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那磁性且滿是滄桑的嗓音,將秦一拉進了某個神秘的故事裡。
……
“哈哈,老婆,咱們女孩出生了,太好了,你看他,多可愛啊!”某個小醫院的病房中,一個年輕的男子正趴在保溫箱外面看著那剛出生的粉嘟嘟的小女孩,一邊做著鬼臉一邊興奮的朝著病床上滿臉幸福的女子說著。
女子臉色略有些蒼白,她只是簡單的笑笑,對於整個家庭,她都沒有什麽好期待的,唯一期待的,就是那個趴在保溫箱上的丈夫,或許,那是他們唯一的希望。
小女嬰出生的那天,剛好是除夕,唐春冬沒經過妻子的同意,直接給孩子起了名字,叫夕,除夕的夕。那年的除夕,唐春冬一家是在醫院中度過的。
好景不長,隻過了兩天,唐春東則又被調走去出差。他在一家私營的工程設備工作中做銷售,到處奔波的他在接下來的兩年中都沒有怎麽回去過幾次。可唐春冬那淡薄的薪資根本照顧不了出生不久唐夕以及身體虛弱的妻子。
為了錢他越發努力,可就是因為錢將他整個家庭都壓得弱不禁風,唐夕三歲的時候,唐春冬那羸弱的妻子離開了這個一貧如洗的家。別人都說那是女人承受不了那麽窮的家所以選擇什麽都不要的跑了;但是唐春冬不信,他知道那種肩負在身上的期望,但看著年幼且可愛的孩子,他編了一個謊言。
“媽媽她,去很遠的地方,要等很久才能回來。”
為了生存,唐春東竭盡全力的奮鬥著,為了生存,他更努力。
唐夕五歲的時候,唐春冬小小的升職,說是升職都不如說給了他更多的一小點錢讓他去做更危險的工作。這個小公司也算是時來運轉,竟然能和一個神秘的銀河科技公司達成合作,開始為這個公司生產一種特殊的合金,這些合金運送且談判的主要負責人,就是唐春冬。
因為公司的調任和一些運氣所在,這個小公司給唐春東的錢也越來越多,他也有了那麽[W1]短暫的富裕時光。不過那幾年錢都被他存下來了,全都交給了他的父親保管。
剛開始的兩年一帆風順,變故就在第三年年末的時候發生,像是突如其來的風暴一樣,那個神秘的銀河科技公司一夜間煙消雲散,這個小公司也在一瞬之間被地球聯合國查處,而當天,唐春冬正在護送一批合金。
誰都不知道他護送合金時發生了什麽,只是傳回來給唐夕的錄音很亂,盡管唐春東將自己的聲音調到最大,可還是能隱約的聽到一些爆炸聲。
可慌亂之中的唐春冬決定還是要編織一個謊言,為了家裡等著他的可愛女兒,為了他的希望。
“夕夕,爸爸要去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工作,連現在的通訊儀器都不能到達的地方,我可能要很久很久才能回來,今年的除夕和你的生日我可能回不來了,記得,要聽爺爺的話,不要淘氣。和爺爺好好生活,等著爸爸回來,爸……”
越到後面越是些嘈雜的聲音,唐夕收到這消息的時候,剛好是她八歲的生日。那一天,是一群穿著軍裝的人將這些消息送到他家裡的,他們每個人的神情嚴肅,他們匆匆的放完錄音,又帶著錄音匆匆的離開,沒留下任何的東西給唐夕。
那一天,唐夕說她看到天空黑了後,爸爸會在某個閃爍的星星上努力工作。
她很懂事的爺爺一起又過了四年,每年的除夕都是充滿了期待,可再怎麽都是個孩子,期待後會有失望,
淚水總會嘩嘩直流。 “爺爺,爸爸什麽時候回來啊,還有媽媽?他們都去了哪兒啊。他們不要夕夕了嗎?”
唐夕問爺爺問得最多的就是這一句話。
……
老頭又抽了一口煙,滿是思念的看著天空,最後又說道:“我兒子他真的很優秀啊,那麽努力考上大學的他卻又為何惹上了那麽多的事情啊!”
秦一端著餃子蹲在老頭的旁邊,抓了一個丟進嘴中,他問道:“老頭,其實這種故事天下多了去了吧,難不成沒人去確定她老爹死沒死。”
老頭深吸一口煙,緩緩吐出,“他們來的時候說,沒找到屍體,也沒發現他父親的飛船。只收集到一些雜亂的信號。”
“神秘公司?”秦一又拿起一個餃子丟進嘴中,“那公司是誰啊?”
老頭搖搖頭,拿過秦一手中的餃子,緩緩起身,一步一步的朝著廚房的桌子挪了過去,“一片漆黑的時候,誰能看的清楚呢?”
“也是,一片漆黑的時候,什麽都會是黑的。”秦一慢慢的走在身後,像是想起了什麽,一陣頭疼。
“你忘了啊!”老頭歎氣道。
秦一忽然被老頭這句沒頭沒尾的“你忘了啊!”弄得不知所措,他奇怪的看著老頭,忽然間腦海疼痛,記憶浮現一絲奇怪的畫面,下一瞬間他又全忘了。
老人看著秦一的神情後,也不打算繼續說下去了,可又看看那痛苦捂頭的秦一,眼神中反覆又燃起一絲希望, 最後又再次開口,說:“一片漆黑的時候,誰能看的清楚呢?”語氣像是在惋惜,又像是在痛斥。
秦一耳邊再次響起這句話,一陣耳鳴嗡嗡出現,腦海中忽然閃現一絲畫面,某個熱鬧的除夕夜,一道陌生的木門口,他似乎講過那麽一句話,“一片漆黑的時候,誰都看不清楚。”
可這一片記憶卻又十分的模糊,又想不起任何的細節。
老頭深深的歎了口氣,他是記得的,四年前的那一批小隊之中,就有秦一,他不是當時宣布的人,他一直站在人群之後,這家夥沒有踏入木門一步,而是看似安慰又像是惋惜,更多的又像是痛斥一樣的說著那句話,說完後整個小隊和他一起走了。
看似那麽簡單的一句話,卻像是在透露給老人某些秘密,有些東西是在黑暗之中的,又有幾人能看清楚呢?老人本以為這次秦一來是給他希望的,可是這家夥似乎是失憶了,他想提示一下,卻又沒想到秦一卻有如此痛苦的反應,無奈,老人便沉默下來。
忍過一番頭疼之後,秦一蹲在了一旁,他仔細的回想著一些事情,可他突然發現,自己的記憶似乎有著特殊的斷檔,他緊皺著眉頭,遲遲不肯抬頭。
秦一這次來地球之前就有一種強烈的直覺,而曼也一樣,所以他們就這樣果斷的來了。
秦一休息好之後,起身扶著牆壁,衝著老頭尷尬的笑了笑,說道:“不好意思了,我可能忘記了點東西。”
老頭輕輕的笑了一笑,對著屋外大喊:“開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