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壘山,帝諾就放心交給我們看管,你去忙吧。”
一個身材魁梧,儀表威嚴,蓄著胡須的中年男人從壘山手中接過戰戰兢兢的帝諾,轉身就要離開。
“蒙自師傅,帝諾是獻身祭的重要祭品,這家夥狡猾的很,竟然能從巴蛇洞裡逃了出來,你要仔細看管,切勿大意。”
壘山看著蒙自堅毅的眼神,忍不住低頭,露出愧疚神色,但是出於職責,還是開口囑咐。
壘山是蒙自一把屎一把尿撫養大的,也是指導壘山搏鬥的老師,二十年前東村糧食問題最為尖銳的時候,東村村口卻遺落下一個足足有同齡孩子五倍大小的嬰兒,這個巨人嬰兒的出現頓時在村裡炸開了鍋。
去留問題使得整個村落分為了兩個派別,有人讚同殺死,巨人國的嬰兒不是人類的種,不應該由人類浪費資源去撫養長大。有人讚同送離,雖然糧食短缺,但是殺戮一個嬰兒來說太過殘忍,把他送到荒郊野外,自生自滅好了。
看著嬰兒肥嘟嘟的小臉蛋,半眯的眼睛,時而傻呵呵的笑著,時而吮吸著自己的小手指,分外可愛的模樣,蒙自心一橫,不顧眾人的勸阻,毅然決然的承擔起撫養壘山長大的重任。
俗話說,教會徒弟餓死師傅,十年前,東村曾發生過一場血腥的地位之爭,東村村民死傷過半,最終以前任祭祀婆婆艾妮的主動退出而宣告失敗。
這場爭鬥中,壘山和蒙自分別站位了兩個不同的陣容,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的影響,兩人成了某種意義上徹底決裂的敵人。
面對著壘山的叮囑,蒙自冷冷的撇了一眼壘山,輕蔑的眼神中沒有回應,冷哼一聲,隨即壓著帝諾鑽進了地底囚牢。
剛踏入此處,一股陰暗潮濕的濕氣就撲面而來,映入眼簾的是一條歪歪扭扭的長長的木製樓梯,因為多年的放棄不管,樓梯早已經被侵蝕的不成樣子,看起來搖搖欲墜,隨時會塌陷一般。
帝諾麻利的停下了腳步,呆呆的站立在原地,不管蒙自怎麽推動,就是不往前再挪動分毫。
帝諾雖然很少說話,但是不傻,這裡距離囚牢估摸有十米高,要是這破樓梯突然塌陷了下去,就算沒有活活摔死,也得落下個殘疾,與其生不如死的活著,還不如直接被祭祀了呢,最起碼痛快一點。
“喂,小鬼,往前走。”
蒙自關閉了入口的通道,見帝諾還沒有移動的跡象,不滿的推了帝諾一把。
帝諾一個踉蹌,摔到下一個樓梯上,看看下方多到不勝數的破舊樓梯,使勁的搖搖頭,又固執的走到了最開始的地方。
“你這臭小子,是想敬酒不吃吃罰酒啊?”
蒙自咬牙切齒,顯然沒有了耐心,正要上手逼迫帝諾乖乖就范。
啪嗒,啪嗒的腳步聲從樓梯上傳來,幾秒後,一個身著破舊麻衣,滿頭白發,瘦骨嶙峋的老人緩緩走了上來。
“哎呦,艾妮婆婆,都告訴你不要亂跑了,這裡很危險的。”
蒙自略過帝諾,咚咚咚的跑到白發老人身旁,恭敬的攙扶著手臂,牽引著老人緩緩朝著樓梯下方走去。
“小夥子,我來給你算一卦。”
老人固執的扭動著身體不願意離開,一把抓住蒙自的手掌,開始探查著手紋。
突然,空間在帝諾眼中再次靜止了下來,一道藍色的光順著蒙自的身體破空而出,懸浮在頭頂,那是一個身著鎧甲的將軍幻象,看不清臉,威嚴不自怒的氣息卻足夠讓人震撼。
“這,這是?這是?”
帝諾吞咽著口水想要上前觸摸,轟隆一聲巨響,幻象破碎開來,只聽一聲鳥鳴,一隻粉紅鳳凰從谷底飛躍而起,盤旋在兩人周圍,久久不肯離去,幾秒後,鳳凰徑直撞向老人的頭頂之上,但覺一陣紅光閃現,老頭頭頂出現一個閉眼的高貴神像。
“怎麽?怎麽回事?”
這是帝諾來到這個異時空第一次看到的幻象,如果非要說和以往看到的不同,大概就是作用的對象的不同了,在地球的時空中,無論是看到可怕的大手也好,看到怪魚也好,都是作用在物體上,這種作用在人身上的幻象,帝諾是第一次見到。
無論是因為時空的不同還是別的什麽原因,帝諾隻想知道,這個幻象代表的意義究竟是什麽?
叮的一聲,好像鐵塊相碰撞的沉悶響聲傳出,周圍的一切又恢復正常。
白發老人神神叨叨的念叨著。
“你會遇到貴人,權侵朝野,大富大貴的。。。”
“對對對對,能當將軍是吧?艾妮婆婆,這些話您已經說過不下百遍,我都能倒背如流了。”
“將軍?”
老人口中的將軍和帝諾看到的幻象如出一轍,難道是看到未來的氣運?
略微思索過後,帝諾很快推翻了這個猜想,要是按照這個邏輯推理的話,老人家那又是鳳凰,又是神像的是什麽意思?不可能是要成神的征兆吧?
“艾妮婆婆,我送你下去, 好不好啊?”
蒙自的言語中略帶請求的意味。
老人家卻熟視無睹的自言自語。
“給你看過了啊?給你看過了啊?哦?那個孩子,你過來,讓婆婆給你看看運勢可好?”
老人朝著帝諾的方向溫柔一笑,帝諾左顧右盼,發現這破樓梯上再無他人,這才試探性的開口。
“我?你在說我嗎?”
說來也怪,按照社交恐懼症來說,帝諾是萬萬不可能和一個陌生人主動說話的,但是這個老人給帝諾的感覺並不一樣,就好像是一個許久未聯系的老友一樣親切。
“對,是你,孩子過來吧。”
老人笑眯眯的回應著。
帝諾點點頭,就要上前,蒙自幾個快步走了過來,雙手緊緊捏住帝諾細小的胳膊,附耳,惡狠狠的開口。
“我勸你不要動歪心思,你要是有任何對艾妮婆婆婆婆不利的舉動,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說著,蒙自轉過臉來,攙扶著帝諾,露出滿臉溫柔的笑意。
“婆婆,您先去囚牢等著,帝諾這小子,一個人不敢走這破樓梯,我照顧著這家夥,很快就到囚房了。”
艾妮婆婆沒有回應,而是轉身,緩緩的朝著下方走去。
蒙自舒口氣,轉身看向了帝諾,試探性的詢問。
“小子,你認識這位婆婆嗎?”
帝諾堅定的搖搖頭。
蒙自苦笑一聲,自言自語。
“也難怪,按照你這年齡,十年前,你估摸著還是個什麽都不懂只會玩泥巴的小屁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