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夜光下的交談

　　夜幕低垂，餐館內煙霧繚繞，熱氣騰騰充滿了飯香味。餐桌上的客人吃的可謂是大快朵頤，人人都熱的汗流浹背，滿嘴流油。每個人臉上都充滿了幸福快樂，一切煩惱都遺忘而去。

　　牧雲笙品嘗著松軟的紅燒肉，它是用五花肉做的，嚼在嘴裡油而不膩，肉質滑嫩，彈性十足。甘醇中和著香甜，那火紅的嫩肉和誘人的香味就已撩撥起食欲，讓人欲罷不能。

　　牧雲笙眼睛微眯，分外享受著口中嚼著的極致紅燒肉，慢慢品嘗完覺得非常不錯，便心滿意足的拿起放在一側的餐紙，不急不慢的擦拭嘴角的油脂。

　　他看了看手機，發現已經晚上八點了，他來之前提前告訴妹妹，今天聚餐不回家吃了，想來她現在已經吃過飯了。但他還是想把今天所吃到的美食分享給妹妹。他叫來服務員，打包了一份紅燒肉。他問過服務員可以送餐，預訂好時間，明天晚上家裡開飯時間送到。

　　在場的所有人都微笑著，這個笑沒絲毫好歧視，只是對身為哥哥的牧雲笙很好的照顧妹妹表示欣慰。

　　牧雲笙安排好明天的晚飯後，心情舒適的癱坐在椅子上，他感到四處向他凝望過來的強烈目光，毫無形象的打了個極其響亮的飽嗝。

　　布蘭特老師見所有人都放下了筷子，還是輕聲詢問他們有沒有吃飽“孩子們，大家都吃飽了嗎?”

　　牧雲笙等人點點頭很是滿足的摸著自己鼓起來的小肚子。布蘭特老師見大家吃的非常滿足，心裡非常高興。

　　她望著窗外低垂的夜幕，決定結束今天的聚餐“天色不早了，大家好好休息休息，明天正常上課，一個星期後期待大家的勝利！”

　　“好！”

　　牧雲笙眾人舉杯暢飲，幹了一大杯飲料後，拿好自己的東西，紛紛走出餐館，身後的布蘭特老師為大家付了款。

　　走出餐館的一瞬間，一陣冷風呼嘯般吹打在牧雲笙等人臉頰上，

　　條件反應的大家立馬環抱住受凍蜷曲的身體，渾身凍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刺骨的寒風捶打著他們的臉頰，牧雲笙牙齒直打顫，說不清話“老，老師，我，不多說什麽，就此別過，明天我們還會見面的。”

　　布蘭特老師在寒風中被吹亂了頭髮，發梢遮擋了眼睛，她低著頭抵擋寒風的侵襲，也不在囑咐什麽，她看了看大家被凍的通紅青紫的臉龐，點點頭算是回答了牧雲笙的話。

　　牧雲笙臨走時想到身體虛弱的奕星，他身穿貂皮大衣，臉色看似蒼白卻沒有絲毫受冷跡象，牧雲笙擔心的詢問他“奕星，你和家裡人說了嗎?”

　　奕星拖著病弱的身軀站在冷風中，沒想到雲笙哥會注意到自己，立馬展開如沐春風的微笑:“嗯嗯，放心雲笙哥，我剛剛出門前就打了電話，司機叔叔馬上就過來了。”

　　牧雲笙聽後才松了口氣，再看白曉曉的小手小臉已經被凍得通紅，不由得裹緊了衣服，搓著雙手，不停地跺著腳的樣子。

　　他立馬把自己的外套脫下披在白曉曉身上，不放心的看著白曉曉“我送你吧。”

　　白曉曉瑟瑟發抖的搖了搖頭，搓了搓受冷的小手道“我家離的很近，十幾分鍾就走回去了，你不用管我。”

　　牧雲笙雖然去過白曉曉家看望過她，知道她家離得很近，抬頭看了看已經漆黑的天空，還是有些不放心“我把你送回家吧，雖然路途近，但現在天色已晚，這條路人來人往不計其數，

萬一有流氓出沒怎麽辦?還是保險起見為好。”　　布蘭特老師也讚成，對著白曉曉道“你就讓雲笙送你回去吧，女孩子晚上一個人回家不安全。”

　　白曉曉聽了布蘭特老師的話，想了想最終點點頭表示同意，她也不好意思再拒絕牧雲笙的好意，畢竟女孩子一個人走夜路的確不安全。

　　大家各自商量好後，便揮手道別，牧雲笙和白曉曉離去後，奕星家的司機很快也到了，他看著獨自一人回家的布蘭特老師開口詢問“老師，我讓司機先送你回家吧。”

　　布蘭特老師摸了摸奕星的肩膀，微笑的拒絕“好孩子，謝謝你的好意，老師一個人很安全，一會兒就回去了。天冷了，你身體本來就虛弱，還是讓司機接你回家吧”

