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5日，晴轉多雲。

　　我從沙發上睡醒，隻覺得渾身酸痛。白天在沙發上睡覺從來就不會覺得累，而在晚上就完全不一樣。原本是和慕歸煦一起睡在我的床上，沒想到文質彬彬的慕歸煦睡著之後這麽不老實，在我熟睡的時候，一腳把我從床上踢了下去，讓我懷疑他根本就沒睡著。

　　距離朱基元的案子發生已經過去9天了，現在已經處理完三個嫌疑人了，雖然說還有些疑點，但是每個嫌疑人的供詞聽起來都是沒什麽問題，如果最後這個楊璨依然有不在場證明的話，基本上可以宣布我的推測是錯誤的，我把所有的賭注都放在了楊璨身上。

　　今天主要任務是陪慕歸煦調查連環女性凶殺案，這件凶殺案中先後已經有三名女性被殘忍殺害，被害人的年紀都不算大，即使最大的也沒有超過三十周歲，從事的職業都是一些皮肉生意，屍體都被拋棄在城北的郊區，根據法醫鑒定，屍體面部紫青，頸部有明顯的勒痕，可以說明死因都是細繩勒緊頸部導致的窒息，屍體上有明顯被虐待的痕跡，卻未發現有性行為的痕跡，除此以為屍體身上就沒有任何線索。

　　這個案子屬實使人有些頭疼，距離第一個受害人被發現已經過了兩個月了。在這兩個月裡，刑偵科一點線索都沒有，隻好安排警員走大街逛小巷地去排查，明知這是最沒有效率的，卻沒有什麽別的方法。

　　我之前讓慕歸煦給我發來屍體被發現時的照片，那天因為我夜審許匯昌，還在半夜陪朱顏談心，導致這幾張照片，直到我現在才想起來看。

　　我把照片打印出，仔細看著照片，希望在這上面找到一些端倪，真的讓我發現了一個重要的疑點。

　　我指著最後一個被害人的照片，問慕歸煦:“這具屍體上面為什麽會有水呢?”

　　慕歸煦拿過照片，回憶著:“我們是9月7日上午發現的這具屍體，那天偏巧下雨了。”

　　9月7日，那天正是我參加葬禮的日子，當天屬實下了一場大雨，使我不得不在教堂待了很久。

　　不！當天是下午下的雨，雖然上午天氣是陰天，烏雲密布的樣子，讓人覺得會有一場瓢潑大雨，可上午卻根本沒有下過一滴雨！我就住在城北，離屍體發現的位置很近，我很確保我不會記錯。

　　因為當天下午屬實下了一場大雨，加上上午的天氣，一副大雨將至的樣子，很容易讓人誤以為屍體身上的水就是雨水！

　　看來凶手在屍體上並不是什麽線索沒有留下，這水就是最好的說明。

　　慕歸煦問道:“屍體上有水，可是這又能說明什麽?”

　　我抓著後腦杓的自然卷，推理著凶手的行為:“既然屍體不是被溺死的，為什麽做事嚴謹的凶手會讓屍體上沾到水呢?只有一種可能！”

　　慕歸煦猜測著我的推理:“那就是屍體上的睡是根本去不掉的。”慕歸煦拿起另一個受害人的照片，不解地問道:“那為什麽其他屍體上就是乾燥的呢?”

　　我打開電腦，查了一下近兩個月的天氣，我把電腦屏幕扭到慕歸煦的面前，讓他注意天氣的變化:“你看，前兩個受害人發現的時候，都是大晴天，尤其是七八月的天氣，即使身上有水也會蒸發的。而9月7日當天是個陰天，所以屍體身上的水就沒有乾。”

　　慕歸煦點了點頭，然後又疑惑地問道:“即使9月7日是個陰天，從拋屍到發現屍體，身上的水也應該幹了呀！”

　　我解釋道:“如果最開始屍體身上並不是水呢?假設是冰呢?那麽一切都合理了。

”　　慕歸煦問道:“餐廳的冷藏室?”

　　我提議道:“看來我們需要去周圍的餐廳，快餐店，生鮮超市以及屠宰場走一趟了。”

　　我和慕歸煦一拍即合，便起身上了車，打算趕往至清公園。

　　慕歸煦啟動車後，並沒有立刻開走，而是問道:“這次你不帶著那個律師一起去嗎?”

　　我坐在副駕駛不屑地說道:“我們是去破案，又不是去購物，帶著她幹啥?讓她就在家裡做做家務算了，還少了一些麻煩。”

　　慕歸煦沒有回應我，而是用手指了指車前站著的女人。

　　我們三人便一同趕往至清公園，慕歸煦的車技很好，車子開得很穩，朱顏就借這個機會在車上化著妝，嘴裡嘟囔道:“我沒想到，你還想偷偷溜走。”

　　我捂著有些發紅的左臉，對後排的朱顏解釋道:“這次是凶手目標可是年輕女性，萬一你被盯上了呢?”

