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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埋葬眾神》第397章:序幕之前
  第399章 序幕之前
  太陽升起。

  群星退回天幕之後。

  四月的清晨又飄起大雪,大焚宗的聖火在高崖上燃燒,火與雪終年對撞,不死不休,仿佛這個殘酷國度的縮影。

  唯有初鷺的小屋子,有著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的安寧。

  小禾穿著她自己縫製的白裙在前面煮粥,初鷺站在小禾身後,把玩著她衣服後面的尾巴裝飾,慕師靖則繞著初鷺半轉圈圈,幫這小姑娘打理秀發。

  “師娘,你不是說幫我梳頭嗎?怎麽越弄越亂呀?”

  初鷺揉著雪白的小尾巴,問。

  “梳發亦如修道,不破不立,不死無生。”慕師靖清冷道。

  “師娘其實是覺得,我之前那樣,很像小語師娘吧?”初鷺嬌頸微轉,聲音稚氣未脫。

  慕師靖的手頓了頓,說:“沒想到你還挺有自知之明的嘛,不過,我可不是在防備你哦,你這種黃毛丫頭可沒啥好防的,師娘只是擔心,擔心你成為小語那樣的壞丫頭,所以決定由外而內地改造你,知道嗎?”

  “我只是說了一句話,師娘為什麽要解釋這麽多?”初鷺問。

  “……”

  慕師靖也意識到,自己倒有些欲蓋彌彰了,她也不和初鷺客氣了,敲了個板栗,說:“少廢話,專心讓師娘給你編發。”

  “哦……”

  初鷺對於慕師娘的編發技術很沒有信心,卻不敢多說,隻好用力揉捏尾巴緩解緊張。

  慕師靖鑽研許久,終於編出了一個繁複的發髻,她取來鏡子,問初鷺感覺如何。

  初鷺咬著薄唇前前後後端詳了一會兒,最後隻擠出一句:“它很特別,和師娘一樣特別。”

  慕師靖隻當她是誇獎,滿意點頭。

  她見初鷺一直在玩小禾裙子後面的尾巴,便順手取出了當初在幽庭雅居購買的狐狸尾巴,逗弄初鷺。

  “這是師娘的拂塵哦,初鷺喜歡嗎?”慕師靖將它斜置懷中,笑吟吟的問。

  初鷺眼睛一亮。

  可不等這小丫頭回答,林守溪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慕師靖身後。

  “不準帶壞我徒弟。”

  林守溪表情嚴肅,一把奪過尾巴。

  “帶壞?尾巴是壞尾巴嗎?”

  初鷺好奇地問。

  林守溪看了慕師靖一眼,慕師靖心中一緊,知道再不圓場的話,臀兒又要挨巴掌了,立刻說:“每做一條這樣的尾巴,就有一隻狐狸要被殺害,它看似漂亮可愛,背後卻是淋著血的。”

  初鷺表面上認真點頭,卻總覺得師父師娘隱瞞了什麽不為人知的秘密。

  清晨。

  四人圍坐一起,一同喝過了粥。

  “這粥裡的糖好像放多了。”

  林守溪用杓子均勻攪拌之後,淺嘗了一口。

  “有麽?”

  慕師靖淺嘗了一口,並不覺得。

  “不信你嘗嘗我的。”林守溪說。

  “好啊。”

  慕師靖隨口應答,扭過頭時卻撞上了林守溪的唇,她眼睛睜大,身體觸電般一縮,卻已避之不及,回過頭時,她的唇上已沾了個濕漉漉的吻。

  “甜麽?”

  林守溪笑著問。

  “初鷺在看呢,你能不能分場合?”慕師靖狠狠瞪了他一眼。

  “初鷺什麽也沒看見。”初鷺埋頭喝粥,一本正經地說。

  小禾見了這幕,神色幽幽,她倒沒說什麽我也想嘗嘗,只是不緊不慢地喝著粥,同時,布簾下遮掩的白絲玉足卻是神不知鬼不覺地探了過去,踩住了林守溪。

  林守溪眉頭一皺。

  他咬牙抬頭,用眼神討饒,小禾微微傾身趴在桌面上,手支面頰,對他露出了甜甜的笑:“喜歡嗎?”