　　奕星不放心的看著布蘭特老師，對方揮揮手讓他趕緊上車，奕星在司機的勸說下最終上了車，車子離去時，奕星和老師隔著窗戶揮手告別。

　　布蘭特老師雙目注視著孩子們離去後，轉過身也向家的方向遠去。

　　……

　　牧雲笙和白曉曉在有路燈下一起前行著，他們看著黑夜，看著黑夜將他們籠罩，路燈將他們身影拉長，再拉長。

　　人來人往的街道上，牧雲笙站在左側護著白曉曉，不讓她被來往的人群碰撞到。

　　白曉曉低著頭安安靜靜的走著，也不知道說些什麽，他們倆個人性格都是外冷內熱，不怎麽擅長交流，雖然接觸過很多次，但他們之間還是有點間隙，這間隙就在於牧雲笙和她的父親一起進入那個異空間，最終只有牧雲笙一個人活了下來。這個間隙恐怕一輩子都無法填補。

　　牧雲笙率先打破這寒風中安靜到可怕的氣氛“你說，我們個人賽能走到什麽地步?”

　　白曉曉沒想到牧雲笙會主動搭話，思緒片刻後接起話題“不知道，我想，一切憑實力說話，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雖然我們整體實力都很不錯，幾乎都有近E級獵魔師水平，可保不準其他人沒有隱藏實力。我們要謹慎小心，不可驕傲自滿。”

　　牧雲笙一臉錯愕，他沒想到對方會一下子說出這麽多話，吐露的字比平常多的多。

　　他感覺對方真的在很仔細的分析著他說的話，也放輕松的聊起天“我認為，以我們的實力進入個人賽前十名不是問題，但是能不能衝到前三是個非常大膽的想法。”

　　白曉曉好奇的扭過頭看著牧雲笙，想從他的眼神裡看出來他到底是不是在大話。

　　“很大膽的想法”

　　別人都知道，每一屆排名在最後一個班的學生，從未有人在個人賽上衝擊到前五百名更不用說是前十，甚至是前三，那都是天方夜譚，癡人說夢，異想天開。

　　別人知道，牧雲笙當然也知道，他從來不說大話，因為大話都是自我欺騙，只會讓自己陷入假象中，而自己，就是要所想變為現實。

　　他相信，只要他們冷靜探查對手，了解對手的戰力，沉重應對比賽，只要他們發揮最出色的實力，不會比別人差。

　　白曉曉不說什麽，她覺得牧雲笙在做一件極其瘋狂的事，一件打破常規，打破所有人認知的一件事。打破吊車尾班永遠只能在末尾的事實。

　　這件事令人萬分心動，白曉曉也不由自主的被點燃了，內心熊熊火焰不斷攀升最後到達頂峰。對於勝利的渴求欲，她也想去觸碰，去嘗試，去窺探那些曾經處於最末班級的學生們不敢做的事，不敢渴求，只能仰望的事。她想站在頂峰，去俯瞰眾生！

　　她平靜如水的內心終於激蕩起伏。她雙眼泛著灼熱的光芒，仿佛能燃燒一切，她直勾勾的盯著牧雲笙道“你有多少把握觸碰那前三名?”

　　“百分之百，我不做沒把握的事！”牧雲笙很是堅定道。

　　白曉曉從牧雲笙的雙目中看出了絕對的自信，那自信來源於遊走在全身沸騰血液中強大不可阻擋的勢氣和力量，自然破釜沉舟已是注定，何不超脫一切瘋狂一把。

　　她有些疑惑，牧雲笙還有什麽他們不知道秘密，他還有什麽底牌可以讓他誇下海口，放出豪言壯志?

　　她有些瘋狂的向牧雲笙打賭“如果你沒有進入前三怎麽辦?”

　　看著白曉曉眼裡閃過的興奮，他也被激起了濃濃的勝負欲“如果我沒有進入前三名，我就給你端茶倒水一個月，如果我進入了前三名，你給我端茶倒水一個月怎麽樣?”

　　白曉曉搖搖頭，覺得這個賭注不夠刺激，轉動了下眸子，眸子裡投射出光亮，她微微勾唇，不知道想到了什麽餿主意道:“如果你輸了，就要帶我去E級異空間怎麽樣?”

　　牧雲笙瞳孔微縮，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說著'瘋言瘋語'的白曉曉，態度極其強硬的回絕“不可能。”

　　白曉曉有些生氣的提高了音量向牧雲笙質問“憑什麽拒絕，願賭服輸，既然你敢放出豪言，我為什麽不可以賭的大一點。”

　　牧雲笙被白曉曉質問的一時不知道說什麽，但他很快反應過來，不給她套路，繼續保持強硬態度“不可能就是不可能，你知不知道異空間裡的惡魔有多麽恐怖，它們嗜血，殘忍，毫無人性。隨隨便便一隻惡魔都能把你拆吞入腹。你知道嗎?”

