濕氣浸潤著整條街道,安迪步行在漆黑的小道中。他本來在出門的時候似乎還有些後悔自己有沒有可能穿的過於厚了,但這衣服對於這天氣來說,居然意外的合適。
“為什麽這麽古怪?”安迪如此想著,今天的街道似乎有什麽突兀的地方,可他又說不上來到底哪裡出了問題。這種心情和他第一次面試一樣,不安油然而生,而又有什麽東西將被喚醒似的使他胸悶氣短。壓製著自己的情緒,安迪一路向便利店走去。之所以沒有開車,是因為他喜歡陰天,他喜歡安靜。陰天可以讓他的內心平靜下來,卻不知為什麽,今天的他心中會如此不安。“快買完東西快點回家”他自言自語的說到。
他回憶著這條熟悉的路,自己已經穿過這裡不下百次了,可偏偏就是今天,這條路卻又種莫名的陌生感,都罩了一絲薄霧似的。
“就在下一個酒吧右轉,穿過後面的小巷就可以看到了。”
他回憶著這個小酒吧,透過玻璃窗向其中看去。
“記得這個酒吧的老板還有一個小小的武器櫃呢。奇怪,今天這個酒吧怎麽沒有營業?”
他停下腳步,意識到了什麽似的掃視著整條街上的店面。今天的街道如此冷清的原因,應該是因為街上大部分的店鋪都關門了。
“大概是天氣原因吧,可他們歇業也太早了。”安迪這樣想著,心中的疑惑也不免得解開一絲絲。就這樣繞過酒吧,又邁開他的腳步向那個小巷走去。
他看著這個熟悉,可又感覺陌生的小巷,薄薄的霧在小巷中升起。準確的來說,這層薄霧應該是被灌進去的。他抬起頭來看,黑雲已經壓得相當低了。在這不到四米寬的小巷中,兩邊哥特式的建築散發著古老的氣息,灰與土的氣味雜合著水汽聞起來直叫人鼻子發癢,白茫茫的霧氣由兩邊的屋頂慢慢滲下,慢慢的灌滿了小巷。他回頭看著街道,也充斥著一層霧。猛然間,他想起另一個突兀的地方了,那就是燈!雖然現在的時間不算晚,但對於今天的天氣來說,現在的天空給人的感覺就像是到了九點一樣,可是街上卻沒有一個路燈是亮的,他懷著這個疑惑,走進了小道。
一步,一步,他走著...那越發不知名的感覺在他的心頭越發激烈,似乎有這什麽不可名狀的事物,或是力量在拉著他。這條全長二十多米的小道,越發的向著中間去時,便越發霧氣騰騰。這霧氣漸漸變得乳白色,“安迪!”他聽見有人在喊他的名字,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錯不了的!”那是凱瑟琳的聲音,他猛然回過頭去,除了白色的霧氣,什麽也看不清。可能並不是有人在叫自己,或者是他聽錯了,但這怎麽會呢,她的聲音,自己是再清楚不過了。
一步又接著一步,安迪繼續向前走著,他看著兩旁的牆壁上的老舊的黑色窗框,每一扇都緊閉著,而那發黑的玻璃,仿佛一個深不見底的坑洞。
霧茫茫的小道迷惑著他的眼睛,他判斷不出自己已經走到了哪裡。“呲...呲......”這樣的電磁波似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嗡---”猛然間,他產生了短暫而強烈的耳鳴,刺激著大腦。他的頭突然出奇的疼,而在這短暫頭痛後,他聽見了另外一種聲音。這是一種難以描述的聲音,它像是由各個部門音調的聲音結合起來的,嘈雜的。可它又是宏大的,像基督徒們的聚會一般,那是一種雖然嘈雜卻悠遠的歌謠,而它的歌詞,卻無法被安迪聽清。
