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後,躺在床上的吳冬琳心裡久久不能平靜,顯然還沉浸在剛才與吳冬雨的對話當中。
“進城”。
這個詞在以前對她來說是多麽的遙遠,可就在現在,這個詞又是離她多麽的近。
回想自從初中畢業以後,本以為自己就能走出家鄉,到城裡的高中去學習更深奧的知識,見識更廣闊的世界。
可最終還是敵不過現實,家裡的狀況容不得她說半個不字,這種落差感和失望就如同一顆剛露出頭的嫩芽被人狠狠的踩在腳下,甚至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可就在與二姐吳冬雨通過電話之後,那顆本已彎曲的嫩芽又得到了重生,這一次,它將不再接受命運的安排。
起伏的心情來得快,去得也快,想著想著,沒過多久,吳冬琳便進入了夢鄉。
時間隨鄉間的小溪緩緩劃過,流到了無盡的世界中,直到永遠。。。。。。
第二天,隨著大山深處的第一縷陽光映照在這錯落有致的村落時,吳冬琳也緩緩的睜開眼睛。
不情願的伸了個懶腰,抬頭望了一眼牆上掛著的鍾表,呆滯了幾秒鍾後,才起身拿著洗簌用品走出房間。
院壩裡,走出房間的吳冬琳看著正在忙著喂家中那幾隻小雞的母親張景蘭,不禁有些發愣。
想到如果母親同意自己進城,那在往後很長一段時間裡都看不到這熟悉且慈祥的身影,吳冬琳心裡難免有些不舍。
“媽,起這麽早呢,怎麽不多睡會兒。”回過神來的吳冬琳小跑到張景蘭身後,一把繞過腰間環抱著她輕聲說道。
“你這小妮子,都幾點了才起,快洗簌完去挑水把咱家的水缸灌滿,回來的路上順道去問問你大哥今天他們家要下地不,要去的話叫上我們大夥兒一起去。”張景蘭拍了拍吳冬琳的手說道,語氣間盡顯寵溺之意。
“不嘛,那些事過會兒做也是一樣的,現在人家就想抱著你,就像你小時候抱著我一樣。”吳冬琳依靠在張景蘭後背上嬌滴滴的說道。
“快松開,快松開,這麽大的姑娘,還這麽麻,讓人看見多不像話。”
話雖這麽說,可張景蘭一點掙脫的意思都沒有。
此時,陽光正好灑在這對母女的身上,把世間最美好的一面體現的淋漓盡致,這一幕給人的感覺是那麽的唯美,看著是多麽的令人羨慕。
“媽,你說如果時間能停留在這一刻該多好啊。”吳冬琳臉頰緊貼著張景蘭的肩膀輕輕說道。
“你倒想得美好哦,不過。。。”張景蘭側過頭看著吳冬琳,頓了頓又繼續說道,“我也希望時間能停留在這一刻。”
是啊,歲月無情,我們總是會糾結於很多不必要的事情從而浪費了很多時間,殊不知“歲月”這個詞真正的意義是在於陪伴。
對吳冬琳來說,此刻能和家人相擁、陪伴著家人就是最幸福的時刻,也就在這時才能顯得這個世界是如此的美好。
可這個世界往往就是如此的現實。
誰都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麽,措不及防的事情比比皆是,能應對的事情也很有限,有限之外的事情大多也只是充滿無奈罷了。
以至於現在的很多人在面對困難或者某一件突發事情時都抱著走一步看一步的想法。
就像一個即將被審判的犯人一樣,哪怕知道終有結局的那一天,可除了等待,好像也別無他法。
“好了,快去洗簌去吧,一會兒還有事情要做呢。
”短暫的幸福過後,張景蘭拍了拍吳東琳的手說道。 “好吧。”
話落,吳冬琳在張景蘭臉上吧唧了一大口,才依依不舍的把手松開轉身向水池走去。
“這小妮子。”