　　白曉曉見對方態度還是非常堅決，絲毫沒有松口的意向，她也反問對方“那你之前還沒我厲害，不還是擅闖了異空間嗎?憑什麽你可以，我不可以?”

　　牧雲笙咽了咽唾沫，因為高亢的情緒帶動胸脯一上一下，顯然他現在很生氣。

　　白曉曉梗著脖子，也準備和對方杠起來。牧雲笙見對方這一副我一定要去的堅決態度，他停下腳步，他拉住對方，讓她看向自己，牧雲笙雙目如炬，顯然嚇到了白曉曉。白曉曉縮了縮脖子，有點慫的向後掙扎，但牧雲笙強勁有力的手抓著她的肩膀，讓她一時動彈不得。

　　“聽我的，沒有進入獵魔師的行列，不要輕易進入異空間。”

　　“憑什麽?既然你不願意帶我去，那我隻好自己想辦法進去。”白曉曉叛逆般反抗牧雲笙的話，她決定的事，誰也改變不了。

　　 “嘶”白曉曉在不斷掙扎中弄疼了自己，她抬起腳向牧雲笙踩去，牧雲笙靈敏的躲過白曉曉的偷襲，看到對方有些痛苦的表情，立馬放松了被自己抓住的肩膀，白曉曉見機立馬轉動身軀準備個脫了牧雲笙的束縛。

　　牧雲笙一個不查被對方掙脫了，他本來也沒有要對方怎麽樣，他站在白曉曉面前，阻擋她離開的步伐，對方一臉你要怎麽樣的表情，牧雲笙無奈的歎了口氣，表示自己認輸“你為什麽要進入異空間?”

　　白曉曉揉搓著自己被捏疼的肩膀，語氣不怎麽好道“你可以去，我為什麽不可以去?只有今天異空間，才能飛躍提升自己的實力，想來你就是因為進入了異空間，才能進步神速。”

　　牧雲笙沒想到對方會把自己進步神速的原因歸結到異空間中，他轉念一想，也覺得正常人誰能聯想到自己擁有了一個神秘的系統，輔助自己不斷提升獵魔力。

　　牧雲笙態度服軟，語氣不再強硬道“正是因為我去過，才告誡你裡面有多麽危險，要不是我僥幸活了下來，我最後一次參加獵魔不就是異空間突變，險些把自己搭進去。最後的結果你也知道不是嗎?”

　　白曉曉倔強的咬著牙，心裡很清楚牧雲笙對自己的忠告，可心裡還是掙扎著，她想變強，她想讓盡快提升自己，早日成為獵魔師，可以自己現在的實力，想要進入異空間不知道什麽時候，她想到了牧雲笙，既然他能進去，也一定有辦法帶自己進去。

　　她想要以此為賭注，她不是不相信牧雲笙能進入前三名，可是高手如雲，比他厲害的肯定大有人在。她想得到，別人也能想得到，牧雲笙?他想不到嗎?

　　牧雲笙靜靜地聽著白曉曉說的話，他想到了死在地下城白曉曉的父親，因為那些死去的獵魔師的家屬，白曉曉父親唯一的親人就是白曉曉， 再無他人。而白曉曉如今唯一的親人死在了異空間，花季少女的她家破人亡，無親無故。

　　牧雲笙想要照顧這個可憐的女孩，看到她就想到了自己的妹妹，如果這次自己不是僥幸活了下來，妹妹會和白曉曉一樣，雖然母親昏迷不醒，除了自己，就只剩下她了，但能不能醒過來還是個問題。他很慶幸，非常慶幸自己還能活著。

　　他深吸一口氣，不再想起它，他對著白曉曉嘴裡一個字一個字蹦出來“如果我輸了，我可以帶你去異空間…”

　　“不能反悔！”白曉曉打斷牧雲笙的話，立馬手掌拍了拍牧雲笙的肩膀表示答應。

　　牧雲笙一臉黑線的瞪了眼白曉曉，沒好氣道“我還沒說完，如果我贏了，在你沒有真正踏入獵魔師這個行列時，絕對，絕對，絕對不能進入異空間，更不能有這個想法！”

　　白曉曉只聽到了對方答應的條件，至於最後說的話有沒有聽清楚，就不知道了。

　　牧雲笙翻了個白眼後，見對方敷衍自己的態度，怒吼一聲“聽到沒有！”

　　白曉曉敷衍的點點頭道:“是是是”

　　牧雲笙不再看對方，大步向前走，白曉曉緊跟隨其後。兩人之間略顯緊張的氣氛，漸漸消失，可能那些不愉快的芥蒂無法輕易放下，但是彼此間的諒解還是藏在了心中。

　　寂靜漆黑的夜晚，被燈紅酒綠的景色充填的不再讓人害怕，歡聲笑語中夾帶著的溫柔與美麗。讓一切煩惱，憂愁全都消失不見，留下來的是無法言語的美好與和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