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過是孤魂野鬼一個,哪裡還有家?”
陸姽輕笑了一聲說:“也是,孤魂野鬼一個,哪裡會有家?”
林非不理會她的嘲笑,走進自己住的那個房間裡洗了個澡後,就去廚房做飯,大約半個小時後,四菜一湯就擺上桌了。
林非拿杓子給陸姽盛了一碗湯,放到了她面前。
陸姽單手撐著下巴,那雙嫵媚的眼睛看了一眼湯後又看向林非,調笑道:“林先生還真是貼心呀......”
“陸小姐說笑了,如果不貼心的話,又怎麽能做這一行呢?”林非又給陸姽添了一碗飯。
“你如今倒是越來越熟練了......”陸姽拿起筷子夾菜。
“都是為了生活!”林非給自己也添了一碗飯。
這三年,陸姽給林非安排了各種各樣的工作,有時是掃大街,有時是發傳單,還有時是超市推銷員和房產中介。
陸姽幾乎什麽樣的工作都讓他做過,而其中做得最多最久的就是幫人看場子,林非一開始不明白陸姽為什麽要這麽做。
但當屬於林非這個身份的工作履歷越來越豐富,原本屬於林九寒的那個身份存在感就越來越弱,直到無人再記起。
這時,無論他想做什麽都不會有人懷疑到他身上來,畢竟,一個什麽都做過的社會人,又有誰會特別注意呢?
吃完飯,林非坐在陽台上抽煙,陸姽走到了他身邊:“這幾天待在拘留所的感覺怎麽樣?看到那些警察,有沒有想起以前的自己?”
“以前的的自己?”林非陷入了回憶,
“我兒子快上小學了,等這次任務結束了,我想退居二線,陪著我的家人!”
“九寒,我已經沒有機會了,可是,我不後悔......只是愧對他們......”
“你要活下去,替我們活下去.......”
在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中,他被推了出去,昔日的戰友犧牲在眼前,成為了他揮之不去的夢魘。
“是啊,要不是看到他們,我都快忘了,我曾經也是個警察呀!”
林非神態木然的伸出手,想要抓住什麽,卻什麽也抓不住。
陸姽看著林非,想起了五年前的他,年輕英俊,自信且從容,仿佛沒有困難能打敗他。
可惜呀,那場爆炸引起的烈焰燒毀了他所珍視的一切,名字,身份,榮譽和他的戰友。
失去一切的他從病床上醒來後,不吃不喝,表情麻木,眼睛裡再也沒有往日自信的神采。
從那以後,原本的林九寒就已經死了,活下來的只是一個供自己驅使的倀鬼林非。
陸姽把一份文件遞給他:
“星期六的晚上三點,G市碼頭會有一艘運輸毒品和被拐兒童的走私輪船開往國外。
你要在被拐的兒童裡找到一個叫徐善的的小女孩,她是徐氏重工創始人徐東遠的小女兒,徐氏現任總裁徐正的親妹妹。”
林非挑眉,像是覺得不可思議:“救人?這可不像是你會要我去做的事.......”
陸姽那雙嫵媚的眼睛看著林非,突然笑了起來,只見她微微彎腰湊近林非,用最曖昧又最危險的語氣問他:“怎麽,你好像很了解我的樣子?”
“這世上沒有誰是真正了解誰的,畢竟...人心是最善變的。”
林非抓住了陸姽伸過來的手,親吻了一下。
“所以?”陸姽盯著林非的眼睛,想要看出什麽。
“這是合理的疑問....我親愛的老板!”
林非微笑著與她對視。
“.......呵!”陸姽冷笑一聲,收回自己的手,站直身體說道:“因為自從去年徐東遠突然去世後,徐氏重工的內部就一直不安定。
在他的遺囑中,自己所持有的集團股份中的百分之十五由長子徐正繼承,剩下的百分之四十五由小女兒徐善繼承。”
“原來是財產爭奪......所以是徐正想把自己的妹妹賣到國外?”
陸姽搖頭:“不,這是最蠢的做法.....現在徐氏重工的內部很亂,徐正已經無暇他顧,所以委托我們救回他的妹妹。”
“他給你報酬是什麽?”
“這好像不是你該問的吧?倀鬼先生!”陸姽的語氣加重了幾分,像是在提醒林非,不要太得寸進尺。
“好好好,知道了....”林非雖然是笑著的,但看向陸姽的目光卻格外深沉。
他不知道陸姽是什麽來歷,自己當初在一家私人醫院醒來後第一眼就看到了她。
之後的一切,都是她在打點,不光是新的身份,連那場非人折磨帶給他的後遺症她都找人一一幫他治療。
自己現在之所以還能跑能跳,陸姽功不可沒。可林非知道,天上不會掉餡餅,陸姽不計代價地幫自己,絕不是單純想做好事。
她讓自己白天混跡於各行各業,晚上就成為她的倀鬼,替她捕殺獵物目標。
而她的目標大多都是一些罪大惡極之人,一開始還只是一些小勢力目標,而隨著這些小勢力目標的消失,他們背後的大勢力也逐漸被引了出來,自己的目標就換成了他們。
而陸姽就像在攪湯一樣,將G市的黑色勢力這鍋湯徹底攪渾了。
這次救人,林非不知道她想做什麽,但總覺得她一定有更深層次的目的。
星期六,晚上三點,G市碼頭,一艘輪船沿著岸線緩緩地開動,向著定好的航線出發,沒有人注意到,漆黑的水面中,一條鉤索飛到了輪船的後甲板上。
“他媽的,哭什麽哭!再哭,就把你們扔到海裡!”
