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迪嬉笑著湊上前,拍了拍毛毛的肩膀說:“放心吧小丫頭,我又不是那種亂來的人!你是來看望你的小男友嗎?”
毛毛剛剛亮起來的目光又黯淡了下去,聲若蚊蠅地應了一聲,默默地退到了一邊,不再說話。
朱迪無奈地搖搖頭,轉瞬就換上了一副笑臉,吳徽鈺立馬從這笑容中嗅出了八卦的氣息,忙往毛毛那兒一坐,躲避她將起的攻勢。
朱迪撲不到她,就轉攻趙子亮,極嫻熟地勾上了他的肩,然後掰過他的下巴問:“老趙,你藏得夠深的啊,以前怎麽沒聽說你已婚?”
若在平常,趙子亮一定立馬反手將朱迪製服,可現在見她眾目睽睽之下也絲毫沒有男女之防,心裡緊張得跟什麽似的,身體也緊繃起來。
“我問你話呢!”
朱迪忽然加重手上的力道,趙子亮隻好極不自然地說:“你又沒問,再說我倆認識的時候我本來就未婚!”
朱迪“哼”了一聲,不情願地松了手,悶悶的不再說話。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來,朱迪一定是對趙子亮有意,不過趙子亮的心思卻全部在吳徽鈺的身上。
狹小的小鐵皮屋內,四個人分處三處,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尷尬的氣息。好在傾盆大雨來得快去得也快,天很快放晴,趙子亮堅決要跟吳徽鈺的車回去,而毛毛則主動上了朱迪的車。
趙子亮一上車就忙不迭解釋,吳徽鈺聽著煩,“啪”的一下打開了車載藍牙,車廂內立刻響起了孫燕姿的《遇見》,她故意把聲音調得很大,示意趙子亮趁早死了這份心。
可歌隻唱了兩句,就被趙子亮壯著膽子關了,吳徽鈺冒著危險剜了他一眼,還沒來得及開罪,就聽趙子亮嚴肅地說:“我和朱迪是五年前在英國的酒吧認識的,那時我的確還單身,章海可以作證。”
“你不用特意說明,我一點兒都不在乎。”吳徽鈺冷著臉說。
趙子亮說:“你必須在乎,因為事關兒子的心理健康,我們兩個不管誰有新動向,為了兒子都必須告知對方,以便及時應對。另外我已經想好了,在暉暉的心理發育完全之前,咱倆離婚不離家,所以今晚我就搬回去。”
吳徽鈺猛地踩了刹車,車一停就沒好氣地質問道:“你在開玩笑嗎!”
趙子亮倒是相當的鎮定自若,“我可沒有閑情逸致跟你開玩笑,孩子的事情無小事,我知道以前虧欠了他許多,從今以後能彌補多少就彌補多少吧。當然了,你不用擔心啊,我不會影響你談戀愛的,要帶回家當我是個透明人就好了。”
吳徽鈺頓時怒火中燒,剛要發作,就聽趙子亮又說:“你別誤會,我對你沒有想法,我的心思全在兒子的身上,你要是真為兒子考慮,就考慮一下。”
奇怪的是,他這番話一出,吳徽鈺心裡的火頓時消了一半,不過她沒有立馬答應,但也沒說不答應,就這樣沉默著開了一路。
等到了市區,趙子亮也不糾纏,主動要求吳徽鈺將他靠邊放下,下車前他說:“你如果要在林泉和魏東這兩個男人當中選一個,我建議你選魏東。”
吳徽鈺的火騰地又冒上來了,趙子亮見狀,迅速做投降狀,“好好好,這是你的事,我不說了!”
趙子亮說著,剛要關車門,就見毛毛忽然鑽了進去,朱迪的車就在身後,她按了兩聲喇叭,示意趙子亮過去。趙子亮頓時頭大,想鑽回車裡,車門卻被毛毛一把關上了,吳徽鈺隨即輕踩油門,車子頓時如同脫韁的野馬飛了出去。
吳徽鈺從後視鏡裡看到朱迪像捉小雞似的將趙子亮捉上了車,有點忍俊不禁,這時只聽毛毛無奈地說:“亮哥要是真被我朱迪小姨看上,那他可真慘了!”
吳徽鈺不以為然,“有什麽慘的?朱迪漂亮又有錢,他一個二婚男,還想找什麽樣的!”
毛毛立馬掰著手指頭如數家珍,“你不知道啊徽鈺姐,我朱迪小姨家有整整二十個女人,除去祖母外祖母、老媽姑媽姨媽舅媽不算,還有各種關系的姐妹,別說本來就條件不太好的亮哥了,就是比爾蓋茨,她們都能給挑出一身的毛病來!”