  “小禾的粥當然永遠也喝不膩。”林守溪微笑著說。

  “嗯。”

  小禾輕輕頷首,說:“下次你煮給我喝。”

  林守溪點過頭後,小禾才放過了他。

  慕師靖微微蹙眉,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對了,師父,你沒有被封印進戒指之前,是做什麽的呀?”初鷺問。

  “山主。”林守溪回答。

  “山主……”

  初鷺心想,真國什麽都缺,就是不缺山,山主這身份一聽就不厲害,師父能娶到這麽漂亮的師娘,靠的想必不是顯赫家世,而是勤勞與汗水了。

  她也要好好努力,成為師父一樣的劍修。

  初鷺小杓小杓地喝著粥,這粥似乎是比千味的佳肴更可口的美味,怎麽也舍不得喝完。

  暖融融的水霧在熱粥中不斷騰起,彌漫在少年少女之間,初鷺恍然抬頭,一時間竟看不清師父師娘們的容顏,她有著回憶靈根,對於回憶也極為敏感,不知為何,她總有一種直覺——此刻模糊的畫面,會在今後漫長的歲月裡日漸清晰。

  喝完早粥。

  離別也就跟著來了。

  “師父師娘還有事要做,恐怕沒辦法一直陪著初鷺了。”林守溪揉了揉初鷺的腦袋,歉意地說。

  “沒關系的,接下來的十天,初鷺也有十多場武要比,也會很忙,初鷺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子,我們各自做自己的事就好了。”初鷺藏起了委屈,語氣活潑。

  慕師靖雙臂環胸,總覺得這小丫頭越來越朝小語的方向偏移了。

  初鷺逐一擁抱過師娘。

  分別之前,初鷺又抓住了林守溪的手,問:“師父,舊日祭奠上,有一場十三靈術宗試道會,到時候初鷺應該會代表大焚宗參戰,到時候師父能來看嗎?”

  “當然。”

  林守溪錯過了小語的成長,不想再錯過初鷺的成長。

  “一言為定。”初鷺說。

  “一言為定。”林守溪說。

  分別之後。

  三人向著大雪王宮走去。

  路上,慕師靖對於這個徒弟依舊耿耿於懷,放心不下,臉色陰沉沉的。

  “慕姑娘怎麽了?”林守溪問。

  “你這收徒弟的標準,很統一嘛。”慕師靖說。

  “為什麽這麽說?”林守溪疑惑。

  “哼,都是知根知底的人了,可別與本小姐裝,我私底下將初鷺抓過來問過了,你們師徒相處之時,她不僅在你懷裡、膝上睡過覺,甚至還旁敲側擊地與你談論過婚姻大事,最重要的,你還打過她那裡……哼你可別說這是對小女孩的教訓,我以前或許還會被騙,現在可絕不相信了!初鷺不過十三歲,你卻對她做這麽多禽獸行徑,你不是衣冠禽獸又是什麽?她是初鷺,可不是小語的替代品!”“

  慕師靖越說,情緒也越激動,胸脯起伏的驚濤駭浪是她心潮的外顯,她惱怒道:“林守溪,你今天若不解釋清楚,今後都別與我說話了!”

  林守溪沒有解釋,小禾倒是側過頭,瞥向慕師靖,幽幽道:“慕姐姐說的那些禽獸不如的事,都是我做的。”

  “啊?”

  慕師靖神色一滯,卻見小禾優雅地轉了個身,彩幻羽將她包裹,轉眼,她已變成了林守溪的模樣,若非那清媚微笑還在嘴角噙著,幾乎可以以假亂真了。

  小禾再一轉身,又變回了娉婷俏麗的雪發少女。

  “慕姐姐還有疑問麽?”小禾問。

  “有小禾精心照顧,初鷺的未來定是一片光明的,那個仙邀遲早會為她的高傲付出代價。”慕師靖振振有詞道。

  林守溪歎了口氣,無奈地罵了一聲:“牆頭草。”

  “牆頭草怎麽了?”

  慕師靖瞥向林守溪時,眼神依舊是不屑的,她說:“唯有兩邊倒,才能左擁右抱,知道麽?”

  林守溪愣了一下,隨後若有所思地點頭,說:“慕姑娘高明。”

  最為盛大的舊日祭奠將在不久後開幕。

  人們大都聚集在城中,為這場盛典做各種各樣的準備。

  雪原上大都空寂無人。

  林守溪等人也並未遇到什麽敵手,他們穿過雪原與雪山,在半日之後抵達了斷刀般的大雪峰下。

  雪峰之下。

  樹木晶瑩,枝乾剔透。

  一個又一個的羽人立在樹枝的尖端,吹著哀傷的洞簫,粗糲如沙子聚成的羽毛迎風飄動。

  他們似乎早已知道有客人要來,沒加任何阻攔。

  ……

  “我不過是與你們客套客套,沒想到你們還真來啊。”

  大雪王殿大門打開時,魂泉似是剛剛蘇醒,一副睡眼惺忪的慵麗之態。

  “魂泉大人不歡迎我們嗎?”林守溪問。

  “歡迎的,既是雨兒的朋友,哪有拒之門外的道理呢。”

  魂泉打了個哈欠,抿出一絲無奈的笑意後,讓出了攔在門口的身子。

  紅裳紅裙的魂泉赤著足走在前面,她香肩半露,臂間纏著綢帶,看上去像是春眠晚起的妃子。

  “很多年沒回來了,這裡還是老樣子,一年到頭下雪花與樹的種類都極單一,遠遠比不了長安,與神山相比,更是煉獄與仙境的差異了。回來一個月,我倒是有些水土不服了呢。”魂泉邊走邊說,時不時抖落幾聲嬌笑。

  “真國也有真國的美。”林守溪說。

  “什麽美?衰敗之美麽?”

