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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雨陰霾》五 看似雷厲風行
  “咚,咚,咚,咚。”,跺著地面似的腳步聲向著那邊罐頭掉落的方向,向著那個冒失的小孩的方向走去。

  那孩子的心裡早已清楚,向他而來的是一個危險的,惡魔一樣的人。鬼知道他會這麽處理自己,會不會拿槍殺了自己。唯一的辦法就是從他的視線中離開,哪怕一刻,也不要被他看見。

  他本被那罐頭的響聲驚了一下,卻在片刻間緩過了神,而扭頭向反方向爬去。顧不得那麽多,他的眼淚從眼睛湧出,可卻咬緊了牙關,強忍著讓自己不要發出聲音,向前快速地爬……

  “別動!”

  小男孩身後一道冷冰冰的聲音傳來,不知道什麽在時候,那個流浪漢已經走到了第二排貨架邊緣。小男孩嚇得回頭看,他發現在第二排貨架的最北邊,是那個瘋子!那個瘋子就那麽猙獰的盯著他。他身體一驚,手也滑了一下,便摔到了地上,這個可憐的小男孩,他現在不是以爬行的方式,而是坐到了地上,身體的本能驅使著他,向後退卻著。他他瘦弱的雙臂撐著他的身體,下顎微微發抖著,手腳並用著向後移動。自冰涼的觸感從背後傳來之時,他知道,自己已經貼到了牆,現在的他無路可退,別說是跑了,他現在連哭出聲的力氣都沒有,只能流出眼淚。

  猛然間,他看見在自己的右邊,自己的父親和剛才那個與父親起了矛盾的陌生叔叔,正在看著他。父親對他微笑了一下,而在父親的臉上莫名其妙的多了一個淤青,他們示意自己先安靜下來,並且他們指了指在他們身邊的貨架。

  “向後退,靠緊牆...靠緊牆......”他的父親還在小心翼翼的比劃著,並且不敢發出任何一點比廣播電流聲更大的聲音。

  他似乎理解了父親的意思,不知哪裡湧上心頭的一股莫名的勇氣從他的心中升騰起來,或許是父親的微笑,或許是他們篤定的目光,他開始死死的貼住了牆,而後閉上了眼睛......

  就在剛才.....當那個罐頭落地的聲音想起來的時候,安迪也被嚇了一跳,繼而就因為不安而變得憤怒。而在他的旁邊,那個孩子的父親,出於他的保護欲和不安,他想要撲過去拉回他的兒子。但相隔一個貨架,他顯然不能穿過貨架。他什麽也沒有想,便想要行動。一刹那間安迪撲上去按住了他,按住了這位不安的的父親。他掄起了拳頭惡狠狠的打了他的顴骨,而在他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拉住了他,安迪的憤怒促使他拉著這個男人的頭髮,對著貨架的夾層看過去,那個流浪漢把槍掛到了腰間。直覺告訴他,那個男人不會開槍。

  “看見了嘛!王八蛋,他不打算拿手槍打你的兒子!”安迪對那個男人極小聲且憤怒的說。“聽好了,我隻說一次,在他走向你兒子的時候,等他走到這排貨架中間,我們就推倒貨架,我一個人鐵定推不動!他也別想撐住!”那個男人明白了安迪的意思,他想要救他的兒子,現在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了。他們二人臥在貨架的邊角,在那流浪漢看不到的角度,安迪告訴那個男人:“讓你兒子靠緊牆,貨架和牆有兩米左右的距離,是砸不到你兒子的,安撫你兒子就看你了!如果被他發現就前功盡棄了!”那個男人狠下了心,並且回頭對對安迪小聲的說:“若是我兒子受了一點點傷!我會立刻殺了你!”

  隨即他們二人探出腦袋,開始了安迪所說的計劃......

  那個流浪漢就站在距離他二十米左右的位置,

他打量著小男孩,他大概是覺得對付這樣的一個小孩子還不需要讓他浪費一顆子彈,便在之前看到他的時候就收起了他的槍。  “你!!!落單了啊!為什麽...為什麽不聽我傳播福音!!!”

  便利店的日光燈那白色的冰冷的光打在他的身上,讓他變得更加陰森。猙獰的面目,扭曲的的表情,他的表情已經奇特到了一種詭異的程度,你若直視他的臉,你甚至無法判斷他是在笑還是憤怒到了齜牙咧嘴的程度,他的嘴已經扭曲到了一個奇怪的程度。不知道為什麽,他的樣子,準確的來說是他的神態,看上去與他剛才進入便利店的時候,有著微妙的肉眼不可見的程度的變化,這是只有靠著感覺才能感覺到的,而更加詭異的是...

