闡述符合儒家思想的文章而已。對此,他有信心。

  “百姓足,君孰與不足”出自《論語·顏淵》,這是魯哀公問有若的一篇文章,魯哀公覺得災年饑荒,費用不夠,問政於有若,有若最後回答:“百姓足,君孰與不足?百姓不足,君孰與足?”

  趙元休思考了幾日,覺得破題應該為“民自富於下,君自富於上。”

  承題為“蓋君之富,藏於民者也;民既富矣,君豈有獨貧之理哉?”

  起講為:“蓋謂:公之加賦,以用之不足也;欲足其用,盍先足其民乎?誠能百畝而徹,恆存節用愛人之心;什一而征,不為厲民自養之計,則民力所出,不困於征求;民財所有,不盡於聚斂。”

  起第一股為:“門閭之內,乃積乃倉,而所謂仰事俯有者,無憂矣。”

  起第二股為:“裡野之間,如茨如粱,而所謂養生送死者,無憾矣。”

  中第一股為:“吾知藏諸門閭者,君皆得而有之,不必歸之府庫,而後為吾財也。”

  中第二股為:“蓄諸田野者,君皆得而用之,不必積之倉廩,而後為吾有也。”

  中第三股為:“取之無窮,何憂乎有求而不得?”

  中第四股為:“用之不竭,何患乎有事而無備?”

  後第一股為:“犧牲粢盛,足以為祭祀之供;玉帛筐筐,足以資朝聘之費。借曰不足,百姓自有以給之也,其孰與不足乎?”

  後第二股為:“車馬器械,足以備征伐之用,借曰不足,百姓自有以應之也,又孰與不足乎?”

  束股為:“籲,徹法之立,本以為民,而國用之足,乃由於此,何必加賦以求富哉!”(此乃參考王鼇之文,非本人作。)

  待到下月初八,畢士安來到王府,趙元休把做好的八股文交給畢士安一看,畢士安大呼快哉!此文深合儒家藏富於民的大道,和《論語》裡闡述的思想貼合地天衣無縫,實在是一篇曠世傑作。

  畢士安說道:“殿下此文若在院試上,當為案首!”

  接著說道:“即使在鄉試上,也能得中,想不到殿下之才學已到如此地步,看來真是天資非凡,不愧是帝皇貴胄。”

  趙元休說:“此文是小王絞盡腦汁嘔心瀝血所作,或許已合八股文之道,但小王仍嫌短小,日後學問增長後或許闡述的更加透徹。”

  畢士安搖搖頭道:“文章不在於字數多少,在於說理是否鞭辟入裡,殿下此文說理舉例都無可挑剔,結論得出使人信服,這一篇文章我待拿回家裡好好欣賞。”

  趙元休不好意思地回道:“多謝先生謬讚了!”

  畢士安道:“即使我當年鄉試上四書一題都沒有殿下作的好,以殿下之天賦,假以時日,我將教不了了,哈哈。”

  趙元休回道:“先生少時便已得中進士,如今二十載過去,學問自然水漲船高,不必謙辭也!”

  畢士安打量著趙元休,心想:此子天性聰穎至此,讀書事對他來說輕而易舉,只可惜是王爺身份,憑他對儒家思想的領悟,如果將來當上官家,那大宋的文治將何其燦爛。聽說大皇子也是深諳儒學,隻不知到了韓王殿下這種程度了嗎?若是韓王殿下繼位,大宋將營造出何等璀璨的儒學風氣,那是我等讀書人幾輩子都趕不上的盛世了。

  說著,畢士安向趙元休深深一鞠躬,嚇的趙元休不知所謂,忙道:“先生,這是怎麽了?”

  畢士安說道:“我有一私心,不知殿下允準否?”

  趙元休回道:“但說無妨。”

  畢士安道:“今大宋雖重視儒學,每年增加進士名額,但是官家對於讀書人的儒家思想並未真正放在心上,懇求殿下向官家建言,在大宋多建幾座書院,弘揚儒學經義,使我大宋子民皆能得到教化,於民於君都是社稷之福。臣位卑言輕,不敢上書官家,殿下乃親王,想來官家會聽進去一二。”

  趙元休撓撓頭,這個主意不錯,要是全民皆習儒學經典,那於民教化文風鼎盛將是功德無量之事,但是他心裡清楚,趙光義礙於太祖朝的規定不好大肆傳揚儒學,即使自己建言,趙光義也未必改變主意。

  唯有一法,就是將來自己繼位,可以伸展平生所學,改變大宋有些龐雜而不專一的治國理念。可是眼下他無法和畢士安說到這些,只能到時機成熟,他能一言九鼎的時候再說吧。

  趙元休寬慰道:“先生愛民為國之心確屬難得,但眼下小王也無多大權力,父皇對我一直都是放任的態度,沒有把心思放在我身上,如果先生著急此事,那請先生和大殿下楚王說說,或許父皇會聽進去他的話。”

  須知這幾年,太宗經常下旨修繕佛家寺院,朝廷還專門置譯經院,後改名為傳法院,隸屬鴻臚寺,掌佛經翻譯。而趙光義和道教的淵源更深。

  趙光義繼位後,宣稱得到上天的神諭登基。道士張守真自稱得到天上北極四聖之一的黑煞將軍附體,有預測未來的能力。北極四聖是四禦之一的北極紫薇大帝座下的四大輔助神。張守真道士進行了一番儀式,把黑煞將軍的神諭告訴大家:“上天選中的繼位君主是趙光義”。所以趙光義心裡把道教和佛教看的比儒家更為重要,道教的道場和佛家寺院要是破舊頹敗,趙光義都會下旨修繕,但是在辦儒家書院這件事上,顯得興趣不大。

  對於趙元休來說,他明白道教和佛教雖然重要,但只是顧及到普通百姓的信仰,雖可以發展,但是宋朝的主流應該還是儒家,他想著自己繼位後,定要改變現在這種局面,讓越來越多的百姓接受聖人教化,如此大宋朝將更加繁盛、國祚綿長。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