看著吳冬琳的背影,張景蘭嘴角上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這個笑意裡麵包含的有太多太多就算不用言語去表達都能感受到的甜蜜,也為這位五十在即的婦女臉上平添了一抹彩霞,盡顯慈祥之態。
那一年,村裡還沒有落實到家家戶戶都通水,一般人家要用水都得到離家最近的水池去挑水。
吳冬琳乾這件事倒是輕車熟路,別看她瘦乾乾的,由於長期乾農活的原因,哪怕力氣沒別人大,可這耐力和爆發力可不是吹出來的。
只看她一隻手一個桶,兩手提著桶往水裡一舀。
“哼。”
悶哼一聲,就看見兩個裝滿水的桶緩緩出現在眼前。
把裝滿水的桶輕輕的放在地上後,吳冬琳才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也不知道這水管什麽時候才裝到我們家,要是我走了,媽一個人怎麽來來回回挑這麽多水,這不是害死人嘛。”看著眼前的水桶,吳東琳嘀咕道。
接著,便又憋著一口氣提著水桶向家裡走去。
就這樣來來回回走了三次,在最後一次提水時,吳冬琳在大哥吳冬龍家大門前停下了腳步,她可沒有忘記母親交代過的事情。
“大哥,起床了沒有,太陽都老大了,還睡呐,你不害羞我都替你害羞了,趕緊。。。嗚嗚嗚。”
站在屋前的吳冬琳正喊得起勁,突然,一個身影不知道從哪一下子竄到她身後,用手捂住了她的嘴巴,讓她洪亮的聲音戛然而止。
這一切發生的太突然,連給吳冬琳一點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她只有瞪大眼睛不停的掙扎。
“別喊別喊,好歹我也是你大哥,給我留點面子行不行。”就在吳冬琳還在用力掙扎之時,身後的身影開口道。
聽到是大哥的聲音,吳冬琳停止的掙扎,提起的心也放了下來,隨後眼珠子一轉,眉眼一笑,想到了什麽。
“啊,你屬狗的啊,幹嘛咬人,還咬那麽痛。”只見吳冬龍弓著身子左手捂著右手對吳冬琳吼道。
“哼,誰叫你剛才嚇到人家了,你不知道我還小又是個黃花大閨女嗎?”吳冬琳兩手叉腰轉過身對吳冬龍說道。
不得不說,剛才是真把她給嚇到了,本來這就又是農村,治安管理方面本就不發達,她還以為是誰大白天綁架良家小女,嚇得她心都差點跳了出來。
“那你也不用咬這麽重吧,疼死我了。”吳冬龍甩了甩手,好像這樣就能緩解疼痛一樣,“說正事吧,大早上來找我幹啥。”
“不幹啥,想你了,特地來看看你。”吳冬琳把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臉純真的看著吳冬龍。
“切,咱倆天天都見,你不記恨我就不錯了,還想我,鬼才信。”吳冬龍撇了撇嘴,壓根就不相信吳冬琳說的話,他知道吳冬琳肯定又有什麽計謀。
“唉,我以為這個家你最懂我,沒想到。。。是我自作多情了好吧,我走。”
說完,吳冬琳還假裝抹了一把眼淚轉身準備離開,那個模樣就像是受了什麽委屈不被別人所理解一樣,這演技簡直是要多真就有多真。
“得得得,怕你了,我錯了行了吧,你才是哥,趕緊說來找我啥事吧。”
眼看吳冬琳要走,吳東龍一把拉住她的手,眼裡是又無奈又寵溺。
“嘿嘿,早這麽說不就行了。”計謀得逞的吳冬琳笑開了花,說著,還不忘對吳冬龍豎了豎拳頭,“其實也沒啥,就是媽讓我問問你,你今天要下地不,要下的話叫上我們一起去。”
扯了半天就這事?
看著一臉笑意的吳冬琳,吳冬龍仰天長歎了一口氣,內心五味雜陳,萬般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