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葉沒有太多心思去想帝雪柳心情的變化,跟她把安西征東方略過了一遍,就通過她直接傳訊給帝真。 帝真一看,心情是跌宕起伏啊。他內心的征服豪情,梟雄魄力,失敗沮喪和不甘惱怒全被調動了起來。
這一刻,他覺得只有艾葉了解他,是他的知音,為他辦事,替他著想的朝廷得力乾臣。
這一刻,他覺得那些腦滿腸肥,膽小如鼠,渾渾噩噩,熬著資歷的朝臣跟新人艾葉比起來,就是廢物。
這一刻,他覺得那些自私自利,罔顧國家安危,不給他面子的大勢力,就是國家之毒瘤,清洗的對象,攘外必先安內!
“說得太好了!”帝真一拍桌案,情不自禁地順帶發泄著,久憋在胸口的悶氣。接著大聲喊道,“傳內閣、內務府、言道監等大臣議事!”
這已是午夜了,把那些個仕人大官驚得惶惶地,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大事,紛紛朝內宮議事殿而來。
“不要等了,來一個看一個!”帝真袍袖一拂,把剛叫人記錄下來的幾份傳訊,讓大臣們看。
尹亦鵬來得最早,眼睛一掃,內心震驚:這艾葉真他媽的會搞事,平西大勝了,還想出風頭不是?這麽多大臣,幕後各大勢力代表,都被你說得一無是處,看你怎麽混,不反對這方略才怪!
帝悟一看,眼睛一閉想著他的心事:馬屁倒是會拍!哎,二哥要我促成東征之事。可這二愣子,來這麽一篇哄上打下的方略,得罪人啊。也不知道怎麽想的?你以為朝廷就一位大帝?得罪了人會掣肘的,這次算你把雪兒是利用上了。以後看你怎麽辦?
劉絡兵等內閣大臣一看完,面面相覷,蹙眉的遠比舒展的多。
帝真也在仔細看著大臣們的反應,心想:果然如艾葉所料啊,本大帝和艾葉的深謀遠慮得不到這些家夥的領悟,看來,又得強力推動了!
他放出威壓,掃了群臣一眼,表面上,淡淡地問道:“各位愛卿,緊急召見你們,就是這份涉及帝國戰略的策論。你們都怎麽看?”
沒人第一個出列說話,大家都是人精。既然大帝這麽晚召見,還是看這麽份材料,肯定是獲得大帝喜愛的。要真心反對,那會被責問;要違心讚同,明天支持自己的各大勢力或幕後人物,豈不埋怨得很。
帝真已經一目了然,內心一陣冷笑:真想不到艾葉這年輕小子,沒參加過朝會,怎麽會把這些人的反應,都想清楚了?
他作為大帝,還是知道,決定前,還是要聽聽朝臣的意見。他想聽真話,真心臣服的。他看向內閣首輔劉絡兵。
劉首輔感覺到了視線的壓力,自覺地出列道:“大帝,方略為國為民考慮周詳,忠勇可嘉啊。只是怕太激進了,既然提出和平修養生息,積累資源,又何必再起兵戈,勞師遠征偏居東邊一隅的小小越國?”
“你沒注意到方略中分析的戰利好處嗎?他認為如果西域和平壓服,他的平西大軍調到東方,半年就足以征服越國了,而平西大軍已有半年的糧餉。既鍛煉了兵馬,又不多消耗國力!”帝真提醒了他們。
兵部大臣則上奏:“大帝,前往越國,北有沙漠,中有無邊走廊,南有南荒十萬大山,天險相隔,十足不易,兵凶戰危,弄不好,消耗大量物力事小,只怕——”
“只怕什麽?只怕這只怕那,都坐著就好了!沒看到艾葉說無邊走廊的迷霧可破嘛。”帝真把兵部大臣訓得悻悻而退。
當他再看向財政大臣時,
普斌早就想好了:只要不要我籌軍餉就行,你征東還能賺錢,我拭目以待!他就乾脆來了個:“臣附議!” ……
內閣各部大臣問詢了一遍後,尹亦鵬已經非常清楚,看得出大部分大臣如他所想,都不支持。但迫於大帝明顯的傾向,都是敢怒不敢言,一但到辦事的時候,這些有怨言的就會表現出來,必然掣肘。
他也絞盡腦汁:國情形勢、資源消耗、戰事好處,勝利保證,那小子都說得頭頭是道,有什麽漏洞?這方略太突然了,自己沒準備好啊。
這時,帝真已看向了他,他也就拿出了放之四海而皆準的掣肘策略:“大帝,臣並不反對開疆擴土,但這平西大勝之師,已是朝廷之精銳,讓年輕的大帥率領,難免有不穩重的時候,要有所製約,不能放任啊。
另這次東征,路途遙遠,風險太大,決不能讓公主輕易犯險,實難保證安全。再出現上次事故,臣罪該萬死啊!”
