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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霞眸童話》第21集 生命的意義在於快樂
  優雅的成分中並沒有遵守規則。——《冰河·雅術千儀》

  信仰級千年名曲都敢鬼畜,然後把鬼畜奏出信仰級名曲的感覺,這就是海墨璽音樂家的一面。

  在六界史中有一個很奇特的稱號,叫作神樂界四大天魔,用以形容神樂界的四位奇葩音樂家,領頭的理所當然還是海墨璽,他的個人稱號為:北國之怪,以各種不按套路出牌,各種令人難以理解和各種情調跳轉成為天魔團隊的領導者。

  被糖分嚴重感染,代表作之名解讀一切《神啊,把眼淚還給我》的,末世婉琴。

  南風之柔霞靈願,可能小姑娘本人覺察不到,她的音樂在非悲痛時自帶一種高度甜柔的魔力,具體表現是撫平聆聽者的情感波動,無論是激昂還是低沉。使之如糖漿般自然流淌,甜軟和粘稠,這個過程無視聆聽者所處環境等外部因素。

  我永遠只是晚霞身後的陰影,深夜童話中那徘徊不去的低語。

  西海之默,小心翼翼,躲躲藏藏,深夜中捧著不知何等存在的少年,在不為人知的角落吟唱著隻屬於自己一個人的歌,無論是誰,無論與他靠得再近,都聽不見任何聲音,唯一能確定的是,那音樂存在著。

  東世之界,這位奇葩不奇葩在音樂藝術方面,而在於其世界,東世之界的世界沒有一件樂器但什麽都可以用來彈奏,比如說鍵盤,冰箱或平底鍋。

  今天的主角是前兩位。

  小姑娘是琴蕭笙塤的琴,實際上她擅長所有的弦樂器包括彈撥,弓弦和擊弦類,而非單純的七弦琴。不同於別的音樂家,非悲痛時的小姑娘擺弄樂器就是為了好玩,通俗點說就是聽響。

  學院的人口密度不算森林草原等地區有五千多人每平方公裡,這是不算樓層,如果把城堡的立體結構計算在內,大概有一千人每平方公裡,然後把居住著三分之一人口的內環森林草原重新算進去,三百人每平方千米左右。什麽意思呢,平時熱鬧繁華的只是城堡極小的一部分,剩下的,就是只有積灰與歷史的空城。

  小姑娘找到一座輝煌宏大的音樂廳,位於城堡人跡罕至的西北角頂樓,不知名的奇特魔法使這至少三十年塵封的音樂廳在她推門而入的一瞬間煥然一新,同時落下飄雪般無數白色木梨花花瓣在空中綻放無數螢火般的微光,在這來自異世界般的光芒中,音樂廳的格局顯露出來,以白色大理石為基調,點綴上少量藍水晶,簡約而不失堂皇,西北方六分之一的面積是演奏區,上面一展織著梨園沐雨圖的絲綢蓋著一件三米長的龐然大物,剩下的六分之五除卻過道外全是不明木質席位,目測數量在五萬五千到六萬之間,小姑娘徑直飄到那龐然大物前,輕輕掀起那蓋在上面的絲綢,這一掀小姑娘先發現的反倒是,這展絲綢價值不菲,至少是臨界級神機的產物,然後她才把目光放在蓋著東西上:

  “蘭瓷櫻夢……這是你的名字嗎?”她輕輕撫摸著純白的琴身念道,這是一架三角鋼琴,未刷漆身的原木呈一種白瓷般的雪色,而且像一棵樹般根植在地上,琴身皆是幾乎微不可見的雪色嫩芽。

  小姑娘幾乎沒用任何力氣打開琴蓋,蘭瓷櫻夢的內部看不到任何金屬,所有琴弦的材質都是細如發絲的白瓷,撫摸著卻像是液體,比水更柔軟的一種液體質感。小姑娘留意到蘭瓷櫻夢的鍵盤蓋長死般與琴身融為一體:“不能彈奏嗎?”不姑娘輕輕撫摸著她喃喃地問道。“好多好多年沒有人來過,

你一定很孤單吧?靈願可以聽到你曾經為無數人們帶來美好,好多好多的席位上,一定有過好多好多的人……”隨著小姑娘夢囈般的回憶塑造,鍵盤蓋如自然生長般緩緩抬起,蘭瓷櫻夢的琴鍵以淡櫻色代替常見的黑色,晶瑩的鍵面折射著螢火微微閃爍,仿佛某種訴說,仿佛某種童話。  “並不是只有人才會有歌詞,從生靈到萬物,都有著她自己的聲音,《浮世默語》就是這樣一種存在,是畫,是詩,也是歌”《浮世默語》不是書,不是樂譜也不是詩集,是不用任何文字對音樂的一場收錄,定義為廣義上的書的原因是,收錄的存在中有著被世人稱為“靈感”的東西。

  小姑娘彈奏的是雨塘的歌聲。

  雨塘的歌聲呢……像回憶,回憶就是一場看不見的雨塘,對點點滴滴的一場無言的目送。不,她並不哀傷,記憶就是像時間之樹上千千萬萬的樹葉,刻著千千萬萬個時光,自然飄落的時光,就是回憶。

  靜靜得離去,靜靜地離去,靜靜的離去,就是回憶。

  反過來,就聽得到雨塘的歌聲了。

  蘭瓷櫻夢是一架有生命的鋼琴,或者說,她就是一個鋼琴外型的生命,她共鳴的樂章即是她的活力,她的心跳還有她的舞蹈,伴隨小姑娘的彈奏開芽散枝,生葉綻花,她沒有呼風喚雨的浩瀚樂章,沒有璀璨輝煌的千光萬彩,她仿佛是株平凡而優美的櫻花樹,用小瓷壇種在桌上,小心呵護著,靜靜陪伴著,樂章的終曲響起,櫻花也緩緩地飄落,取而代之的是漸漸成熟的果實,在琴音緩緩落下的同時緩緩升起淡淡的果香,微風拂過,樹影搖曳,小姑娘緩緩從夢中醒來,看著眼前夢境般的白瓷櫻夢有些驚喜也有些不知所措。