  魂泉輕輕搖頭,“再喜歡雪的詩人,受個一夜的凍,也會對雪避如蛇蠍,更何況我根本不喜歡雪……對了,你們應該早就知道雪是什麽了吧?”

  “是蒼白的血。”慕師靖回答。

  “嗯,蒼白之王為了淨化這個世界,不惜割開了自己的身體,讓白色的雪雲升上天空,創造出一個長達數億年的冰河世紀,可惜……”魂泉輕歎。

  “可惜什麽?”林守溪問。

  魂泉推開了下一扇門,一個精致卻幽暗的廳堂顯露在他們的面前,魂泉指了指桌案,示意他們落座。

  林守溪、慕師靖、小禾圍著方形桌案坐下,座次與在初鷺家時一模一樣。

  “你們聽說過一句上古時期流傳下來的讖言麽?”

  魂泉沒有直接回答剛才的問話,而是說出了一句話:“大地顫鳴,白骨蘇醒。”

  “嗯。”

  林守溪說:“我在師父林仇義的筆記上讀到過這句話。”

  “這是蒼白臨死前留下的預言,給整個世界的預言。”

  魂泉輕描淡寫地說起了舊日的往事,她打開茶罐,一粒粒地挑選炒好的茶葉,“蒼白的話語形同法則,整個世界都必須匍匐在祂訂立的法則之下。這句話極為簡單,語義也極為簡單,說的便是大地顫抖的那天,所有的白骨都會從地下蘇醒,陸續爬回地面。”

  話至此處,慕師靖細黑色的眉一點點顰緊了。

  魂泉察覺到了這微妙的變化,微笑著問慕師靖:“是不是想起什麽了?”

  慕師靖嗯了一聲。

  魂泉流瀉出的話語,在慕師靖的腦海中,變成了真實的畫面。

  記憶愈發清晰。

  當時的世界一片汙濁,已沒有適合人與龍生存的土壤,於是,蒼白賦予了骨骼以無限的地位,生靈血肉溶解,所有的生機都躲入了骨骼深處,隨著骨頭一同埋入地底,等到世界得到淨化後蘇醒。

  白骨並非是不死的,只是他們的生命在沉眠之時停止了,等到他們血肉恢復,重新醒來,就會繼續過幾億年前沒有過完的人生。

  到時候,他們面對的,會是一個鳥語花香的嶄新世界。

  這是蒼白在生命的最後,耗盡力量,以大地母神的身份許下的宏偉願景。

  之後的幾億年裡,世界陷入了冰河紀元,太陽也被冰封在了地平線下,不再升起,唯有蒼白的精神如幽靈般在大地上飄蕩,漫長的歲月裡,她以精神為刃,一點點切割下自己的骨骼,將他們捏成了一個個少年少女。

  鎮守是其中之一。

  他們都是小姐的家臣。

  但蒼白臨死前的願景還是被打破了……

  某夜,流星劃過天空,墜向三座巨山之後的方向。隕石砸出了如今聖壤殿所棲息的深坑,也提前驚醒了大地。

  封印中的邪神還未死去土壤間的汙濁遠未消散,人類卻提前睜開了眼。

  這是痛苦的時代。

  “在長安的時候,我利用你們取得鑰匙,殺死金佛,順便帶小行雨走走江湖,你們也很爭氣,沒有辜負我的利用,至於十多天前……我並不知道你們身陷險境,當時我在追一個人,她將我引到了這裡,我才撞見了你們。我出手相救的原因也很簡單——你們還不能死,或者說,你們中有人還不能死。”

  魂泉言簡意賅地說完了這些,比之這些前塵往事,她對於這茶葉似乎更感興趣:“這是長安帶過來的上佳碧螺春,我平時都不舍得喝的,今日你們來了,才取出一些來享用。”

  紫砂壺下的焰火平穩得像是靜止,水卻在咕嚕咕嚕聲中漸漸燒開了,魂泉提起茶壺,嫻熟地沏茶。

  “我本來想帶龍井的,但龍井,龍盡,總覺得不太吉利。”魂泉笑了笑,有些羞愧地說:“有時候,我也會迷信這些。”

  茶水滾燙,暫時無法飲用。

  “你們還有其他疑問嗎?”魂泉問。

  “有。”

  林守溪問:“那夜你追的人是誰,仙邀與谷辭清又想搞什麽明堂,還有,舊日祭奠那天會發生些什麽,對麽?”