尹亦鵬痛心疾首地一把跪下,痛哭流涕,好一副忠心耿耿樣。
帝悟鄙視了他一番,絕不給他再演戲時間,肉麻,立即出列分開大家的注意:“大帝,既然艾葉說了不多費錢糧,還能保證有戰利,臣當然支持東征,言道監將全力配合輿情所指,民心導向。
既然信任一位前方主帥,就不要配什麽監軍。這次平西大勝可以看出,若不是公主在場鎮壓,直接體現大帝您的意志,那些個隻喜歡爭權奪利的家夥,一干涉扯皮起來,戰事就荒廢了。內務府應該盡好自己的本分,支援前線情報,發動國內各大勢力,而不是掣肘大軍!大帝明鑒呐!”
尹亦鵬氣苦啊,雖然帝悟老跟他作對,但以前也看不出為艾葉據理力爭。這情況出乎意料了,被這老小子一說,老子全錯了,媽的!
他奮力一爬,只差沒撲到帝真腳下,連連搗首磕頭,“內務府忠心耿耿,一心為公才說出監察之事,絕沒有掣肘之說。這是別有用心,大帝明鑒呐!”
雖然帝真不喜別人對此方略的反對,但他深諳朝臣內必須有矛盾,有衝突的製衡之道,所以,他面色緩和了很多,對尹亦鵬道:“準你所奏!但監軍務必以國事為重,派得力能人居之,不可再現平西監軍所為!”
尹亦鵬眼見艾葉越來越成為朝廷實權派,他必須以國事和忠於帝室為由,才有可能打倒艾葉。聽到帝真準奏,內心舒暢了很多,深深地埋頭一磕首,才緩緩站起。氣場隻逼帝悟:老子為你們帝室著想,你卻來阻止,居心何在?難道想篡位不成!等著瞧!
帝真見朝臣們開始反對,接著就都附和了,只有尹亦鵬補充了。他心中高興又失望,高位的人就是這樣,既希望別人真心服從,又希望別人反對式的服從。他輕輕潤了一下嗓音,“內閣商議下擬個旨吧:
艾葉獻安西征東之策有功,命其為征東元帥,節製平西五城和東邊兩城兵馬,討伐東越。
命帝悟為欽差,會同艾葉,安撫西域,收為附屬國!
哦,還有——”
他躊躇了半響,議事殿靜悄悄的,群臣奇怪地等著帝真的下文。接著卻是驚得他們腦袋嗡嗡響的話。
“艾葉救護公主,平西、獻策有功,忠於帝事,賜婚——賜駙馬都尉,待征東凱旋之後禮成。”
頓時,議事殿議論紛紛,尹亦鵬急了,又是下跪,“大帝,不可啊!艾葉來歷不明,沾花惹草,放蕩不羈,豈可配金枝玉葉?不可啊!大——帝!”
“尹亦鵬,本帝又不是嫁你家女兒,你也要管?”帝真呵斥起來。
尹亦鵬趴伏不動,內心惶惶:完了,完了,這小子又找到了大腿!還好,是凱旋之後,不是即日完婚,還有點時間!
尹亦鵬的插話打斷,內閣的故作不明,也不吱聲,這讓艾葉跟哪位公主結婚都沒明確,就是懸了個駙馬都尉。不了解的人只知道艾葉將是駙馬了,但不知是誰的。
而知道艾葉平西大戰內情的,就默認當他跟帝雪柳有戲了。而精明之人,也許包括帝真自己,都知道這只不過是給艾葉一個甜頭,一個需要東征勝利才能得到的獎賞,一個又能抓住艾葉忠心的對策。
當然能想這麽深的人不多,艾葉自己因感情所惑,也沒去想這麽深。拿到聖旨後,他心中緩緩松了口氣。從朝議和各大勢力反應情況來看,形勢並不太好,準備看他失敗和笑話的居多,但他都已考慮過這些,只要實現首要目標,手中有力量,怕什麽。
他心事重重想這些大事, 蕭旎那個丫頭又來取笑了,“駙馬爺,笑臉都沒一個!不高興?”
這話讓內心羞澀的帝雪柳聽了,也蹙眉地看了看艾葉。
“你說什麽了?我是在想朝臣和各大勢力對我不友好啊,都準備看我笑話!你看,這駙馬都不說是跟雪柳啊,其它公主,我可沒興趣!”
艾葉隨便一解釋,卻讓帝雪柳好感大增,不過還是羞澀地嬌斥,“你想得美!”
“是的!你還想其它公主姐姐啊?你作夢吧,你能娶到雪姐姐,已經是上天格外青睞了。”
艾葉也就當蕭旎是擠兌他,沒去多想。他看著旁邊的南宮明媚,為了不讓她有失落感,他又密語傳音,“明媚,你放心。我說了,不委屈你的!我東征前,一定去南宮殿把你要到!”
內秀的南宮明媚立馬轉頭,偷偷地搓掉臉上就要湧起的紅暈,傳音埋怨道:“你說什麽了,公主姐姐在旁了!”
艾葉內心為南宮明媚歎息一聲,這個世界一樣講究地位尊卑,我可沒這麽想過,明媚,你自己要放得開啊!
他還得去傳訊通知各方,沒時間跟這些女子閑談,匆匆離開這群女子,前往密室。
他首先知會天香,事已成,西域準備派全權談判大使前來塞城。
又給聞人下令:讓蒼月知道,西域的和平就是他爭取的,安心!
傳訊廉越飛,先回山莊,告知她們,讓呂冰冰使用潮波析浪訣之利訣打通無邊走廊,標識大軍通行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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