  啪,啪,啪……

  “噗哩?”小姑娘猛地轉身,海墨璽就坐在最靠前的位子上,雙手按在腦後很愜意地向後仰著,而鼓掌的是後一排的葉蓮和蒼炎火。“大家?”“一開始就坐在這,從你聆聽一架鋼琴的傾訴開始,”海墨璽正起身從蒼炎火手裡捏了根辣條塞進嘴裡,“你做的一場夢,全學院都聽到了。”他無視小姑娘的臉紅又捏了根辣條,“再不說話我就吃完了。”他對身後的兩人說。

  蒼炎火的評價是:“感覺手裡的辣條和下雨天一起絲滑起來……”

  “我想知道為什麽那鋼琴會開花結果,”葉蓮的評價廢話太多在此省略。

  “噗哩?”小姑娘轉身看著蘭瓷櫻夢:“這個嘛,這個是活體神機啦。”她輕輕摘下一顆櫻桃含進嘴裡,一臉幸福地哼哼了幾聲。“回憶的味道……甜甜的。”

  “這還能吃?”蒼炎火直接從海墨璽頭頂上翻了過去幾步上前搞下枚櫻桃塞嘴裡:“嗯,良心好櫻桃,還沒核。”然後就看著他睡著般站在那輕輕搖晃。“校長,蒼炎火怎麽了?”葉蓮問道,海墨璽從口袋裡掏出本《夢神機冊·器樂篇·殿堂級》翻了幾頁:“科普,活體神機指神機本身帶有生命特征,有植物類和動物類兩大分類,是神機特性的一種,與其強弱品質無關。這是件是夢神機系的殿堂級樂器,擁有完整的植物生命特征及少量智慧情感,擁有將演奏的樂章以果實的方式刻錄的能力,食用其果實者,被刻錄的樂章便會在意識中重現,包括味道,情動,質地,而不單純是聲音,就是這樣。”海墨璽掃了眼葉蓮那半懂不懂的神色,“我還是講個童話故事吧……”

  哪怕所有人都離你而去,也不要忘記,有一位神明,一直都在等待聆聽你的小小心願

  ——夢神機創始人桃萌兒·秋紫藤

  蘭花瓷與櫻花夢的童話

  蘭花是一棵青色的蘭花,她有著呼吸,脈膊和生命,此外,她還會唱歌,有時,她還會跑到別的地方,因為她有著變成人類的神奇魔力。

  櫻花是一棵樹。

  蘭花搖晃著櫻花,櫻花懶懶洋洋地伸展開自己的枝條,幾片花瓣順勢落在了蘭花的頭上。

  櫻花從來只會去聆聽陽光、雨水和泥土的聲音,她從來不明白包括蘭花在內的生命們在說什麽,不過,蘭花搖晃自己的時候,她還是能理會一點意味的。

  因為她是唯一能發出蘭花聽得到的聲音的存在。

  櫻花不記得自己是怎麽認識蘭花的,她能記起的,只有無數個日夜中蘭花用各種方式聆聽自己的聲音,雖然其中有些會讓自己感到疼痛,不過隨著歲月之河的流動,蘭花所聆聽的聲音有了某種律動感,就像是總會照在自己身上的陽光,在陰天,雨天,雪天中總會響起的陽光的歌聲,蘭花在模仿,在共鳴,在創造。而櫻花,也從林間不起眼的一棵變成了參天大樹。

  蘭花敲打著櫻花,聽起來毫無章法,但她很喜歡,蘭花聽不到也不想聽到對自己所創造出的聲音的一切言語,她只是遊歷在櫻花的聲音中,偶爾去看一看世間風景,看一看世間蒼生,回來繼續對櫻花敲敲打打,不是又是一個完整的世界。

  後來蘭花發現把瓷片加到櫻花身上可以改變櫻花的聲音,這些被改變的聲音和過去的聲音不一樣,心靈手巧的蘭花做出了各種各樣的瓷片,甚至將瓷做成了絲,聆聽聲音的變化。這是蘭花的世界的一次偉大的新生,她甚至第一次,想要把這種聲音傳達給自己之外的生命,可櫻花的聲音只有自己聽得見。

  但生靈聽得見蘭花的聲音,哪怕蘭花自己都聽不見自己的聲音。

  蘭花想要傳達的是櫻花的聲音。

  再後來,櫻花的聲音漸漸不再靈動,不再清脆和生機,她已經很蒼老了,而且,蘭花在她身上加了太多太多不屬於她的存在,那些瓷片取代了她稱之為生命的東西。終於有一天,櫻花再也開不出花朵,變成了一座殘留生命歌聲的化石。

  蘭花輕輕呼喚著她不知道多少時光中的朋友,希冀著櫻花重新發出聲音。

  一位少女在不知多少歲月過後出現在櫻花下,蘭花抱著她的朋友長長地睡著了,身上蓋著一層又一層的花瓣,而沉默的櫻花繁彩若舊,只是那遙遠的落花聲,在哭。

  少女輕撫著琴鍵,櫻花在徐緩的春風中做了生命中第一個的夢,夢中,櫻花和蘭花手挽著手,輕輕地歌唱,輕輕地在晚霞中,去遠方……

  “那個,校長,你是有多少故事,能講到現在?”葉蓮和蒼炎各自一臉懵地看著他。

  海墨璽答非所問說了上半句:“我從來不會把所有的童話用文字寫出來——”他看了小姑娘一眼,後者捧著側臉軟綿綿地補了下半句:“因為依存於回憶的童話,才有夢的芬芳。”

  “可這麽一件神器,怎麽會塵封在學院的角落這麽多年?”

