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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汙染全世界開始進化》三十八 殺手最滕寺香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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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35年12月8日,星期六

 【隨機事件日】

 海上列車

 隨機事件:隨機擂台

 溫度:-12—2℃

 濕度:76%RH

 環境汙染值:0p/m

 ……

 上午六點,睡了三個多小時的喬巡醒來。

 鍾樓的鍾聲有節奏地響著。

 他迅速洗漱完畢,然後約呂仙儀去吃早餐。

 在足量的熱食補充了,兩人的精神明顯提升不少。

 喬巡跟昨天的狀態相比簡直跟換了人一樣。昨天他連擂到最後一場,可謂是渾身狼狽,滿身傷痕,今天,那些傷痕全都不見了。

 呂仙儀再一次驚歎喬巡的治愈系天賦的強大。

 吃過飯後,靜靜地等待著最終對決的到來。

 中午11點30分,廣播響起:

 “尊敬的各位旅客朋友,上午好。半個小時後,將進行本次隨機事件——隨機擂台的最終對決。請十二名參賽選手提前到賽場抽簽。角鬥場對其余乘客開放,可隨意出入。”

 廣播聲結束後,呂仙儀說:

 “最終對決你是怎麽打算的?”

 “我聽說,總積分前10的有特殊獎勵,越靠前越好。我想見識一下。”

 “我想了一個晚上,還是有些擔心。那個眼鏡男的能力實在太詭異了,我無法判斷他是哪種類別的能力。而且,短短幾天裡,他居然就發生了那麽大的變化……這讓我,很疑惑。”

 呂仙儀的疑惑,也是喬巡的疑惑。

 “有疑惑,就要去主動探究,坐等答案上門是不現實的。”

 “我還是很擔心。”

 呂仙儀蹙著眉,眼神幽幽。

 “沒關系的。”

 “如果是其他人,我可以提前解碼生命代碼,在危急關頭轉碼。但你……我無法對你進行轉碼。”呂仙儀咬了咬嘴唇,“喬巡,雖然你這人挺可惡的,但可是我唯一的遊戲好友了。”

 喬巡汗顏,

 “我在你心裡就只是個遊戲好友嗎?你說個搭檔都比這玩意兒好吧。”

 呂仙儀瞪大眼,

 “遊戲好友怎麽啦,我在共和國分部中央很多朋友,但你可是我唯一的遊戲好友!”

 喬巡白了她一眼,大步離開,朝著角鬥場趕去。

 “誒,等等!”

 來到角鬥場後,喬巡發現,之前的12個八角籠已經收起了6個。

 其他的最終對決乘客基本都到場了。

 喬巡一眼就看到站在場地某處,無人靠近的眼鏡男。

 他一天一個樣,整個人氣質又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如果是最開始的他是個現實生活不如意的猥瑣中年男,那現在,他就是高冷禁欲系的霸道總裁。

 差別很大。

 角鬥場陸陸續續進入觀賽以及押注的乘客。

 11點45分,傑克登場。依舊是走在潮流尖端的莫西乾朋克雞毛冠,依舊是能輕易勾動氣氛的魔性嗓音,依舊是尖銳囂張且激昂的用詞。

 “我親愛的朋友們,今天注定是載入史冊的一天!我們即將共同見證勝利者的偉岸,與失敗者的懦弱……”

 一大段調動氣氛的話說完後,他說:

 “請我們的十二位最終對決者前來抽簽。”

 “加油!”呂仙儀用手比了個愛心。

 喬巡嫌棄地看了她一眼,然後向角鬥場中央走去。

 其他最終對決者也來到這裡。

 走近了後,喬巡感受到了眼鏡男身上的氣息,一種衰敗的味道。像那種遲暮老人身上的老年味兒,也像枯朽的乾木頭的木渣子味兒。

 眼鏡男站在喬巡旁邊,語氣很平淡,

 “今天,你沒有投降的機會。”

 喬巡從抽簽箱裡抽出一張簽,問:

 “我很好奇,你為什麽這麽恨我?因為我嘲諷了你兩句嗎?”

 “呵呵,追問原因,是想彌補自己的過失嗎?”

 “不,我只是不喜歡認真對待一件莫名其妙的事。你這人莫名其妙,這件事也莫名其妙。你我甚至不知道對方的名字。”

 “那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我會殺死你,將你吞噬殆盡就行了。”

 喬巡微微一笑,“呵呵,希望你能做到。”

 隨後,他打開手裡的簽——5號。

 眼鏡男手裡的簽是4號。他滿臉紳士的微笑,十分迷人,

 “恭喜你,可以多活一輪。”

 喬巡看著他問:

 “我需要說謝謝嗎?”

 眼鏡男笑容愈發濃鬱,

 “你的實力要是有你嘴巴一半厲害就好了。我看了你昨天的比賽,不死小強的打發,既無趣又弱小。在那些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眼裡,你也許很難纏,但事實上,靠著臨死反撲的一口,在真正的強者面前,就像垂死的掙扎與哀嚎。”

 傑克高聲說:

 “請各位最終對決者進入所抽簽號對應的八角籠!”