吳徽鈺在腦中大致設想了這樣的場景後,禁不住“噗嗤”一聲笑了,“這未免也太誇張了!”
然而毛毛可笑不出來,她是見過這種場面的,至今還歷歷在目。
“一點都不誇張!你不知道,朱迪小姨對自己的婚姻大事那是相當煩惱的,所以她在英國是酒吧的常客,就希望來場豔遇,最好私奔,可是常常事與願違,也是挺傳奇的了。”
吳徽鈺聞言,心想趙子亮之前大概所言非虛,不過他那會兒還是浪子一個,大概率是不會乖乖的與朱迪雙宿雙飛的。
“他們去墓地幹什麽?”吳徽鈺沉默了片刻,忍不住問。
毛毛說:“據說梅園公墓的守陵人是個民間藝術家,朱迪小姨是去拜訪他的,可沒想到沒遇到守陵人,卻意外與亮哥重遇。可亮哥為什麽會出現在那裡就不知道了。”
毛毛不知道,吳徽鈺的心裡卻跟明鏡似的,還能有什麽原因?不過就是跟蹤她罷了!
吳徽鈺正考慮趙子亮為何卷土重來的時候,忽然接到了薛琴琴的電話,聽她的口氣好像很緊急的樣子,至於事情那是一句兩句說不清。吳徽鈺頓覺事情的嚴重性,立馬調轉車頭趕往薛琴琴那兒。
薛琴琴現在住的老繅絲廠宿舍是塊待拆的地,其中有十來家還沒拆,薛琴琴就住在其中一家,條件雖簡陋,但租金便宜,且因為位於市中心,出行生活也比較方便。不過等吳徽鈺到了薛琴琴家,還是禁不住責怪她胡鬧。
薛琴琴知道姐姐是心疼她,反過來安慰了她幾句,吳徽鈺也不理她,起身去冰箱和鍋裡檢查了一番,見冰箱裡的水果蔬菜肉食還算齊全、土灶上又燉著雞湯時,這才稍稍放心,語氣也軟和了不少,“這麽看著程乾對你還行,那住得稍微差點就差點吧!”
一旁的毛毛疑惑地問:“琴琴姐,你怎麽不回娘家住?”
吳徽鈺看了她一眼,替薛琴琴回答:“畢竟嫁人了,還是住在夫家比較好,何況回去住你程哥的臉上不好看。”
毛毛想了想,這才後知後覺地“哦”了一聲。
吳徽鈺問薛琴琴:“什麽事?說吧。”
薛琴琴拉開抽屜,從裡面掏出一個已經被拆開的檔案袋,邊遞給吳徽鈺邊說:“老姐,你看看吧。”
吳徽鈺接過來,抽出檔案袋裡的文件,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了,這是份來自美欣集團的合約,她對此再熟悉不過了。
“裡面還有一份。”薛琴琴提醒她。
吳徽鈺聞言,抽出另一份文件,幾乎如她所料,這也是一份合約,不過是來自博優公司。兩份文件,雖然出自兩家公司,但是換湯不換藥,無一不體現著林泉的誠意。吳徽鈺再看時間,正是優康寶貝開業的前一天。
吳徽鈺抬眼看了薛琴琴一眼,見她面帶焦慮,心中明白了大概,隨口謅了個借口支開毛毛後,吳徽鈺才問:“這事程乾沒跟你說?”
薛琴琴急忙說:“他要是跟我說就好了,那我還會讓他去送外賣啊?你看看他開出的薪酬有多豐厚,你說老程是不是傻!”
吳徽鈺想了想,說:“我看不是他傻,而是你傻!美欣和博優都不是好待的,你以為憑程乾就能在那種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混下去?”
薛琴琴有點不高興了, “姐,你怎麽能這麽說啊,怎麽你能待我家老程就不能待?沒準林總就是看中了他的善良和沉穩呢。”
吳徽鈺知道薛琴琴容不得別人說她家老公半句不好,因此另辟蹊徑,問:“這合同是林泉親自送來的?”
薛琴琴搖搖頭,“具體不知道,不過我看他誠意滿滿,但是你說這不是好事嗎,老程為什麽要瞞著我?”
吳徽鈺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提醒她:“你別忘了,那時你們的燒烤店還火爆得很,不是還籌劃著開分店嗎?”
“……是啊!”薛琴琴這才反應過來。
“可是分店沒開成,卻把主店開砸了,我在想那群鬧事者會不會是背後有人指使,目的就是迫使你們關店,然後……”
吳徽鈺說到這裡,忽的停住了,她不敢再往下說。然而薛琴琴卻嚇了一跳,“你是說那群鬧事者是林泉派來的?” 17416/98866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