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在空中固執的揮來揮去的小手引起了所有在高台上的人的注意,眾目睽睽之下蘇傑根本無法無視,他清了清嗓子,指著肖雲的方向:“這位小朋友,你有什麽話要說麽?” 所有人都順著蘇傑的手看過去,朗朗乾坤下,肖雲就這麽橫空出世了。這一下可把蘇朗嚇得不輕,這小子,怎麽在這種場合跳出來,當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啊?
“這位叔叔,可不可以讓我走近一點說話,我喊著吃力啊。”肖雲用雙手做個喇叭的形狀,大聲的喊到。
蘇傑無奈的回頭望望了族長,多少年都是他主持外門弟子入門儀式,從來沒遇到這種事,任他風吹雨打江湖老油條一樣一下子懵了,不知如何是好。蘇承赫微笑著點了點頭:“你讓他上前說話。”
蘇傑轉過頭,對著肖雲招了招手:“你且上前說話。”
“得勒!”肖雲一路小跑的跑到高台下,他看了看四周的情況,特別是高台上坐著的幾個大權在握的長老,其實心裡也很打怵。本來是想在這蘇家低調一點的混日子,可這老小子說修煉什麽的要生要死的,嚇死老子了,得問問清楚。
“蘇長老,你剛剛說以後我們可能隨時都面臨死亡麽?”肖雲極力的把自己隱藏的很天真。
“怎麽了?有什麽問題麽?”蘇傑很好奇,這個小子到底在想什麽。
“你說‘膽小怕死’的站出來嘛,我就很膽小,也很怕死。”肖雲滿臉的理所當然,小手指著自己的鼻尖狠狠的點頭道。煞有介事的樣子讓所有人都有一種幻覺——這貨不是個孩子。
“哦~~?你到說說為什麽怕死?”蘇傑不知怎麽的也來了興致,這小孩,長得眉清目秀的,認真看起來倒是挺可愛。
“我們村裡的獵人進山前都會備好棺槨墳地,就算最勇敢的獵人都怕死,每次進山之前都會交代後事,我為什麽不怕死呢?那蘇長老,你怕死麽?”肖雲找了個借口,把皮球踢回給了蘇傑。
“這家夥,竟然反問起我來了。”蘇傑暗暗咂舌,本隻想逗逗這小子,這下可好。說怕死吧,這麽多人他可拉不下這臉來,可要說不怕死,那是假的,誰不怕死?
原本所有人都以為只是個小插曲,當作是一個一笑而過的小節目。哪知道這小家夥如此犀利,竟然能把蘇傑難住,蘇傑不可能在小孩子面前說謊,否則心生魔障修為便再難進半寸。所有人這才收拾起看笑的心情,仔細的審視起這個小家夥來。
“你知道‘死’是什麽麽你就這麽怕?”蘇傑也不回答,只是認真的問肖雲,他很期待,這個聰明的小家夥會怎麽回答。
“嗯。”肖雲點了點頭,心裡卻在盤算到底要怎麽說呢?怎麽說也是死過一回的人。
“‘死’就是媽媽一夜一夜的眼淚,‘死’就是愛人撕心裂肺的哭喊,‘死’就是兒女得不到回應的呼喚,‘死’就是朋友兄弟孤獨的月下獨酌,‘死’就是丟掉所有的恩怨情仇理想抱負,‘死’就是總結過去沒有未來。”肖雲搜腸刮肚的找到這麽幾句話,想到地球上的父母和朋友們還不知道自己的經歷,心裡又有些小憂傷。不過,當這貨發現大家怔怔的表情時,又暗自得意起來。
他又忽略了他這個年齡的小孩子,怎麽可能對生死有這種程度的理解呢?這驚世駭俗的事情,偏偏他還理所當然的樣子。
現場靜悄悄的,所有的人都沒有想過一個四五歲的小孩,能說出這番振聾發聵的話來,聽得心裡一陣一陣的波瀾。
“其實,換個角度說,‘死’是‘生’的終結,也是‘生’的開始。”還沒等大家消化完平複一下心情,肖雲又甩出一句更加驚天動地的——看肖大俠怎麽鎮住你們。
這句飽含禪意的話是真真的說到大家的心裡去了,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若是從一個鶴發老道口中聽到這些話,大家恐怕也沒這麽吃驚,關鍵是,活生生擺在眼前的是個屁股上蛋黃都沒乾的黃毛小兒。
看著滿場人盯著自己若有所思的表情,那赤裸裸的目光,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剝了,弄得肖雲一陣陣惡寒。這才反應過來要遭,我靠,一時得意忘形啊,暴露了暴露了,衝動是魔鬼,衝動真真的是魔鬼。
這場內感受最深的怕就是蘇傑了,他感覺自己多年未能突破的瓶頸,竟隱隱有了松動的跡象!