 眼鏡男微微仰起頭,蔑視著喬巡:

 “希望你能撐過這一輪,可千萬不要讓我失望啊。傲慢又無知的人,你應該死在陰影之中。”

 喬巡想起以前看到過的一句非主流中二語錄,用調侃的語氣說:

 “我生來就是太陽,從不畏懼黑暗。”

 說完,他轉身離開,大踏步走進5號八角籠。

 他的對手已經站在裡面的。

 是那位美麗的夜之女王。當然,這個稱呼是傑克給她封的。

 精準識破敵人的每一個弱點,給予致命一擊,是她的戰鬥方式。她的武器是一把匕首,十分貼合她的定位,一名刺客。

 夜之女王的眼睛非常漂亮,漆黑通透,明亮異常,這很戳喬巡的XP,髮型是典型的日式姬發,微微收攏後垂在後背,靜靜地站著,若是穿一身巫女服,倒像是神社裡安靜賢淑,舉目望月的巫女。

 “我叫最滕寺香織,請問閣下名號。”

 雖然最滕寺說的是日語,但落在喬巡耳朵裡就是他的母語了。這是列車的基礎能力之一,語言互通。

 “我叫喬巡。”

 “喬巡閣下,很榮幸能與你同台對決。”最滕寺鞠躬行禮。

 “我也是。”

 所有人就位後,初始賠率公布,外面的看客賭徒們開始押注。

 時間來到正午十二點。

 傑克暴躁地宣布,第一輪對決開始。

 同時,賠率截止。

 喬巡看了看,他跟最滕寺的賠率是1.8:1.3……貌似大家不怎麽看好我啊。

 他心想倒也是,畢竟之前的每一場比賽都贏得那麽艱難,跟這位乾淨利落解決比賽,而且還非常美麗可愛的最滕寺小姐相比,不在一個檔次。

 外面乘客們的加油鼓勵聲也幾乎一邊倒。

 “最滕寺小姐,加油啊!用匕首割開他的喉嚨。”

 “什麽‘殘血必反殺’,狗屁,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不值一提,香織醬,請務必徹底解決他!”

 “最滕寺小姐,我押了你200積分,加油!”

 “碾碎他!碾碎他……”

 ……

 喬巡聽著這些加油鼓勵聲,恍惚間以為自己來到了最滕寺的粉絲見面會上。

 靠,粉絲經濟在這地方都吃得開嗎?果然,美女在哪兒都能輕易收獲粉絲,何況還是很強的美女。

 喬巡心裡默默想,難道我不是帥哥嗎?為什麽沒有女粉絲啊!

 正當喬巡這麽想時,呂仙儀扯開嗓子大喊:

 “喬巡,你不要死啊!”

 喬巡:“……”這種女粉,不要也罷。

 5號八角籠裡,裁判員確定兩人都準備好後,宣布比賽開始。

 “開始”落下的一瞬間。

 喬巡立馬眼前黑掉,耳邊喧鬧躁動的聲音同時消失。

 他整個人像是跌入了寂靜的深淵。

 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溫度。

 一切感知都消失了。

 視覺,

 聽覺,

 嗅覺,

 觸覺,

 ……

 封鎖感官是嗎,難怪被稱作夜之女王,最滕寺,的確,你現在是夜之女王,執掌著一切。

 喬巡心率低到可怕,很冷靜。

 在過去很多次的戰鬥裡,他早就明白了一件事。

 所謂的五感,其實不過是意識與思維在肉體凡胎上的表達。

 進化的本質便是不斷強化意識和思維的存在性,不受限於基因所打造的軀體。

 失去了五感,那又如何。

 天賦“宰陰”發動。以他為中心,石子如水一般湧出的漣漪波紋,向四周擴散。

 他迅速根據波紋擴散後觸碰到的東西,在腦中構建動態模型。

 像雷達一樣,一個龐大的能量點在這個動態模型中閃爍著。

 靜觀變化,全神貫注,絲毫不怠。

 她在,左邊!

 喬巡側開一步,然後利用尚未被屏蔽的距離感,將拳頭抬至1m6的高度,揮拳拳向前砸去。這個高度是最滕寺的太陽穴附近。

 因為觸覺被屏蔽了,所以喬巡無法確定自己是否攻擊到了最滕寺,只能通過對阻力的感受判斷。

 腦海裡,動態模型裡的能量點移速很快。

 喬巡及時躲避最滕寺的每一次攻擊。

 同時,他快速思考著對策。

 最滕寺是一個殺手。對於一個殺手而言,需要保證注意力夠強,感官夠敏銳,同時還要調控身體的小幅度動作表現。

 必須要干擾她的注意力!

 只要她注意力不夠集中,那突破感官屏蔽就會輕松很多。

 干擾注意力……

 喬巡圍繞著這一點開始思考。如果單純地用攻擊性天賦“治陽”去幹擾,那成功率很低,因為缺乏對最滕寺位置的直觀感知,通過直白的試錯容易出現偏差。而精神系天賦“迷覃”本身就需要借助感官才能發揮作用。

 某一刻,他靈光一閃,有了!