擁擠的船艙裡擠滿了被拐的孩子,穿著花襯衫的男人拿棍子,對著一個哭得最凶的孩子打了幾下,被打的孩子頓時不敢再哭了。
可是花襯衫像是不解氣一樣,又狠狠地踢了他一腳,這下,其他的孩子也不敢再哭了,花襯衫見他們終於老實了,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老鬼,出來喝酒了!”有人在外面喊。
“來了!”花襯衫聽到有酒喝,連忙走了出去。
花襯衫和幾個手下圍坐在甲板上喝酒:
“這次這批貨的品相都不錯,等到了地方,一定能轉手賣個好價錢!到時候我不會虧待你們的。”
聽到有錢賺,幾個手下都面露喜色,其中一個面容看起來很年輕的手下給花襯衫倒酒:“老大,那這批違禁品我們要運到哪裡去?誰有能力吃下這麽大一批貨?”
“這你就不要問了,老老實實辦事就行了,到時候分錢,不會少了你的!”
花襯衫眯著眼睛,對於一些事緘口不言。
酒過三巡,花襯衫也漸漸地醉了,他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準備去睡覺。
誰料腳被什麽絆了一下,差點摔了一跤,好在年輕手下扶住了他:“老大,我扶你去休息吧?”
“不用,我沒醉,自己可以走!”花襯衫推開了年輕手下,慢悠悠地往前走。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酒喝多了,總覺得周圍過分的安靜了,安靜得讓人覺得心慌。
所以當他看到前面有一個人站在那裡的時候,就連忙上前打招呼:
“喂!”
可花襯衫的手剛碰到那個人的時候,那個人就直直地倒了下去,這可嚇到了花襯衫,他用顫抖的手去探那人的鼻息。
“沒氣了!”花襯衫的酒瞬間就醒了,大聲喊道:“快來人呀!”
“啊!”
花襯衫聽到甲板上傳來了一聲慘叫,他連忙跑到了甲板上,卻看見甲板上已經躺著好幾具屍體,都是自己的手下。
這些死去的手下都是花襯衫的重要心腹,而且他們身上都有槍,可是自己連一聲槍響都沒有聽到,他們就都已經死了。
能做到這種地步的人,顯然並不好對付。
花襯衫拔出自己腰間的槍,警惕地看著周圍:
“是誰!滾出來!”
正當他以為無人應答的時候,一道低沉的男音自他背後響起:“你在找我?”
聽到聲音,花襯衫轉身扣動扳機,一顆子彈打了出去,誰料那個身影的動作極快,花襯衫的子彈打空了。
“嘭!嘭!嘭!”
隨著幾聲槍響的落空,那個身影已經突進到花襯衫的面前,只見刀光一閃,花襯衫原本拿槍的右手飛了出去。
伴隨著花襯衫淒厲的慘叫,那人掐住他的脖子將他往地上一摔, 同時,用手中的唐刀將他的左手釘在了甲板上,一隻腳踩在花襯衫的腦袋上。
“別殺我!別殺我!倀鬼大哥,你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你!”
花襯衫連忙求饒,他看到了那人臉上的白色鬼面具,想起了最近那些關於倀鬼的傳聞,知道他是找上自己了。
“我要什麽你都給?”倀鬼像是來了興趣。
花襯衫以為他動容了,忙說:“對,錢和女人,我都可以給你!只要你放過我!”
“這麽說,我確實是有一樣很想要的東西......”
倀鬼把刀拔了出來,花襯衫大喜過望,剛要說話,卻見倀鬼手起刀落,結果了他的性命。
“你的命!”
倀鬼林非擦了擦刀上的血,感覺身後有人靠近,心想:“竟然還有漏網之魚?”
他舉起刀向身後砍去。
“別殺我!我是好人!”
身後之人急忙大喊,林非的刀在他的頭頂上停住了,來人是之前花襯衫的那個年輕手下。
“我是警察臥底!”年輕手下解釋道。
“臥底?”林非收了刀。
年輕手下點頭:“對,警方已經盯了這艘走私輪船很久了,這艘輪船只要再往前幾海裡,就會被警方的船控制。”
“原來如此!”
林非恍然大悟,然後突然問他:“你知道當一個臥底最重要的是什麽嗎?”
“是什麽....呃!”
那人剛想問,林非卻用刀柄打暈了他,然後扶住了暈倒的他:
“是不要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