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過去,看到了地上讓所有倒土人泄氣的盜洞口。我的心涼了半截,起初聽小來說的這次是東家研究了好幾年的地方,我也很期待能試試親手打開大型古墓地宮的感覺。但是千百年來我們這些自譽為大腕的人,都是新來的,都是晚輩了。
他們走回來,表情很凝重。東家說:“春來你看這個洞能說明什麽?”。
小來淡淡的說“盜洞周圍有很多黑色的土,是從下面提土直上直下打進墓穴當中的,從周圍土的樣子看年代很久了,以前倒鬥還分門派的時候,哪門哪派都有出來後填回盜洞一說。也有不填的,不填的散盜不會點穴點的這麽準的。有可能進去的人沒出來,不能是什麽機關巧石之類的吧!”。
東家沒說話,也在默默的嘀咕什麽。半晌才對我們說道:“隋朝建立以後隋文帝改革了官員任用制度,選官製。隋朝第一個設立三省六部製,這個匠作司侍郎是幹什麽的還不清楚,能夠被文帝派出來督建王陵應該不是什麽簡單的角色”。
東家說的我不敢苟同,有關三省六部的職能,在隋朝之前就有雛形,主要是類似郡縣製的管理上,才有了吏部來管制官吏,民間很多工程要有工部來主持,戶部官吏收繳稅契,各司其職。這些部門早已有之,只是沒個統一稱謂罷了。這也是選官製必然出現的原因,隋文帝不愧一代明君,思想還是靈光的,對前朝的舉薦製弊端壓製的很好。
‘官閥’,根本上壓製住了。
小來也沉思了半天,他抬頭看看我們進來的水道,回頭對我們說:“你們發現沒有,我們進來的水道是不是顯得很簡陋,這樣不符合王陵的等級”。
沒人給他面子,都不說話。
我看大家這樣有點不太配合,我就說道:“進來的石板強是一種造價很低廉的製作方式,可以說低得不能再低,那些石片根本就是垃圾,這樣堵住入殮通道只能說明兩種可能”。
小來看我的眼睛滿是讚賞,問道:“哪兩點?”。
“第一,說明入殮的時候是匆匆忙忙的。第二,也有可能是當時這個陵墓並沒有建完,就因為什麽事而中斷了修建”.
小來眼裡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亮光,對我們說道:“這就對了,王陵修好了,入殮的時候也應該是力求完美,不會用碎石板砌死。這裡一定沒有修完,而是在入殮前草草應付了事的”。
東家也是看看水道那邊,然後對我們說:“今天我們不搞大了,既然有盜洞,我們就走盜洞,明天早上再說”。
洞裡的環境很不錯,空氣質量也很好,陰冷的環境沒什麽。晚上我們大家兩人一組值班放哨。我和季秋一組,值班的時候我一直看著她,偶爾也低頭偷偷笑笑。
在女人的後面當跟屁蟲,帶著固體酒精烤罐頭,玩水嬉戲可以還不敢潛水太深。這些先決條件讓我很難相信這些海南人靠得住。我抓緊了手中的登山繩,如果下面傳來暗號的抖動,我將第一個跳下營救,不敢說立竿見影,但起碼的一兩個黑皮是不在話下。
很快下面傳來了暗號,值得慶幸不是有危險,而是一切正常,沒有些意想不到的情況。我第二個下去,小來第一個下去還不讓我下,說什麽探路就是一個人的活,兩個人互相妨礙。想想也對,畢竟眼前我們還不了解對方的路數,真章乾起來難免誤傷。
現在這個時候我才明白,東家帶著小來看著應該是當小來為主將,這裡面飽含了莫大的信任。
這幾個海南人說是青鳥從南方請來的,我想可能是請錯人了吧。 所有人下來以後,東家並不說話。只有小來對大家說道:“不要亂動,一點一點向前開拓,不然會很危險”。
我和小來已經收起了頭盔和摩托帽,這裡的空間很寬敞,幾個人並排都能走。墓道頂很高,並非那種高規格的彎頂,而是整塊的石板。
小來把自己的休閑帽左耳位置向上推了推,我看到一團紙卷掉了出來。他收起紙卷,看到他的左耳上有幾個淺黃色的小耳環,樣子憨憨的有些古樸,美觀精致,他的左側頭上的頭髮也很短,不過還能看到他右面長長的甩發,那是一種超酷超炫的髮型,以前也在電視看過。這樣的髮型生猛欠揍。
四周和墓道頂一樣,都是整塊青石的。小來在這裡一會兒敲敲這,一會兒敲敲那,用自己的刀把當錘子,不時的用自己的左耳貼在地面上。看著他一個人忙活,只有東家面無表情,我和其他人都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他,一個人起來趴下起來趴下,這樣下去,沒找到正主他很可能自己折騰散架了。
跟在他後面半天,他回過頭來對大家說:“應該沒什麽危險,四周都是用一尺厚的整塊石板合拚成的,不會有什麽機關。還是要小心,速度別太快”。
我在小來後面,心裡真有些害怕,我還沒進過這麽大的鬥。興奮壓過了膽怯,我沒有放慢我的速度。即使有機關,我相信你這架勢應該是有把握的,出來個大肉粽,交給我好了。
不到三百米的距離,張春來大汗淋漓。在右側的石牆上出現一道石門,顏色比石牆的青色稍淺。小來看看石門上有些像是很人臉的圖案,那人臉有些抽象,能看清五官,但是整張臉的造型在我眼裡有點像ET。
小來還是一頓叮叮當當的敲打,聽過之後站在那裡。東家和其他人已經走進裡面近百米了。這時裡面傳來東家的催促“春來,那是假門,連縫隙都沒有,來看看這個門吧!”。
小來看了一眼,隨後跟上。我一直在小來身邊,沒有離得太遠。我們走到東家那裡,看到大家都圍在一道石門前,沒有亂動。
小來上去一頓敲打,我注意到他在門把手的位置附近敲擊的次數最多。轉過身對東家說道:“裡面有道門栓, 設計的很巧妙,兩扇門裡的門栓掛耳上面,掛耳左右厚度不同,開著的時候門栓放在一側上面,不會掉落,當關合的時候另一面將門栓頂進去一點,正好掉進兩扇門的掛耳裡面,將門栓死。這個門有些來歷,是南北朝時期帝陵常見的方法”。
‘合落’,這又是一種精密巧妙的設計。
我問道:“和明清地宮裡的自來石不一樣嗎”。
小來說:“不一樣,比起自來石,這個門栓設計的水平更高一些”。
“好打開嗎?”東家問到。
“好辦”小來想了一會兒,對幾個海南人說“拿出你們全部的撬杠”。
我現在才想起來幾個海南人帶的撬杠還是不錯的工具,其實這些家夥並不是一無是處嗎。我猜這些人帶著這樣的撬杠,可能是專業的小偷吧!眼中對他們有了一些鄙夷,心裡有了評價,他們是偷雞摸狗的小偷,我是倒鬥的大盜,我和他們本質上絕對不同,恩。
兩隻撬杠扁的一頭插進門下,有人站在上面,盡管很重,但杠杆的力道不可小覷,能看到石門向上有了一點抬起,上面縫隙一點點的變寬,小來在中間插進刀子,兩隻手握住,向上一提,再往外一拉,然後用燈照著看看裡面,對兩個站在撬杠上的人說:“下來抽掉吧,應該能開了,大家小心些”。
兩人一下來拔出撬杠,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兩扇門一點聲響也沒有的向裡面緩緩的自己開了。
想不到連接門外的石牆竟有一點點傾斜,角度把控的十分到位,幾乎發現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