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聽什麽。”
我蓄勢待發,活動著手腕和脖子。
“我想聽你每回彈琴都彈的那個曲子,但我不知道叫什麽……”婉瑩不好意思的撓著頭說道。
我思來想去,突然靈光一現,說道:“《小幸運》?”
“對對對,好像是這首。”
啊。我沉思起來,撫摸著鋼琴,說道:“除了這首呢……”
“不行不行,我就要聽這首。”
我仔細琢磨了一會兒,點了點頭。之後婉瑩興奮的就像三歲小孩子一樣,坐在了我旁邊的木椅上,期待著,躍躍欲試著。
《小幸運》這首曲子每回都是她過生日的時候的必彈曲目,因為我非常喜歡。只是彈得非常不熟練,譜子也沒記下來幾行。這突然間點這首,讓我還有些手足無措。
沒辦法了,就像陳澤涵學姐的畢業典禮上隨便彈《送別》一樣,隨便彈幾行吧。
我嚴肅起來,琴房裡沒有一粒灰塵隨意漂浮了。熟悉的前奏彈起,我腦子裡突然想到了各種各樣的畫面。夕陽下的走廊,萬丈光芒的圖書館,還有綠茵操場,萬人唾棄的我。甚至還想到了《柯南》某一集裡的月光殺人事件……想到此時,不經意間脊背發涼。
“誒?怎麽這會兒還有練琴的學生啊。”
“不對,是不是音樂老師提前來了?”
“咱們去看看。”
我閉著眼睛,雙耳不聞窗外事,一心隻彈聖賢琴,樂曲的情緒被我彈得低沉且壓抑。我僅憑氣息,似乎能感受到婉瑩的被壓迫感。琴師負責完整演奏,而我這種興趣愛好者,隻負責挑逗聽眾的情緒。聆聽者越少則越成功。
但這時,門似乎打開了。
“明哥……”婉瑩打斷我說道。
我沒有理她,而是接著彈琴。最煩在我靈感突然湧起的時候來一盆水給我澆滅。
“明哥!”婉瑩大喊起來,我嚇了一跳,曲子斷了。
“怎麽了?”我回頭一看,關文軒和陳佳兩個人站在了我身後。
“沒想到沈明同學這麽有才華啊。”齊泓彥開口笑道。這讓我一下子沒有了興致。m的,這貨怎麽做到的陰魂不散。
“走吧婉瑩。”我起身拉著婉瑩說道。不經意間似乎看到了那個叼著巧克力棒的美少女。之後我清了清嗓子說道:“那個,琴房不能吃東西。”
“哎,彈完再走唄,讓我們也聽完。”關文軒拉著我的胳膊說道。
我怎麽對這貨一點好感都沒有呢……我看著他攥著我的手腕,甩開之後說道:“抱歉,快要上課了。”
婉瑩也很聽我的話,起身拽著我的胳膊,抱歉的笑道:“不好意思啊文軒學長,陳佳學姐。明哥還得陪婉瑩買果汁呢。你們先忙著,我和明哥先上去了。”
恰逢此時,走廊裡傳來了一陣很大的喊聲。
“陳佳學姐在嗎?”
關文軒看了一眼陳佳,陳佳叼著巧克力棒走了出去,關文軒尾隨其後。
“走吧,明哥。”
“謝了。”
我倆簡單的收拾了一下琴房,之後剛出門,見一個女生哭喪著說道:“這不是我乾的……我借完這本書回去看的時候,發現這本書上被鉛筆畫了好多地方。”
陳佳接過書簡單的看了一眼,之後看了看封面的借書人名單之後,說道:“這裡只有四個人借這本書,你去把這三個人都叫過來,之後誰承認畫的誰就賠償。如果沒人承認的話就四個人一起賠。
” 那女孩子哭喪著點了點頭,之後走上了樓梯。
“誒,好像是我們班的同學。”婉瑩開口向我說道。
“哦,你居然還能記住你班同學長什麽樣子。”我笑著摸了摸她的頭,之後經過了關文軒和陳佳身邊,拐彎上樓。
“明哥,我覺得不像是我班同學能乾的事情。”
“你忘了你哥我怎麽跟你說的,在這裡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人。萬一是惡人先告狀呢?”
“不會的。那本漫畫書我上午的時候就看到了,她只有下課的時候才看的。而且她也抱怨過:‘這書怎麽畫的亂七八糟的’。”
我思索了一下,說道:“所以,你因為這個就認為不是你班的同學乾的咯。”
“當然!”
婉瑩啊,你真的太善良了。
“而且,如果沒人承認就都要賠償的話,那對沒有在漫畫書上畫畫的人簡直不公平。明哥,你要是能看得慣這種不公平的話,我就再也不打理你了。”婉瑩說完,抱著臂看著我。我們倆剛好走到了她班門口。
“就這麽說定了啊,明哥。那本漫畫書叫《可愛少女的夢想圖鑒》,最新一期的喲。”婉瑩說完,對我敬了個禮說道:“拜拜明哥,放學見。”
我滿腦黑線,這個婉瑩只會在這種時候讓我動力倍增。
“上課認真聽講。”
“知道啦知道啦。”
……
“借本書。”
我直接闖進圖書館,不顧關文軒和陳佳詫異的眼神,奔向漫畫角。
“《可愛少女的夢想圖鑒》最新一期呢?”我開口問道。關文軒友善的走了過來,之後拍了拍我的肩膀說道:“抱歉啊沈落同學,那本漫畫書現在涉及到了一個案子。”
我衝著他笑了起來,說道:“案子……謀殺案啊。我不管啊,必須要看那一期。”
“沈明。”陳佳叼著巧克力棒走了過來,冷冷的說道:“你別沒事找事。”
“找本書怎麽就沒事找事了。”我見她手裡拿著那本漫畫書,直接奪了過來,說道:“這不就在這呢嗎。”
我隨意翻開,裡面的漫畫內容每一頁都用鉛筆被惡意塗畫,讓這本看上去十分精致的漫畫變得滿目瘡痍。
“借走了啊,直接記我名字就行,我沒帶圖書證。”我說完,拿著漫畫書離開了圖書館。
“對了,上面這被塗滿的畫可不是我乾的啊,先跟你們說好了。別到時候賴在我的頭上。”
我關上圖書館門,看著借書人的名單,目光落在了最後一個叫孫湘的名字上,突然想起那個哭訴的女孩子。
還有婉瑩的那句“你要是能看得慣這種不公平的話,我就再也不打理你了。”
所有人都向往公平,沒有人會看得慣不公平,這是常理。但很多人狡猾的錯用了這種向往,用不公平的手段來印證公平,讓太多無辜的人深陷其中。
我們經常蓄勢待發,對未來的事情十分憧憬,認為終點即是光明。然而現實是,我們必須披荊斬棘,不得已而去自舔傷疤。這種勇往直前的精神雖然可取,但太多人為此受到傷害,還擺出一副炫耀口氣,認為傷疤即是勳章。
事實上,我們沒有獎賞,也沒有傷疤,未來的事情也沒有萬般光明。一切的一切,也都是在自欺欺人罷了。
因為萬事無定,有的光明,有的黑暗。
也因此在公平裡夾雜著太多的不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