  海墨璽隨手在琴鍵上按了幾下:“她不是在等待一個可以傾訴的小姑娘嗎?”他看著蘭瓷櫻夢緩緩地收攏枝條變回平凡鋼琴的樣子想了想。“其實她在懷念——”他指著空蕩蕩的聽從席,“三十年前座無虛席的時光。”“墨璽璽。”“嗯。”“讓靈願來實現她的願望吧。”“嗯”

  座無虛席是不可能的了,學院總共兩萬多人,加上一些特殊情況無法到場的,最後音樂廳隻到場一萬九千三百零七名聽眾,和她記憶中的場景是沒法比了。小姑娘坐在鋼琴前有些局促,被近兩萬人同時看著等著聆聽著,很正常。

  “如果你沒有祥和的心緒,就不要彈奏平和舒緩的樂章,小姑娘,”海墨璽這次坐到了空無一人的最後一排。

  “那靈願該彈什麽呢?”小姑娘仿佛是在對蘭瓷櫻夢說話。

  “一個字。”海墨璽拿紅酒杯品著從零售機踹出來的不明飲料說,“激昂。”

  小姑娘沒考慮“激昂”幾個字的問題,一頭扎進忘記中打撈著一切她關於“激昂”的信息,不過,屬於那種談個戀愛都需要人教的類別的小姑娘,對這個詞的信息可能只有語言學方面的,不過,小姑娘有個動漫迷的朋友。

  當第一道琴聲響起時,某人手中的珍品咖啡就喝出了核聚變燃料味。

  小姑娘彈奏的是——激昂版或者說進行曲版的……

  放て!心に刻んだ夢を未來さえ置き去りにして

  限界など知らない意味無い!

  この能力(チカラ)が光散らすその先に遙かな想いを

  歩いてきたこの道を振り返ることしか

  出來ないなら…今ここで全てを壊せる

  ……

  (《某科學的超電磁炮》片頭曲《only my railgun》)

  激昂完的小姑娘看上去氣色不錯。

  海墨璽只是平靜地拿條毛巾擦著小姑娘額頭上的汗珠,無視滿廳掌聲雷動貼著她耳邊說:“你激昂到很可愛,小姑娘,”然後轉即凱旋卸甲般把風衣一脫一甩:“全體起立,”說著把半杯紅酒放在鋼琴上,“激昂過後,該快樂了……”海墨璽低吟著緩緩坐下,右手輕輕撫過八十八枚琴鍵,期間拇指自然地按住中指:

  海墨璽一聲指響全場肅靜的同時

  “寂靜吧,人間——”右手指天,

  “核平吧。世界。”

  有多快樂不加描述,自己想象。

  寂靜

  海墨璽起身,端起那杯紅酒直接朝著琴弦倒了下去,如同電影中的經典場面,紅酒瞬間蒸發升起一片淡紫色蒸氣:“噓——”他端著空酒杯走向觀眾席,“現在——”他將酒杯拋向空中,“你們可以鼓掌了。空中的酒杯隨及碰地一聲爆碎成千萬片,晶瑩,細膩。

  而且,快樂。

  你說我對在乎的冷漠,可我對不在乎的殘忍。

  ——寂宇過客

  海墨璽與蒼暮宸兩人差異太大,加上他最近極其吸人眼球的行動,這位已被塵封的古人又漸漸被撫了出來,海墨璽不像蒼暮宸一生不近女色,而且,他貌似也不是什麽道貌岸然者,四處沾花惹草,弄得學院可謂是桃花如潮漫天舞,三千弱水爭一瓢。鉛華靈瑄對此很是平靜:“墨璽既然喜歡女孩為什麽靈願要阻止他呢?”海墨璽種種高超的撩人技藝惹得學院的男生們個個眼紅,終於,一直自詡泡妞大師的吉雷看不下去了,於是他:“堅決捍衛單身狗的尊嚴。”

  ……

  “嗚嗚嗚……為什麽?”被吊打了半天的吉雷又一次以木乃伊的樣子現出在了醫務室,被女孩打是泡妹師常有的遭遇,他只是要和海墨璽比試泡妹技藝,結果老海理都不理,弱水凝成的海嘯便直接吞沒了他。

  “兄弟,我看你還是認命吧,戰念咱被打得一點不剩,就還剩下絕望了。”天耀裝作淡定說道。

  “明知不敵反逆其行,是勇氣也是無知。”漠顏閃乾巴巴地說。

  “可真要這麽下去,”蒼炎火擺弄著平板頭也不抬道,“這學院就成皇宮,啊不,后宮了。”

  “墨璽不會真的那樣做,雖然靈願不明白為什麽要這麽做,”鉛華靈瑄換了個吊瓶聽了幾句後說,葉蓮搖搖頭:“靈瑄姐,我覺得你的婚姻危機很重啊。”蒼炎火和天耀把頭點得跟波浪鼓似的,就連一向對兒女情長不在意的漠顏閃都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

  “陰陽相吸,是萬靈之理,與愛無關,有時愛的破碎並不來自外力,而來自內心的不信任,小姑娘很信任墨璽,”小姑娘看著周圍幾道直直的,毫不掩飾的目光立刻別過頭去結結巴巴地小聲說,葉蓮這邊剛好看到她臉上正在冒煙,像抹了很厚的血色胭脂般一片血紅。小姑娘透過兩袖之間的間隙發現眾人還在看她,驚呼一聲變成大團花瓣躲到葉蓮的辦公椅後邊去了。

  “她怎麽了?”