  “那夜我追的也是一頭龍,她是我目前最想鏟除的敵人,仙邀與谷辭清……我並不關心她們,她們是人類,人類嘛,總會鼓搗出一些自以為偉大的東西,至於舊日祭奠……我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我和大家一樣,都期待著過節呢。這是真國的除夕夜。”

  魂泉逐一回答過了這些問題,臉上始終掛著淡淡的微笑。

  林守溪還要再問。

  魂泉卻是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我利用了你們,剛剛的三個問題已經是我的回報了,可不許再多問了哦。”魂泉笑吟吟地說。

  茶葉在熱水中舒卷開身軀。

  濃鬱的茶香彌漫開來。

  慕師靖趕了半日的路,未飲過水,有些渴,她抿了抿唇,似要喝茶。

  “嗯,這水溫正適宜。”

  魂泉端起一杯,抿了一口。

  慕師靖也想拿一杯,卻被魂泉製止了。

  只見魂泉用另外三隻手將其余三杯茶端起,一杯接著一杯地喝完。

  “你這是什麽意思?”慕師靖問。

  “慕姑娘是不是誤會了什麽,我說的享用好茶,是我自己享用,可不是給你們哦。”魂泉嫣然一笑,道:“好了,問題問完了,茶也喝過了,你們回去吧,莫再攪擾我了。”

  林守溪與慕師靖對視一眼,皆一頭霧水,不知這魂泉此舉到底是何意思。

  魂泉卻已起身送客。

  三人無奈,隻得離開。

  這場極為短暫的見面裡,小禾像是一個擺放在一旁的瓷瓶,沒說一句話,也插不上半句話。只是,當小禾準備出門之時,她卻心有靈犀般回頭看了一眼。

  說來也怪。

  這位談話中完全忽視了小禾的魂泉大人,在小禾轉過頭看向她的時候,竟是將雙手交疊腰間,柔柔地福下了身子,對著小禾無聲地施禮,同時,魂泉紅唇微動,口型是:“陛下。”

  小禾回過頭去。

  她仿佛什麽也沒看到。

  另一邊,慕師靖正在與林守溪抱怨魂泉的無禮。

  “這魂泉也太不知禮節了,這就是她的待客之道麽?”慕師靖抿了抿乾燥的唇。

  “師靖別惱了,等回了神山,我向小語借一塊苗圃,種上最好的茶葉,專供給你喝。”林守溪畫茶止渴,又打趣道:“到時候,這茶葉還能以你的名字命名,推廣出去。”

  “我的名字?”

  師靖茶麽……慕師靖默念一句,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卻是懶得追究了。

  沿著雪道走下大雪王宮後,慕師靖回頭看了一眼高聳在雪崖上的神殿,她有種感覺:魂泉雖同為龍類,但她似乎一點也不喜歡蒼白。

  ……

  回到巨人王殿時。

  餓的頭暈眼花的殊媱不著寸縷,正在雪地裡刨食,樣子極其淒慘。

  她看到慕師靖終於回來時,空洞的眼睛裡竟盈起了淚花。

  “我們在外面遇到了一群雪災獸,與雪災獸廝殺耽擱了時間,所以回來的遲了一些,小殊媱不會怪姐姐吧?”慕師靖微笑著說謊。

  “小姐隨便如何編,先把吃的給殊媱吧。”殊媱央求。

  吃過米飯,換過新衣之後,殊媱像是撿回了半條命,她坐在巨人用的大鏡子前,梳理著一頭銀白的長發,漸漸找回了大雪王宮殿下的氣質。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舊日祭奠那天,也許有事要發生。

  所以接下來的這段時間,他們沒有耽擱一絲一毫的時間,將全部的銀錢買了丹藥與法寶,全心全意地投入修行,將精氣神煉至巔峰,以應對突發的狀況。

  平靜的日子裡,時間過的很快。

  轉眼之間,又是半個月過去。

  舊日祭奠近在眼前。

  與此同時。

  真國之外。

  一片白茫茫的雪嶺之中,巨龍盤旋著降下了身體。

  “是要到了嗎?”

  盤膝而坐的宮語睜開眼眸,問。

  三花貓從巨龍的琉璃心臟裡鑽出,它一路跳到了龍頭上左右張望,最後貓瞳凝重地看向了身旁的白衣麗人,滿懷歉意道:“師尊大人,我們很可能……迷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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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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