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皇甫英

　　秦霜從老曾的後宅廚房找出一壇子好酒，估計是之前讓方老板幫忙帶回來的。

　　回到前院兒，老曾已經停下手中的活計正在一邊擦汗一邊換衣服。

　　秦霜打趣道“平時沒見你喝酒，怎麽還藏著好貨?”

　　老曾笑道“我平時不愛喝酒，這壇酒還是之前師兄來的時候為了招待他托方老板帶回來的。”

　　“哦，好些年沒見了，石師傅怎麽樣了?”秦霜想起幫自己打造刀劍的石師傅問道。

　　“師兄被請到京城將作監督造兵器打造了。我也有日子沒見到他了。”老曾自豪道，好像被請走的人是自己一樣。

　　“哦?是因為石師傅的名氣大?還是別有隱情?”秦霜並不覺得給朝廷辦事有什麽好的。

　　“可不就是因為名氣大的關系，不過只是督造乾好了有賞賜，乾不好頂多就是被攆回來，倒也沒什麽危險。”老曾答道。

　　“要是有什麽困難，可以去林家堡找我堂兄幫忙，他交友廣闊有些事情能說得上話。”秦霜叮囑道。

　　“知道了，如果有事肯定會去找他的，我師兄和林堡主也還是有幾分交情的。”老曾點點頭道。

　　想來石師傅在蘇州城打鐵手藝精湛，不認識地頭蛇林天南的幾率確實很低，有交情幾乎是必然的。

　　老曾收拾好自己的行頭，提了酒兩人來到街對面的另一所大宅子，秦霜敲門。

　　一個侍女打扮的小姑娘來開門“請問你找誰?”小姑娘輕聲問道。

　　秦霜後退一步和老曾站到一起“煩請通報一聲，就說街對面的家具店老板和鐵匠鋪老板來訪。”

　　侍女應了一聲關好門，不多時一個員外打扮的中年男子將門打開“不知二位老板登門，有失遠迎恕罪恕罪！”聲音洪亮中氣十足，似乎是一個練家子。

　　秦霜和老曾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神中讀懂了其中的含義“此人恐怕來歷不凡。”

　　秦霜道“員外搬來已經有些年頭了可一向深居淺出我們也不好打攪您的清淨，不過這余杭鎮終究還是太小了，今日閑極無聊我和老曾就想著來會會街坊不知員外是否歡迎啊?”

　　“歡迎歡迎！老夫早年受了些傷，一直窩在家裡養傷也是無聊至極，有貴客登門求之不得啊！”中年員外答道，說完將兩人引到堂中落座。

　　老曾提著酒交給侍女“這是我前些日子得的好酒，送與員外品嘗。”

　　“客氣了，曾師傅是吧?那就多謝您的美意了。”員外示意侍女收下備茶。

　　“聽口音員外不像是蘇州人啊，不知仙鄉何處啊?”秦霜開門見山問道。

　　員外歎口氣道“哎，不瞞您二位，我是從京城來的。”

　　“京城?那首善之地百業興旺您又何必屈尊到這偏遠的小地方來呢?”老曾不解的問道。

　　員外道“這說來話就長了，不知二位可否想聽?”

　　秦霜和老曾對視一眼齊聲道“願聞其詳。”

　　“二位，你們能相信我就是當年的鐵臂神鷹嗎?”員外問道。

　　秦霜和老曾愕然看著他，半晌道“相信”

　　“老夫便是十多年前叱吒江南的名捕人稱鐵臂神鷹的皇甫英，十二年前曾經親手擒服四大惡人中的東江虎遊天霸、西淫鼠司馬無憂、北神偷錢無通。這鐵臂神英的封號就是當時皇上親口禦封的。可是，老夫在追捕南盜俠李三思時卻犯下這一生最大的錯誤。使得老夫在此退隱江湖。”皇甫英道

　　“這又是為何?”秦霜適時捧哏道。

　　皇甫英沉思許久悠悠道“說來慚愧，老夫不但數次敗在南盜俠夫婦手下，還欠下他們一份永遠無法償還的恩情。當年老夫為了練烈鷹毒爪，長期用斷腸草汁液浸泡十指，卻因而毒入髒腑而不自知，直到老夫性命垂危之際，李三思夫婦卻不計前嫌，遠赴苗疆，從苗人哪裡偷來一顆毒龍膽解了我的毒。雖然我撿回一條命，但一身武功也廢了”

　　“這倒是和我之前所知相符，可是皇甫兄您又是為何流落此處呢?”秦霜問道。

　　“當我想到報答他們夫婦時卻聽說盜俠夫婦已經雙雙亡故，年幼的兒子也不知所蹤。而且據說盜俠夫婦是因為盜走苗人聖物而被詛咒所以才會暴斃的，這恩情讓我如何償還?後來我放棄了差使，四處尋訪想要找到盜俠夫婦的孩子好好教導，可是用了足足七年時間遍尋大江南北無果，最終心灰意冷便尋了這個清淨的地方，準備了此殘生罷了。”皇甫英頹然道。

　　老曾猛然道“可有證明你身份的事物?”

　　“當年皇上親封聖旨文書可證！”皇甫英突然來了精神，目光炯炯的看著老曾。

　　老曾也沒見過聖旨長什麽模樣但別人可不知道“拿來看看如何?”

　　皇甫英沒二話， 回到後堂不多時拿出一個長條形小盒子，當著二人的面從裡面取出一卷明黃色帛書緩緩打開。

　　開頭是個敕字能看懂，後面也不知道是哪個大文豪所書反正秦霜是一個字也沒看懂。

　　皇甫英歎道“這是老夫的榮耀，也是個恥辱，不怕二位笑話，這上面寫的是啥除了前面的敕字能認得出，其它的一個字也不認識。當年老夫以一個吏員得了皇上的賞識，當朝的文官們沒一個看得起老夫的，所以這個聖旨就是他們故意寫來羞辱老夫的。後來老夫也找過相熟的朋友幫忙辨認，可就沒有一個能夠認識全的。二位，可識得多少?”

　　秦霜苦笑道“咱們是一個水平的，我也隻認得出前面一個敕字。”

　　老曾也點點頭示意他也一樣。

　　“天殺的文官，就沒有幾個好鳥！”皇甫英小心的將聖旨收進盒子憤憤道。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皇甫兄，可知李家有一門家傳的生意?”秦霜笑著問道。

　　“恩公的李家上代也是神偷，您說的是這生意?”皇甫英有些不滿道。

　　“不是神偷的生意，李三思，原名李福為巴蜀俠盜李寒空的後人，師從渝州景天，家傳絕技“飛龍探雲手”，祖籍余杭，生於渝州。父祖皆世居渝州，其祖父賣抄手起家，其父李瀾庖廚營生，本為逍遙客棧夥計。後鎖妖塔崩，妖魔肆虐，瀾遂買下逍遙客棧。後又賣出，舉家遷回余杭老家，於盛漁村建余杭客棧。”

　　“盛漁村?那豈不是隔壁那條村?”皇甫英瞪大了眼睛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