  虹膜!

  他的虹膜是深紅的!瞳孔是漆黑的!那種幽暗的,深邃的,無神的眼睛看起來就讓人不寒而栗,眼白上血絲清晰可見。他的眼睛沒有因為燈光而反光,他不正常!

  那個瘋子,他在緩慢地靠近那個孩子,一步又一步,他死死的盯著那孩子不放。而那個孩子閉緊了眼睛,等待著他的父親的救助。

  “它們就要回來了,而我!只有我!我能夠為你們帶來救贖!”

  他的表情越發猙獰,聲音越發癲狂。

  “它們會肅清我們!哦不,是你們!是你們會被肅清!”

  他還在前進。

  “無名的黑霧會吞噬你們!暴雨帶來的東西會粉碎你們!還不過來嘛?如果沒有我的帶領…”

  他還在一邊向前走,一邊重複不斷的念叨著他那荒唐可笑的言語。

  下一刻他便已經走到了離那孩子六七米的位置。

  便利店的大門敞開著,外面的天空已經變為了猩紅的顏色,它比鐵鏽的顏色更紅一點,而又顯得更加鮮活一點。雲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翻騰著,攪動著,像是阻礙了了光的傳播似的,雖可以看到外面的景像,卻在十分黑暗的同時,為世界打上了一層淡淡的紅色。呼呼的風聲聽起來使人不寒而栗……

  “嘩啦!”幾張廣告傳單被刮了進來,並且,陰冷潮濕的風瞬間灌滿了這個便利店,可又像是灌進每個人的心中似的,使人不寒而栗……

  “轟隆隆!”一道悶雷打破了這裡的寂靜。

  安迪與那男人看著日光燈將流浪漢的影子投射到地上的陰影,他們兩個對視一眼

  “是時候了!”

  兩人猛的用力。片刻間,三米高的貨架就倒向了那流浪漢。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流浪漢慌了神。這個情況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厚重的貨架砸向了他,此刻,他那還有什麽閑心管那個小孩子,慌亂的他顧不得那麽多了,只能用自己的雙臂去支撐那沉重的貨架

  可是,單單是貨架就已經有他受的了,更何況是一個充滿貨物的貨架!馬上就要傾倒的貨架上,貨物堆就像流水一樣滑了下來,擋住了流浪漢的視線,乒叮乓鐺的玻璃瓶打碎的聲音此起彼伏。

  轟第一聲巨響,引起了便利店所有人的注意,那流浪漢的左手和左腿都被壓在了貨架下。在貨架下面,打碎的玻璃碎片滿地都是,被死死的壓在流浪漢的身體下面。他疼的直吼,甚至於是他都沒有想到他會中這樣如此可笑的把戲。

  飽含著安迪的恐懼與因為恐懼以至於憤怒的吼叫,在下一刻充滿了整個便利店。安迪撿起了旁邊地上打碎的乾紅的酒瓶,半截酒瓶此時成為了他的,最有力的,最致命的武器!他跳起身騎到了流浪漢的身體上,而就在前一刻,那流浪漢已經卸下了掛在腰間的槍,所以安迪也沒有多想,直接就刺向了他的右手手臂。“噗呲”一聲,鮮血從他的手臂上流淌下來。

  “轟隆!!”一聲炸雷在便利店外響起,伴隨之前的那一道閃電,便利店的燈開始一閃一閃。“砰!砰!”兩聲槍響,接著就是男人的嘶吼和尖叫,劇烈的疼痛讓他的手沒有了力氣,槍從流浪漢的手中掉了下來。

  安迪注視著他深紅色的眸子,一種厭惡感,沒緣由的自心底裡發出,那種最原始的,由心中發出的感覺,迫使他隻想要殺了這個男人!這種感覺甚至連他自己都說不明白。

  下一刻,安迪的手中多了一瓶紅酒,那是為數不多的,幸免於難的一瓶酒。他舉起紅酒,掄圓了右臂向那地上的男人的腦門砸去!

  “啪!”,紅酒瓶碎了,紅酒飛濺的各處。

  “黑霧……無名...不,不可名狀......它會...回...來,舊…舊……克”,那流浪漢含糊不清的還在講述著,他的眼睛向上翻著,渾身抽搐著。接著,他緩緩閉上了雙眼,而在他馬上閉上的眼睛裡…沒有人注意到他眼中慢慢褪去的紅色……

  天空中又是一聲炸雷……

  雨似乎就要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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