  “我哪知道。”

  “靈瑄姐,前幾天音樂廳裡你似乎也沒那麽怕人啊?而且在坐的都是熟人,你怎麽?”葉蓮扭頭看著耳朵冒煙的鉛華靈瑄說,“怕熟人不怕生人?”

  “小姑娘不怕人,只是害怕大家那樣看著小姑娘。”

  “多久了?”

  “一千萬年吧。”

  葉蓮不作聲了,拉開抽屜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吊瓶啟封,拿針管兌些藥進去,蒼炎火看了看天耀,兩人像無意間幹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般苦笑了一下,漠顏閃見吉雷已無大礙,起身取下掛在牆上的外衣走了,小姑娘看了看另幾位病號留在葉蓮在這,化成花瓣飛走了。

  “這是醫院唯一讓我想來的原因。”葉蓮站在床頭換吊瓶時,奄奄一息的吉雷有氣無力道。葉蓮一臉崩潰地換好吊瓶,習慣性地捂著短裙抽出了針筒……

  “葉蓮小姐,咱有事好商量,能不能先把那瓶氰化鈉放下?”

  “你說呢?”葉蓮陰著臉推了下針管看看道。

  “啊——!”

  森林旁,古道邊,蒼炎火和天耀蹲在一個墳堆前,前者面色凝重地將三根劣質香煙插在土裡,後者擰開一瓶勾兌白酒灑在墳堆上,一同向墳堆淺鞠一躬……

  “我沒死你們就吝嗇成這樣,要真的死了你們不會直接給扔水裡水葬吧?”吉雷站在他們身後吼道,二人對視了下十分嚴肅地說:“不會(“我太感動了”),我們連你的屍體都不會去領,弄不好把你弄死的姑娘們會把我們倆當場打死。”“你們他媽的是我兄弟嗎?”

  “兄弟?”蒼炎火看了眼天耀,突然間飛身而起撲倒吉雷,雙手扼住他的脖子把他按在地上:“虧你還想著我們倆兄弟,你小子丟下我們倆個光棍自個泡姑娘撒歡去了,有想過我們哥倆嗎?”天耀點點頭。

  “呃,兄弟,這學院不比外邊,咱哥兒仨論長相,出眾但不算男神,能力也不強,姑娘們看不上咱啊。而且你別看學院文風四溢,你真要觸著姑娘底線了有的可真是往死裡打,這可是虎口拔牙的事,我在外邊玩女人玩慣了忍不住,挨揍也是我自找的,我哪能拉兄弟找揍呢?”吉雷賠著笑說,“三個月了,你見我哪回不是被打進醫院?”

  “有道理啊。”天耀拉開蒼炎火道,“這些日子也沒見他泡成功過,反倒是多了一身疤。你記得洛長安不?鉛華靈瑄和暗蓮殘月來之前的第一校花。”

  “記得啊,我和她還挺熟。”蒼炎火隨口道,“怎麽了?”

  “那姑娘還算好說話,吉雷剛來就盯上她了,結果——別提了,被她的後援團三百多號人捆在禮堂門口柱子上打了半宿,要不是長安姑娘製止就被活活打死了。”“也幸虧和她一塊來的是鉛華靈瑄姑娘,不然,也救不回來。”

  “呃,許薇兒真是護主心切,三百多號人真夠狠的。”許薇兒是洛長安後援團的團長。蒼炎火捂著腦門搖搖頭道,這時一雙手從中間分開二人,吉雷迫不及待地擠過來兩眼爆紅光:“啥?你認識她?”“校花?”

  “昂,很熟呢,她那條命都是我救回來的。”蒼炎火說,“怎麽了?”

  “難道她也是難民,被你帶回的學院?”

  “不是,她不是難民,她父母還健在,要不是那邊有協會要照看沒準就來學院了,那可是倆大能,兩個都是八階魔法師,還是殿堂(協會最高級)。”蒼炎火想了想道,吉雷揚手一巴掌拍在他的後腦門上:“那你怎麽之前沒說?”

  “你又沒問。”蒼炎火理直氣壯地頂他一句。

  “別說那沒用的,跟我們講講唄。”天耀插了句,蒼炎火看了看他,席地坐下,三人坐成一個三角形,聽他講什麽英雄救美的故事,蒼炎火先清清嗓子:

  “——這要從三年前說起,學院在六界都是出的名的,知道吧?(兩人點點頭聽得聚精會神)可咱學院建在了這麽個別說鳥不拉屎,連鳥都沒有的鬼地方,一面陡坡兩面懸崖,加上高原高寒和外面的暴風雪結界,六階中期以下的根本進不來,更有可能根本找不著,可誰叫咱名聲大呢?經常會有些有點本事的不怕死的冒著風雪來求學或者躲避戰爭(“不是有分校嗎?”)切,分校必須建在儀器工廠邊上,保證食物充足,工廠都在城裡,不安全。而且環境不如這邊,於是年年有自己來的,外面甚至學院門口也常常找到凍死的人。我是學院的治安官(“虧你還敢講,咱哥兒仨是最擾亂治安的。”)啊,呵呵是哈,不過這凍死的還真怪了,照理說越冷咱越往身上穿厚衣服,可凍死鬼們偏不,一個個脫得叫個麻光溜,(“凍亡脫衣現象,你回去去看看法醫學”天耀接茬道)噢,(“趕緊入正題,治安官之後呢?”吉雷說)我在學院裡邊幾乎沒事乾,我不是學生,我是食堂的烤肉技師。不在飯點時,我就去城外轉轉看看有沒有來的人,人家大老遠跑到這深山老林的也不容易,凍死了也給人收個屍,我還習慣烤串肉讓他(她)捎著,黃泉路上別餓著(“講正事”),那天,我就在城外立了個結界烤肉充饑,就遠遠地看著——大概是南邊吧,天際線那有點光,可那時候天黑加大雪就只能看清一百米之內,要不是我和我哥學了點法術那光都看不著,我就尋思是不是我看錯了,深山老林哪來的光,正想是不是有人,那光熄了,我幾口把肉吃了就往那邊趕,看了半天也沒看到什麽,我扯著嗓子吆喝了半天,也沒個回應,八成是我看錯了,那時我在外頭轉了三個多小時,我就六階中期,要不是火系的也熬不住,就回來了,正喝著酒,越想越不對,總感覺有啥……就是心裡不得勁,我呯的一聲就往校外跑(“什麽叫‘呯的一聲’?”“別打茬。”)這次我帶著望遠鏡,看著了,背風口有個岩洞,一大黑窟窿在個冰天雪地裡賊搶眼,我尋思就是了,背風的洞都能灌進一米長的白雪,那洞就兩米半深,不到一人高,我壓下腰拿手電一照,我去(“什麽?”“不會有什麽少兒不益的畫面吧?”)一個反光就照了過來,我嚇得直接把刀拔了出來,一看,一個穿得還挺時髦的女的半躺在石壁上,臉凍地跟貼了張紙似的,嘴唇也青得發紫,我叫了聲,沒回應,地上用個臉盆點著小桶汽油,這會也沒了,我再一看,反光的是她胸前一個銀墜子。當時我看她那樣覺得許是死了,就想著給她收個屍,我一看那銀墜子不錯,一拿結果她頭一抖,把我驚的,我可見過冤死的有人因不甘怨念什麽的屍變,可我拿著火球等了半一在也不見她撲過來,就靠近一點拿刀側拍拍她,把火球擋在前邊,火球是啥?一千度的熱源,把她暖了過來,幾乎聽不著得說了聲‘救命’。人還活著,我二話不說扛起來就跑回了學院,叫我哥救活了,洛長安就是這麽來的,這麽跟我認識的。”

  “這運氣真他媽的好。”吉雷瞪著兩眼說,天耀笑著拍拍他肩膀,“搜救員職業的直覺。”

  “她爹娘直接送她來不行嗎?要不是蒼炎火喂了熊都不知道。”

  “我跟她熟,別看她平時那麽文雅,她可是從骨子裡的要強,不然光憑一張臉本學院只能是當個花瓶放著看,跟爹娘關系再好也絕不啃爹娘,”蒼炎火瞥了眼吉雷:“你想追她?怎麽也得比她強不少吧?”

  “她是七階前期。”天耀道。

  “我只是好玩,要說喜歡的妹子還真沒有。”吉雷沉聲道:“兩位單身兄弟呢?”

  “長年跟著仙人老哥苦修,兒女情長啥的早忘了。”“我有喜歡的,但我沒那膽子去追。”

  “有什麽不敢的?你看上了鉛華靈瑄?”吉雷隨口扔出一句。

  “你小聲點,別讓人聽見,我哪敢?我還想再活幾年,還想好死,還想入天堂。”天耀捂著他嘴小聲道(“你洗手了沒?)”

  小姑娘的確可以止息狂暴的海墨璽,但是快樂的海墨璽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阻擋的了。——盧修斯

  很難理解海墨璽對快樂這種情感的理解,但毫無疑問這是一種原罪級別的快樂。

  “已經讓人聽見了。”海墨璽端著酒杯坐躺在三人旁的樹梢上說。

  “呃,校長你別誤會,純屬吉雷,對!就是他瞎說的,我絕對沒那意思!上帝做證!”天耀在胸前畫十字信誓旦旦地宣言道,海墨璽嗤笑一聲:“我可不會給你做證。”他飲了一口,天耀像被什麽提起來般懸在他旁邊,“互黑有意思嗎?”

  “呃?”天耀愣了一下便被倒掛過來,離地大約七米高:“你們這群淨乾些偷雞摸狗勾當的烏合之眾,我問你,把你扔下去他們倆會救你嗎?”天耀頭朝下直指下面的石板路,嚇得動都不敢動,海墨璽的控制之下他全部的魔法都失靈了,下面的兩人也是如此:“校長你不能拿家人的生命開玩笑啊。”天耀心驚肉跳地看著海墨璽上下平移的右手,絲毫沒有察覺自己正隨之反覆升降。

  “別怕,按照重力公式,空氣阻力公式,重力加速公式計算出來的,你的落地速度為不到十二米每秒,這個速度摔不死五階法師,頂多撞折你的脖子,如果你相信下面的那倆二貨,你有一成幾率被他們接住,自由落體愉快,海墨璽一松手將他扔了下去,“啊——!”

  噗。

  “不疼?”天耀坐起來道。

  “廢……話……”一隻衝鋒衣袖的顫抖的手抬起。

  “我們……在……你下……面……”一隻西服襯衫的顫抖的手抬起,一同垂下。

  “唔哇,中華好隊友啊!”天耀一臉欣喜扶起兩扶挺身而出的好兄弟抱了抱,事實上是——

  十秒鍾前

  “咱乍辦?”蒼炎火抬頭看著天耀問道,吉雷看了看他:“你打算救他?”

  “怎麽救?我看過嫂子帶來的歷史書,被老海擒在手中的人是救不出來的。”

  “哪咱?”

  “跑啊!”兩人同時啟動蒼炎火向右前側一撲,吉雷左前側……結果就是兩人迎頭撞在一起撲倒在地,用屁股做成了減震墊救下了自己的兄弟……(“根本就是無妄之災好吧?”)