“小子,你叫什麽名字。”蘇傑很認真的問道。
“回蘇長老,我叫肖雲。”肖雲恭恭敬敬的答到,“剛剛那些話都是村裡的老人給我講的,不知道對不對啊,蘇長老?”說完,他又做出一副無辜的表情,一推二五六。
之後聽得全場一陣長長的舒氣聲,就是嘛,肯定是久經人生的老人才能有如此哲理,否則,哪有這麽妖孽的黃口小兒。
“你說的都對,教你這些話的老人是充滿睿智的老人家。可是,你真的能理解到這些話麽?”蘇傑也奇怪,自己今天這是怎麽了,便就為了這孩子這麽認真。
肖雲搖了搖頭,道:“剛剛長老問我‘死’,我就只能照搬了。我只知道,死了就不能穿漂亮衣服不能吃好吃的了。”
肖雲以為自己成功的瞞天過海了,他哪裡曉得,一個四五歲的小孩,平靜的面對生死,還能侃侃而談,雖說還不夠驚世駭俗可也很讓人印象深刻了。
有的人,注定是藏不住鋒芒的。
“所以你才怕死?”蘇傑微笑著看著肖雲。
“是啊。”肖雲再不肯多說一句,言多必失身,言多必失身啊!小命要緊。
“哈哈哈哈,小子,就憑你這份赤子之心,將來成就也不可限量。你放心,修煉雖說辛苦,可也不是說隨時與死亡為伍,你想死都沒那麽容易。”蘇傑很開心,不知道為什麽,今天他真的很開心。
“您剛剛說‘隨時可能死’,現在又‘想死都不容易’,蘇長老,我應該相信哪一句啊?到底能不能不死啊。”肖雲歪著小腦袋,兩隻小手抓著腦袋,一副很糾結的樣子。
肖雲這樣子,可把在場的大人些都逗樂了,誰還記得剛剛那個震撼的小孩?
“呃……”蘇傑真心被堵得沒辦法了。
“算了算了,哎,閻王要我三更死,誰敢留我到五更,強求不得,強求不得。”肖雲搖頭晃腦的樣子,讓蘇傑哭笑不得。
“好了小子,回你位置上去站好吧,等結束了你若是有疑問,可以來找我,我可細細為你解答。”蘇傑眼含笑意。
肖雲當他是在敷衍自己,可在場的幾位長老知道這老小子是起了愛才之心,這是明目張膽的要搶人啊!人人心裡都打起了小九九,想著怎麽才能把這小子弄到自己門下來。
蘇朗把一切看在眼裡,這下子肖雲可成了各位長老的心肝寶貝,自己還怎麽收拾他,只能是苦笑陣陣。
接下來的各種儀式什麽之類的,肖雲都全然沒有放在心上,他只是一直對於什麽修煉耿耿於懷,從前也看了不少電視不少小說,動不動就是斷手斷腳,說實話看著都感覺痛,確實心裡怕怕,更有什麽經脈盡斷,我靠,那還能活著就不錯了。而且傳說功力大進的時候時常伴隨著非人能承受的痛苦。
肖雲自己心裡知道自己是什麽貨色,他可沒覺得自己和小說裡那些不死小強一樣,他暗地裡打定注意,要是能躲過,他堅決不修煉,打打殺殺的不適合自己這種天朝宅男,生存就要發揮自己的最強屬性——猥瑣。
可是,命運是無常的,越是不願意,越是會推著你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