 然後在下一次最滕寺發起攻擊的時候,故意露餡。

 最滕寺是個殺手,對機會與弱點的把握非常到位,精準地捕捉到了喬巡這一次躲避時的弱點位置。

 閃身,拔刀,收割!

 她的匕首撕開空氣,朝喬巡喉嚨劃去。

 喬巡躲閃不及,勁動脈立馬被劃破。

 鮮血肆意橫流。

 炫目的猩紅色挑動著外面每一個觀眾與賭徒。

 “最滕寺小姐好樣的!”

 “繼續,繼續!一舉拿下比賽!”

 “最滕寺小姐,進決賽,拿冠軍!”

 看到喬巡勁動脈被劃破,呂仙儀立馬捏緊了拳頭,心跳開始加快。

 千萬不要出事,千萬!

 喬巡在自己勁動脈被劃破的第一時間,就用“枯木逢春plus”開始治愈,勁動脈立馬進入修複狀態,在流血,但不至於很快就因為失血而休克。

 最滕寺看著喬巡搖晃的身體,微微低頭,

 “抱歉,喬巡閣下。”

 隨後,她開始調動身體裡的力量,發動自己的第二天賦“弱點突破”,準備直接了結喬巡。

 挽手,斜刀。

 匕首鋒利的刀刃在燈光下印出刺眼的光,光要將喬巡撕破。

 一個殺手,出招時,心要靜,心靜了,手才能穩,手穩了,刀才能準。

 “切記,心要靜。”

 出發來海上列車前,父親告訴她的最後一句話,就是這一句。

 行至中途。她的心忽然顫了一下。

 這一點微小的顫動順著她的主動脈和主經脈,瞬間擴散至全身。

 毛孔收縮,如遇冰寒,瞳孔收縮,如臨恐懼。

 她感覺自己下身私處傳來異樣,一種括約肌無法自由控制的感覺。

 這種異常的身體變化,直接導致她拿匕首的手不穩。

 刺偏了。

 最滕寺瞪大眼睛,難以呼吸。

 在敵人一動未動的情況下,自己的匕首刺偏了。

 一種源自靈魂的羞愧與自我譴責將她吞噬。

 精神無法集中。

 喬巡輕而易舉突破她的感官屏蔽力場,然後,像迅猛的獵豹一樣,閃身上前,一把將她掐住,然後舉起來。

 一米六多一點的最滕寺雙腳離地,不可思議地看著喬巡。

 她難以理解,為什麽自己大好的局勢,瞬間就逆轉了。

 不只是她,場外的觀眾,賭徒們也難以理解。為什麽,明明上一刻喬巡動脈還在飆血,下一刻就掐著最滕寺小姐的脖子了。

 呂仙儀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她發現,喬巡這個人很擅長製造意外。也許在他的世界裡,一切都是有理可循的,但是表現在別人的世界裡,他一直在打破常理,製造無法理解的意外。

 喬巡的身影,映著刺眼的燈光,落在呂仙儀眼中。

 傑克聲嘶力竭地解說著突然翻轉的局勢。

 喬巡看著最滕寺那信仰崩塌一般的眼神說:

 “最滕寺小姐,你的心亂了。”

 最滕寺被掐著脖子,左邊臉上有一道血跡,那是喬巡的血。她嗚咽地說:

 “不!”

 “交感神經毒素”這個天賦,平時起作用的機會很少,但是在這種時候,能發揮意想不到的作用。喬巡知道,對於一個殺手而言,冷靜的心很重要,這不同於大型“偶蹄目”、“象科”、“虎亞屬”那樣拚身體強度、對抗技巧,靠體能的人。

 用做菜來比喻,靠對抗的人像做霸氣江湖菜的廚師,更在乎對火候和鹹淡味道的把握,而最滕寺這樣的殺手,就像做文思豆腐這樣的菜,精湛細膩的刀工,絲毫不差的調位十分重要。

 手抖了,豆腐就切爛了。

 “交感神經毒素”被喬巡混入了自己的血液中。當最滕寺劃開他脖子那一瞬間,他控制一縷血落在了她臉上。

 血裡的神經毒素,滲透進她的身體,干擾她的交感神經,讓她身體裡的微反饋失衡了。

 喬巡說:

 “最滕寺小姐,投降吧。”

 最滕寺看著喬巡。 她感到羞辱,不是因為被喬巡打敗而羞辱,而是作為一個殺手,心無聲無息地亂了。

 喬巡眼神漸漸冷淡,

 “最滕寺小姐,最後一遍,投降吧。”

 最滕寺小巧的臉蛋漲得通紅。

 可愛,美麗,惹人憐巧。

 喬巡歎息一聲,

 “真傻。”

 然後,他擰斷了她的脖子。

 一道清絕的嗚咽聲後,最滕寺香織失去了生命跡象。

 喬巡看著她不肯瞑目的屍體,心道,守著你那氏族尊嚴,見鬼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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