  等等,老海你剛剛幹了點不是人乾的對吧?“蒼炎火突然指著他喊道,海墨璽若無其事地把線松開(只有松手的動作而看不見提線):“你看我平時乾的大事多數事像人乾的嗎,或者說,我像人嗎。”他像卷弄發絲般卷弄著眾人眼中不可見的提線,隨機絞斷了些什麽東西:“噢,這個是Theppeteer’s teread,小姑娘起了一個她喜歡的名字:秋落音容,溫柔而不可抗之離去的意思。”

  “爛大街到和用過的廁紙同級別。”蒼炎火怒而槽之,海墨璽隨手捏起一縷絲線,晚夜星幕的微風立時為他驟停了。然後他抽出一本詞典翻了幾頁:“好像沒那麽嚴重,不過隨便起的名字中絕大多數我已經在盡力模仿你們了……”他又翻了幾頁,“記得不要把和小姑娘有關的東西聯系到那些詞語上,平時拔開一個普通的軟木塞,都會聽到般若雨露輕吻溪流的琴音的小姑娘不喜歡。”

  “能不能找一個字數在六個以內的定語掛在嫂子身上?”蒼炎火怒而槽之乘以二。

  “純淨,童真,可愛。”海墨璽為某種不明原因說的是英語(pure)法語(Innocence)和日語(かわいい),而且隨著古文般的讀音身後憑空凝結無數晶瑩的雪花,繼而化為鍍著一層白霜的千百利劍,目標很自然地選擇了樹下的三人幫。

  “哎哎哎哎,某種不是人放的技能出現了。”蒼炎火光速叫停加怒而槽之乘以三。

  “技能?”海墨璽走過場般左右看了看,掰下一段劍刃塞進嘴裡:“你說這個,這不是技能,琴音冰河應該算……”他繼續翻詞典。

  “平A。”[注:在海墨璽的理解中,“平A”一詞的意義是“常用的某種類別最基本的攻擊,”所以按宏觀能力分類海墨璽有著九種“平A”,劍道(短兵械)槍法(長兵械)體術(無器械格鬥術)Archer系(長程冷兵械)。Enchanter系(魔法),Summoner系(指間接攻擊,攻擊體與海墨璽本體沒有能量傳遞的聯系。對於稱謂有所爭議也作Dominator系,但比之操控,此攻擊手段更像召喚),精神力系,Thepuppeteer’s thread系(字面意思,某種未知的絲線,由他進行操縱),法則系。]海墨璽抬起居右手:“你罵我一句。”

  “給老子就著尿布吃屎去吧!”蒼炎火高聲罵道,聲波要把唾沫發射到海墨璽臉上的那種高聲。

  然後就是。

  海墨璽右手一揮:“快樂。”

  “你他媽吃了十斤加特林攻速那麽快……”

  幾日的平靜後,海墨璽不為人知的一面漸漸顯露出來,按照人類種族標準來看,他應該是亞洲蒙古族,雖然看他的姓是愛新覺羅,但他身上燃燒的絕對是來自蒙古大草原的狂野,就拿把天耀掛在半空頭朝下臉下來之後的第四天清晨說——

  葉蓮和小姑娘正在給一名從林生存戰中被炸得只剩半截的學員做修復工作,生命凝固技術可以保證炸成肉泥都能救活,但在那之前需要完成肉體修複,一旁還有一名缺了半段小臂的學員坐在地上邊觀摩邊等,遠方的空中,暗蓮殘月正帶著一名被風雪凍僵的女學員飛回這裡。

  “還有多少人沒有回來?”小姑娘用蛋白線縫上一截小腸抬頭問道,葉蓮起身去一旁的一台電腦前看了看:“還有十一人,這才四天,怎麽就剩不到二十分之一了?”這一個新開辟實戰區在高寒的結界邊緣,開始的二百三十九人四天之後隻留下了十一個。鉛華靈瑄像拚積木般將一塊塊組織重新貼回原位,這時,一片輕微的震感從大地沿她跪坐的部位傳入大腦,她將一截大腿交給時蓮,將不染鮮血的雙手按在地上:“有一匹,馬……朝這邊來了,似乎很暴躁。”

  “啥?這森林裡的野馬都是靈獸,一蹄子下來我都擋不住,靈瑄姐我們帶傷員避一下吧?”葉蓮收起手術器械箱和電腦問道,鉛華靈瑄顯得很平靜,將大腿接好又去盒子裡取小腿:“沒關系,血袋AB型兩千毫升,謝謝。”

  “靈瑄姐!”葉蓮衝上前及要拉她。只聽一聲長嘶,一身皮袍滿身泥土樹葉草汁的海墨璽騎著一匹無鞍無蹬無韁繩滿身是汗一身是傷的雄野馬撞了出來,從兩位姑娘和斷臂傷員的頭頂躍了過去。巨大的陰影籠罩著幾張驚呆的臉,野馬狂吼咆哮拚命掙扎,一聲接一聲如虎嘯般震耳的馬叫聲震得幾人兩耳發鳴,這是一片仿佛用壓路機壓過再用針種下牧草的極平極整齊的小型草原,是森林與城堡的一片過渡地帶,本是野餐聚會的上好地方,幾分鍾之內就被極具破壞力的馬蹄跺成了一片泥草混合的爛地,東一片西一片的青泥好似被野豬拱過一般。

