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的,大姐,這點小事我還是可以乾的。”
盡管很感動,可作為主人家的吳冬琳又怎麽好意思讓客人動手呢?這不符合規矩,這點她還是知道的。
“咱們兩姐妹誰跟誰,你就快去歇著吧,這裡我來弄就可以了,小雨,快把小妹扶出去。”
說罷,不給吳冬琳再次開口的機會,吳東紅一把把吳冬琳的手交到了吳冬雨的手上。
看著吳東紅這麽直接,吳冬雨有點懵,她當然知道吳東紅是在創造她跟吳冬琳溝通的機會,只不過這個機會來得太突然,一時間,她竟有些難以招架,大腦也陷入了一片空白,就連呼吸也變得急促了起來。
“還愣著幹什麽。”看著發愣的吳冬雨,吳東紅暗自一笑,拍了拍吳冬雨的肩膀提醒道。
“噢,對,小妹,你就聽大姐的話,快去歇著吧。”反應過來的吳冬雨朝吳東紅投了個感激的眼神後便拉著吳冬琳往客廳走去。
坐在沙發上,氣氛凝重的有些奇怪,對於兩人來說,現在的這個時候,沉默或許才是緩解尷尬的最好辦法,殊不知暢所欲言才是這場矛盾的解藥。
“小妹,說實話,你還怪二姐嗎?”
沉寂的畫面被吳冬雨率先打破,語氣中也充滿著滿滿的歉意。
吳冬琳不知道此時該怎麽回答吳冬雨的問題才不會讓兩人太過尷尬。
要說不怪那是假的,可畢竟是一個娘胎裡出來的親姐妹,就算再怪又能怪到哪裡去呢?這半年來,吳冬琳無時無刻不在想著與顧文武的相識到結婚再到懷孕再到現在這個陌生的樣子,假如這一切最後的結局都毫無意義,那自己這半年的青春和受到的傷害誰來補償呢?
不過,吳冬琳終究還是以前那個吳冬琳,那個充滿著善良及純真的女孩子,她很想恨吳冬雨,可每當想起血濃於水這個詞時,燃起的火焰就又會被壓下去,到最後也只能是怪自己年輕不懂事,僅此而已。
“你可以跟我說一下你錯在哪裡了嗎?”
說出這句話並不是吳冬琳在裝不知道,而是此時的她有些迷茫,她需要吳冬雨正視自己的錯誤的同時能夠再提醒她一次,這麽做的目的不為什麽,只是為了讓自己的心裡好受些。
吳冬琳知道,當吳冬雨開口跟她說話時就說明事情已然有了轉機,再不濟也不會像之前那樣尷尬。
“我不該被一時的利益衝昏了頭腦,也不該對小妹你隱瞞我所知道的一切,我千不該萬不該把自己的親妹妹往火坑裡推,對不起。”
三個“我”說出了吳冬雨的心聲,尤其是最後的那三個字更是可以感受到濃濃的歉意。
回想起自己做的這些傻事,吳冬雨感到一絲可笑,她一輩子都想不到,自己的自作聰明居然會釀成如此大禍,這半年來,她每天都在自責與鬥爭中度過,自責自己的作法令吳冬琳感到心寒,也在為該怎麽跟吳冬琳道歉而做鬥爭。
吳冬雨的誠懇還是打動了善良的吳冬琳,思索良久後,吳冬琳歎了一口氣說道:“其實二姐,我也沒有太過怪你,要知道,我們兩姐妹怎麽說也是一個娘胎裡出來的,我知道你為人並不壞,我也可以理解你當時的心情,病急亂投醫的情況誰都有,換位思考,如果我面臨著你當時的情況,或許我也會那樣做,我不怪你,相反,我還得感謝你,我要謝謝你給我上了這沉重且深刻的一課,讓我知道了人間的險惡。”
“說到底,小妹你還是沒有原諒我是吧?”吳冬雨像泄了氣的氣球一樣,
語氣低落的說道。 “沒有,二姐,你不要誤會,我原諒你了,準確的來說,或許半年前我就應該原諒你了的,只不過當時的我還沒有想通,因為那個時候我在想,為什麽我進城的第一課不是由一個外人給我上,反而是我最親近的人來給我上,那個時候我想不通,不過現在我想通了,我們活在世上,各憑天命,憑本事,如果一味的只知道抱怨,那樣只會顯得我們弱小,人生本來就是這樣,往往只有經歷過毒打後的成長才會讓自己變得更加的堅強,懂我的意思吧?二姐。”
吳冬琳也不知道自己何時懂得了這些道理,或許是在那天從吳冬雨家出來之後,亦或者是自己懷孕的期間,總之,現在她的心性可以說是已經被她磨練得如鋼鐵般堅硬,任別人怎麽摧毀都不會有絲毫的動搖。
“可。。。。”
“聊什麽呢?氣氛搞這麽凝重。”
吳冬雨正想開口說些什麽,卻被從廚房走出來的吳東紅給打斷了。
“沒什麽,我在跟二姐談人生呢。”看到吳東紅的那一刻,吳冬琳嘴角勾露出了一絲弧度,她在笑,這個笑是多麽的美,多麽的柔情。
“哈哈,那感情好,正好我弄完了,帶我一個唄。”
“當然可以,沒問題。”
吳東紅當然知道吳冬琳二人在聊些什麽,只不過對於這件事她還是選擇了無視,這其中的原因更多的是因為大家都是姐妹,這個時候她必須得一碗水端平,否則很可能會遭到其她人的厭惡,這個道理她還是懂的。
“大姐,怎麽今年回來的這麽早?這不對啊,按道理來說你一般都是要快過年了才會回來,發生什麽事了?”吳冬琳滿臉疑惑的問道,還以為吳東紅是遇到了什麽困難提前回家了。
“沒事,你想多了小妹,我只是覺得這些年一直在外面沒賺到什麽錢不說,還這麽累,想了想還是回來了,最起碼在這裡還有幾個姐妹陪著,也不至於太過孤單。”吳東紅笑了笑說道,仿佛對她來說這根本算不了什麽一般。
可現實真就如吳東紅這麽簡單嗎?肯定不是。
對於吳東紅她們這一代的人來說最悲哀的莫過於沒受過什麽教育,就算出門也只能從最底層乾起。
這些年,吳東紅一人出門在外,受夠了世間的爾虞我詐,如果不是還有三個孩子,吳東紅恐怕早就堅持不住了。
作為一名底層的工人,乾的活不用說永遠是從最苦最累的開始,這些活有些時候就連男人都乾不了更何況她這個年過三十的女人。
然而如果只是單純的苦和累那也就算了,吳東紅還是可以抱著有“努力就會有回報”的想法繼續努力,可現實恰巧與之相反,這幾年,吳東紅都記不得有幾次升職的名額降臨到她頭上,可到頭來還是一場空,只因她沒有文化又還是個女人,就連工齡沒有她長的人都成為了她的頂頭上司,這讓她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
可這就是現實,容不得她去改變,默默承受這一切或許才是最好的辦法。
“沒事的,都過去了。”吳冬琳拉著吳東紅的手安慰道,“那大姐回來之後準備乾點啥呢?”
“我還在想,你看我今年都三十多歲了,也只有乾點年輕人不願意乾的活,不過也沒事,我都想好了,等攢點錢就自己做點小買賣,就不給別人打工了。”吳東紅依舊還是一副慈祥的模樣,從她臉上絲毫看不出什麽情緒,有的只有被歲月腐蝕的容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