　　“別以為你們討論案情的時候我沒聽到，凶手的目標都是娼妓。”

　　“你有時候穿的比她們還要少。”我把聲音壓得很小，確保朱顏聽不清我在說些什麽。

　　“你說什麽！”朱顏橫眉怒目質問著我剛剛說的話是什麽。

　　“你看起來比他們看起來都要小，萬一凶手改目標了，那你該怎麽辦?”

　　這句話讓朱顏沒有發貨的機會，她便轉移重點，接著問道:“你還是讓我打掃衛生，你還是把我當保姆了嗎?”

　　“我就是在外人面前裝裝樣子而已。”

　　正在駕車的慕歸煦在之前一直都沒有插話，聽我提到了外人，忍不住插嘴:“這句話裡的‘外人’，包括你嗎?”

　　氣得我不禁發笑。

　　慕歸煦透過後視鏡看到朱顏已經畫完了妝，才開始提速。雖然慕歸煦便面上對外人冷冷的，本質上其實他是個暖男。

　　至清公園中的映泉塔是潭州市的地標性建築，是來潭州的遊客必去的景點。而在40年前，至清公園就是這座城市的中心，隨著城市的建設，逐漸有了城東區，城西區和臨海區，至於我住的地方就是個郊區。如今在至清公園南側，便是韓楚橙住過的小區，可見這附近以老城區為主，但也有一些新的樓盤混入其中，使這裡居住的居民身份都格外的複雜，所以凶手藏於其中很不容易被找到。

　　車子很快到了至清公園附近，這附近只有一家屠宰場，場長聽慕歸煦說是警察破案便十分配合，冷藏室在屠宰場的最裡面，需要經過充滿血腥味的殺豬現場，現場的職工並沒有因為我們的到來，而停止自己手中的工作，尖刀在頸部插入，伴著一聲聲尖叫，鮮血便留了一地。

　　我們走在血跡斑斑的地磚上，鞋子上濺起淺紅的血水，朱顏捂著鼻子，希望可以減輕一些痛苦，這樣的場面對於女人來說屬實過於血腥。朱顏走了不出20米，終於忍耐不住，不停的乾嘔，我看慕歸煦的臉色有一些發白，我便讓他先扶著朱顏回車裡休息，我一個人先去冷藏室。

　　冷藏室沒有血腥味，只有一具具豬的屍體，被整齊掛在天花板上，豬的殘肢被堆放在一邊。

　　我認真逛了兩圈，並且詢問了場長一些問題，場長告訴我，到了5點半這裡的職工就全部下班了，只剩一個打更的老頭在這裡守夜，怕半夜有人過來偷豬，並且在最近並沒有發現任何異樣。

　　我謝過場長，便起身離開了。

　　車裡慕歸煦的臉色好多了，可是朱顏依舊臉色很差。

　　慕歸煦見我回來了，便問我是否發現了可疑的地方。

　　我搖了搖頭，讓慕歸煦開車，去最近的生鮮超市，“在這裡的冷藏室藏一個人倒是很輕松，可是出來就必須經過滿是血水的小路，即使是被衝刷過了，依然會有血液的殘留。凶手不可能在這種環境會把屍體處理一點痕跡都沒有。”

　　隨後我們又去了幾家生鮮超市，依舊沒有任何收獲。 最後我們去的是餐廳，因為已經到了中午時分，餐廳的顧客特別多，我們索性便在一家西餐廳點了餐。

　　朱顏點牛排的時候，特意要求要全熟，切開不允許看到一點血紅色，應該是在屠宰場的一幕刺激到她了。

　　而服務員好像是新來的，蠻有個性的，回了一句:“那你為什麽不去吃牛肉干?”

　　然後朱顏就和服務員吵了起來，最後找來了經理，經理便當面斥責這個嘴賤的服務員，沒想到這個有個性的服務員當場把外套脫掉，大步走出餐廳。

　　我當時都看傻了，因為這個服務員裡面就穿了一個吊帶衫，豐滿的胸部在走路時晃動得十分激烈，看的我有些頭暈。

　　更讓我頭暈的是，正當服務員走出去同時，一個穿著休閑裝的男人走了進來，正是柳生昭，讓我沒想到的是他穿了一件寬松的外套，頭髮是日本流行的凌亂風格，和我之前見過的完全不同，一副叛逆少年的風格。

　　我連忙讓朱顏小聲點，之前柳生昭雖然沒有見過我的真面目，但是卻聽過我和朱顏的聲音。看到我的提示，朱顏也發現柳生昭的出現，便低頭不語，而一旁的經理不停地道歉，我用手推了一下慕歸煦，意思是讓他趕緊把經理支走。

　　慕歸煦輕咳了兩聲，正經地說道:“不應該給我們一些補償嗎?”

　　該死的，這小子會錯意了。

　　然後經理便和慕歸煦在一起討價還價，他本人還不善於言辭，便不停拉著我和朱顏，希望我們一起幫他。

　　結果我們就成了餐廳裡關注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