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暗遇一事,胡郡儀和金勝利漸漸疏遠,和我聊天倒是越來越頻繁。我們的共同愛好已經從暗遇這款遊戲,拓展到了像素沙盒遊戲。
許是胡郡儀態度轉變明顯,金勝利課間坐過來,問胡郡儀:“你最近怎麽不找我玩遊戲了?”
“我不和撒謊的人玩。”胡郡儀冷漠回答。
金勝利猜想是暗遇的事被她知道了,瞪了我一眼接著說:“我聽阿英說你最近在玩沙盒遊戲,帶我一起吧?我都不會玩。”
“沒有啊,我不玩沙盒。既然是阿英說的,那你去找阿英玩吧。我從不玩沙盒類遊戲。”胡郡儀悄悄衝我眨眼,“你說呢?”
“是啊,這年頭誰還玩像素方塊。”我應聲附和著。我這是怎麽了?我自詡從不說謊,這還是頭一次。
她滿意點頭,大大的眼睛看向金勝利:“你聽見了,我們真的不玩。”
“好吧,那你們還玩什麽遊戲?記得帶帶我。”金勝利不肯放棄,他垂下頭作歎氣狀,“你知道的,都沒有人願意陪我。”
我替胡郡儀回答:“你還有時間嗎?且不說現在是高三,時間緊迫。你還有那麽多妹妹要陪,有時間玩遊戲嗎?”
“和你有什麽關系。”金勝利嗆回來。
“你怎麽說話呢。同學之間不要用不友好的語氣。”輪到胡郡儀替我說話。
靠,為什麽有種我成了綠茶男的錯覺?
她應該知道金勝利不止和她一個女生聊天,只是因為不在意,所以不去想那麽多,不想他是否真的如他所言孤獨,不想他是否真的不會玩遊戲,不想金勝利是不是把她當朋友抑或魚池的魚。
她對很多人、很多事都不在意。
余詩意被孤立時,她毫不在意地繼續和她來往;阿英明確表示討厭陳星河後,她仍願意看星河的文章並不吝誇讚;她知道金勝利不真誠廣撒網,也還是不介意他的靠近。
她告訴我人人平等不是絕對意義上的平等,沒人能創造絕對平等的世界,平等是相對的。我們無法改變世界,可以改變自己。只要自己眼裡做到人人平等,這就夠了。
不論做過什麽,在她這兒都是普通人。是人,就有好有壞,有人性的善和惡。她理解也包容這種好與壞。
我希望成為她眼中那個不平等的存在,打破她的準則,得到獨一份的偏愛。於是故意反問她:“你心中真的人人平等嗎?沒有身份的貴賤?沒有人格的高低?”
她低頭沉思了一會兒,說:“有的吧。所以我正在努力做到平等。”
“尊貴的人喜歡不平等,不平等才顯示出他們的尊貴。低賤的人喜歡講平等,平等才能擺脫他們的低賤。我們可以不論地位高低,不分靈魂貴賤。可我們需要不平等,不平等才有秩序。”
“那……我們該用什麽作為評判的標準?”她反問我。
“用愛吧。”我回答。
“我們可以對其他人懷有平等的關愛,但是對身邊的家人、朋友,需要給予更多的愛,以體現他們對我們的意義不同於社會中遇到的其他人。
所以,需要你愛的更多的人喜歡這種不平等,好彰顯他們在你心裡不同於普通人的‘高貴’。”
胡郡儀點點頭,她思維很活躍跳轉快。原本我說完那句話我們都沉默著。我希望她明白我的目的,不知她在想些什麽。突然,她問了一句:“你打過架嗎?”
“啊?”我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你打過群架嗎?那種惡狠狠的群架。”
“算是……打過吧。”
“那你說說打群架是什麽感覺?”她睜著大眼睛用非常期待的眼神直勾勾地看著我,“你們會拿棍子往人臉上呼嗎?”
“不是,我們打文明架。”
“文明架?”
“就是君子動口不動手。”
“啊……吵群架啊……”得到這個回答,她可見地失望起來。
“你喜歡看人打架?”
“倒也沒有,我又不打架。只是覺得有些好奇,打群架的人都是什麽心理?”
“我們本來是準備打群架的。打架先要吵一架,吵得最厲害的一方在氣勢上就勝利了。吵架不夠解氣再打架。我們也不會真的往死裡打,打幾拳踢幾腳大家也就散了,挨揍多的一方往往會留下一句‘你給我等著!’再離開。”
“哈哈哈,莫名搞笑怎麽回事,哈哈。”她學著惡狠狠的語氣齜著牙說,“你給我等著!”
“哈哈哈,差不多吧。”我也被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