  海墨璽像身上塗滿了強力膠般牢牢抱在馬背的前部,左手像鷹爪般深刺進馬肉,右手掄一棗木棍衝著馬脖馬前胸一通狂風暴雨式的抽打,野馬又踢又蹬像得了狂躁症般沒命地甩頭,張著能含下一個香瓜的大嘴露著巨牙竭力想把背上那想要訓服他的人類咬下去,哢,棗木棍被野馬生生咬斷,一甩頭那半截飛出去足有二十米,可棗木棍剩下的半截留下了尖銳的斷口,海墨璽即刻變招像拿著蒙古刀般猛刺馬脖子,昂,野馬半是痛苦半是憤怒的長鳴震耳欲聾,不顧一切地朝小姑娘眾人衝了過來,海墨璽猛拽馬首,長著長毛的馬尾掃過還沒反應過來的葉蓮的眉頭衝向森林。

  “他想吃了馬肉不用這麽乾吧,超市裡有啊。”葉蓮驚魂未定地坐在地上抖個不停,就在方才,差半厘米,十幾公分粗比攻城杵還猛的馬後蹄就踹到她身上了。小姑娘緩緩將她扶起,兩眼放光目不轉睛盯著老海這過於快樂的行為,一般來說,可以騎的馬是在未及二歲時行閹割,未及三歲時馴服的馬,而且要需要控制馬頭如同方向般重要的韁繩,可這匹從森林中現抓的野性成年公馬一看就不是能騎的那種,從他那狂猛的踢蹬,跺刨,撕咬的瘋馬架勢來看這八成是頭馬,馬群生活在森林的中間地帶,那裡有成片的蕨類和灌木,海墨璽能控制著他穿過四五十公裡的森林也是奇跡。

  小姑娘一改文靜的姿態全身激動地晃來晃去,手都不知往哪放了,舉在身前止不住地抖動,像個第一次看飛車表演的孩子一般:“葉蓮!”

  “靈瑄姐我們快跑吧!”葉蓮使勁雙手環抱拽了下她的腰身把她拉回了現實:“怎麽了?”

  “靈瑄姐,你怎麽了,這很危險。”

  “沒有關系,墨璽曾訓服過巨龍,一匹馬是難不倒他的。”小姑娘反過來將葉蓮抱在身前一起看向馱著海墨璽沒命地撞樹的野馬,海墨璽側身一倒像狩豬的狼一般抓在幾乎垂直的馬側身上,一拽馬前身讓過撞擊,野馬急停後蹄一齊猛踹在本要撞上的山楂樹上,傾刻將樹乾砸出深深的馬蹄印斷作兩截,強大的反衝力將馬身彈出六七米遠,野馬蹦了幾下見甩不掉海墨璽,又帶著他衝向另一棵巨樹想把他撞下來,海墨璽哪會給他這個機會,松開後腿全身急轉至馬頭前方左側,借助衝力像拋鏈球般將馬離地拽起轉了半圈扔了出去,嘶鳴的野馬打了五六個滾停在草地上即刻彈起狂怒地朝海墨璽衝了過來,出血的馬鼻發出一連串噗噗的爆響,抬起巨大沉重的前蹄對準他的頭顱狠狠跺了下來——

  “啊——!”葉蓮嚇得尖叫一聲捂住雙眼。

  “沒關系,葉蓮不要怕。”小姑娘安撫道,海墨璽不躲也不用雙手向上硬接足以跺穿六階初期法師全力防禦的鐵蹄,倒退了幾步向右一閃跳到一邊,野馬毫不留情甩尾一對後蹄如兩發炮彈般瞬間將海墨璽踹飛十幾米,“他不是神嗎?”

  “生靈平等,不公的力量對比,得到的是不屬於你的掠奪品,美其名曰獵物,墨璽是按照對方的實力調整了自己的力量,榮耀來源於戰鬥,不公的侵略,勝利,也是恥辱,至少是無法道出口的。”小姑娘淡淡地說。“墨璽說真正的強大是用最小的代價以弱勝強,其次是旗鼓相當中技高一籌。”

  海墨璽被踢中的是擋在身前的兩臂肘,沒有命中軀乾,但強大的衝力還是將他撞得翻了兩個滾,野馬一旦被激怒就很難平複,追上來又狠狠地抬腿猛踩過來,海墨璽一個翻滾面朝下雙手撐地再度彈起躍上馬背,扯著它的長耳狠命地拽向右邊,野馬更是狂躁,寧可被扯斷耳朵也絕不服從,掙,蹦,甩,咬愈加瘋狂,草汁亂濺塵土飛揚,馬毛,血,皮袍碎片,滿地都是,這哪是馴烈馬,分別是兩頭野獸的殊死搏殺。

  “墨璽!”小姑娘尖聲喊道,仿佛是一位粉絲在演唱會上看到了自己的偶像在朝自己招手。

  “我聽不到。”海墨璽朗聲笑喊道,“看都不敢看,綿羊一樣。”他閃避著滿是血的馬嘴巨牙抽打著將野馬逼向葉蓮幾人的方向,葉蓮連忙拖起地上的學員就要閃開,地面突然刺出一大片冰棱將她鎖在了原地,她身後的小姑娘也是如此,而那狂人騎瘋馬直接正面撲了上來!“啊——!”

  “再大點聲。”他一拽馬頭撞碎一片冰棱擦過,精準地將一支山花插在他耳際帶塵而過,一天兩次被死亡擦肩的葉蓮一個重心不穩倒在小姑娘身上沒了聲響,

  野馬失血過多體力耗盡癱倒在地上,海墨璽看了看他,野馬回過一個恐懼的眼神,從乾啞的喉嚨發出一聲求救的哀鳴,海墨璽拿出一支大針筒(長一米,直徑三十厘米,沒有針頭)裡面是葡萄糖溶液,他幫野馬張開嘴,衝洗了下滿嘴的血,泥,沙和水的混合物,將溶液緩緩灌進他嘴裡:“不錯,是匹烈馬。你,認輸了?”