他好像不屬於安迪聽過的任意一種語言,安迪甚至無法聽懂這歌謠到底美麗在什麽地方,但他的本能,他作為一個動物的本能,告訴他這是一種他無法理解的,神聖而又不可侵犯的力量,它聽起來單調而簡約,可又讓人難以學會。而與此同時,他嗅到了一絲辛辣,接著便是一種苦澀的,令人作嘔的氣味,像腐化的屍體散發著的惡臭一般。他的身體似乎已經不再受自己控制,他的身體好像脫力了一樣,卻依然在前進,而他的視野也在逐漸的渙散,他開始看不清前方的道路。他恐懼極了,因為他可以感覺得到,正有什麽東西在他的頭頂上方盤踞著,因為,那裡似乎有一些神奇的力量在壓製他。漸漸的,安迪失去了思考的能力,白光遮住了他的眼睛...... “滴!!”一聲淒厲的鳴笛傳入他的耳朵,眼睛的白霧已經變了一條馬路,在他的右手邊正有著一輛車,向他打著喇叭。安迪無法判斷,是否是剛才的喇叭救了他一命?如果在這樣的大霧中,這輛汽車沒有發現自己的存在,那麽自己會不會已經倒在血泊中了。身後就是那條小道,他想回頭,可頭剛回到一半,極大的恐懼感猛然間充斥他的大腦。安迪發現自己無法回頭,他的身體僵住了,這次不是某一種東西,在警告他一定不要回頭。在一霎那間,安迪他發了瘋似的穿過前方的停車場,衝向便利店。
他癱坐在便利店門口旁邊的長椅上,從它的口袋中拿出一支煙。他舉起顫抖的右手將煙點燃。在安迪與那個姑娘在一起之後他便戒了煙,而在她離開了自己之後,安迪又染上了抽煙的毛病。
除了偶爾從路邊穿過的幾輛車,整個城市都是寂靜的。已而變為為紺青色的天空,也即將被霧氣填滿。除了剛剛向他照射的汽車的遠光燈,和便利店中的燈光,幾乎再沒有什麽光源了,甚至今天的路上,連一個路燈都沒有亮。安迪的心臟還在,因為驚慌失措而狂跳著,他現在的呼吸並不均勻,甚至已經有一些上氣不接下氣。他也無法說出,剛剛賜給予他那一份恐懼感的究竟是誰?道路還是一片寂靜,安迪還想看看剛剛那條小道的方向,而那裡已經被大霧給填滿了,而安迪此時也不敢過去查看,他感覺自己就像一隻剛從獵豹嘴口中逃脫出來的羚羊,怎麽還會以身試險?
平複著自己的心情, 他感覺額頭癢癢的,此時他的額頭已經有大把的汗滴滲了出來。此時也顧不了那麽多了,他用袖子抹去額頭上的汗,平時樂於享受寂靜,享受孤獨的安迪,現在隻想找一個有人群的,有些許生機的地方休息一下。
他回想起自己本來的目的,原本他是來為自己買一些食物的。可充斥在他的身體上,疲勞和心累的感覺,使他現在隻想靜靜的找一個地方坐下,才可以讓自己變得安心一些。
安迪現在所在的便利店是全天營業的,並且這是附近比較大的便利店,所以人數總是不少的。習慣於孤獨的安迪習慣,居然第一次喜歡上了人多的感覺,只有現在人多的便利店可以讓自己變得安心。他企圖想明白,究竟是什麽東西才能給他的身體造成如此大的影響。
“不行了,如果我堅持不下去,那該怎麽辦?”自從凱瑟琳去世以後他便變得越發奇怪,難以擁有正常的作息規律,難以擁有正常的社交,甚至是連個人情感都難以控制了。被困於自己的情感怪圈中,安迪只能用瘋狂的工作來麻痹自己的神經,他覺得自己不應該如此生活下去。
在剛才無法解釋現象下,他只能以自己壓力過大,以及不正常的作息時間來安慰自己。“也許是因為最近的通宵工作,強度過大了吧?”他這樣想著,走進了便利店。
本該在便利店播放一些舒緩的音樂,但此時,便利店廣播中裡卻正在播放聖經,傳出了約翰福音的內容。
“世人都犯了罪、都虧缺了神的容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