  野馬使勁晃頭,打了個響鼻跺跺蹄子。

  “很好,我喜歡,明天繼續。”他笑著摸了摸馬側臉,那馬一驚扭頭就要撒蹄子跑,被他攬住脖子拉了回來。“你覺得現在你還有自由嗎,我知道你不願意認輸,但你難道不覺得你逃跑比認輸更可恥嗎,被盯上的獵物是沒有自由的,在精神上你已經輸了,有勇氣對你的神明狂尥蹶子,沒勇氣認輸嗎,孩子。”

  野馬久久不語,大概過了二十分鍾,他緩緩地垂下了頭。

  小姑娘正手忙腳亂地在袖子裡翻來翻去,葉大小姐兩眼發直休克般癱在小姑娘懷裡時不時發出一串怪異的響聲。

  小姑娘拿出小茶罐。

  “不必那麽麻煩,”海墨璽把她們兩人同時提起來,“扶好了。”說著順手從小姑娘袖子裡抽出她的手機打給了蒼暮宸,並在接通的前一秒打開了震動,然後海墨璽就在小姑娘不知哪首較為低緩的琴音中把開著震動的手機——

  朝著葉蓮雙腿之間捅了過去。

  平生就在欠揍和揍人中反覆橫跳的男人很貼心地將笑聲控制在不會干擾到那因他而起的尖叫傳翻的范圍內,葉蓮被溫柔喚醒時那歡娛的喊聲無拘無束地響徹雲霄。

  “海墨璽!你是要把老娘的(馬塞克)都一起捅穿嗎?”流著歡娛的眼淚雙目怒紅的葉蓮直接爆血帶著腥風就朝著海墨璽對人類而言的要害位各種不會弄死人的攻擊,然後連衣裝都完好無損的海墨璽用最溫柔的語氣說了句此時可能最快(can)樂(ren)的話:“葉蓮女士,你好像沒有(馬塞克)吧?”他拿著還在震動的手機橫過來張嘴就要舔上去——“你給我適可而止。”蒼暮宸捏著把手術刀按在他手背上沉聲吼道,“你還怕刮花了嗎,小朋友。”海墨璽似是無意中展露了下舌頭上的倒刺朝他邪魅一笑。

  “放心,我又不餓,”他雙手把手機翻過來看了眼時間,“還給你。”

  作為鍾表完成生前最後一件任務的手機隨後便和蒼暮宸拿著它的那隻手一同在十余米高的業火中焚滅成灰。

  時間靜止,“不行,讓我先笑一會。”海墨璽凝固著蒼暮宸青筋暴起的臉一番狂笑,然後抽出一張青白色的卷軸夾在腋下走到葉蓮和小姑娘面前,解除時間靜止的瞬間將那幅畫瞬間展開強塞進兩人的視野中,快樂,“一時興起畫的我自己的春宮本子圖。”畫中三物,他,小姑娘以及花海。

  “墨璽不要啊——“變成熔爐的小姑娘要把葉蓮眼珠擠出來般死力捂著她的臉。

  “靈瑄姐我不能呼吸了——”還什麽都沒看見的葉蓮被從後面死死抱緊的小姑娘燙地嗷嗷慘叫。

  正在思索如何阻擋海墨璽排山倒海的快樂時,蒼暮宸自己成為了第三個被快樂者,端著自己春宮圖在小姑娘兩人周圍左右騰挪的海墨璽如一道光般出現在自己面前毫無商議地把那張必須承認極度真實而唯美的春宮圖糊到了自己臉上。“你!”就算他現在想阻斷神經也太遲了。“看得見的叫低俗,看不見的方叫藝術,這一點我還是認同的……承認吧面具,你一點也不覺得這不美好,來,舔一下,摸一下也可以。”

  蒼暮宸一副想自殺的神色。

  “哼。”海墨璽端著畫圍著目光筆直望向前方的蒼暮宸轉了左三圈右三圈,“你知道你這叫什麽嗎?”他收起翻開詞典問道,語氣聽起來正常而且正經了。“什麽?”蒼暮宸下意識地挖坑就跳。

  “你和孩子們一樣有著細膩的情感和願望,想要與孩子們共享快樂和溫暖,只是比起直接將內心表達出來的孩子們,你更習慣於用微妙的謊言和敵意去包裹自己的內心,而這種排斥感恰恰是因為你太過於希望那些美好一直留在身邊,因而故作高傲想要以距離換時間……你和你的這種人格特征在孩子們之間一般稱作——

  “傲嬌。”海墨璽輕飄飄地吐出兩個字。“噓——”他製止了蒼暮宸將自殺由想像轉變為現實的行動,“招惹前想殺人,招惹後想自殺,怎麽和所有人都一個樣呢?”海墨璽抬手輕輕地撫過他的額角,耳廓和後頸。“被所有異性迷戀只是表層的魅力,真正的魅力,是連同性一並征服,臉紅就對了,今の君はなんとかわいいことか(現在的你多麽可愛)……拿好了。”海墨璽輕輕將卷軸放在蒼暮宸手裡,然後舞蹈般旋轉著拉開距離仰天大笑著漸行漸遠。

  蒼暮宸像被秋落音容捆在原地般硬立在那,然後試探著摸了下方才海墨璽的指尖停留過的地方,聞了聞,是種悠柔纏綿的香氣,像是曼陀羅和蘋果花交相混合,然後,蒼暮宸發現自己上癮了。

  某非人類的咆哮。

  在焚滅成灰與好生保存之間猶豫並難受著的蒼暮宸在不曉得好多秒後鬼使神差地又把畫打開了。

  海墨璽一臉正經地衝他比了一個中指。

  只能看一次噢……

  因為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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