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心閣下找我有什麽事?”路葉開門見山的問。

　“真是心急，難得給人倒杯酒，不喝嗎?”一心指了指桌上的酒杯。

　面對這個邀請，路葉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嘗了一口。

　“味道如何?”一心挑眉問道。

　“難喝，硬要形容味道的話，就像加了瑪莎拉並煮沸了的馬尿……”

　路葉簡單直白地發表了自己的想法。

　“嬌生慣養的人偶爾喝一喝鄉下的酒，體驗一下也不錯嘛。”

　被視為好東西的珍酒被貶的一文不值，一心倒也不生氣。

　他看得出路葉優渥的生活條件。

　那個體格、皮膚，以及良好的肌肉，在這個國家是極其少見的。

　“聽說你現在成了龍胤禦子的隨從?”一心問道。

　“沒錯。”

　“要不要試試?小子，我倒想看看，能夠斬了貓頭鷹的人究竟有什麽本事！就當是陪我這個快入土的老家夥練練，如何?”

　路葉的視線緩緩下移，移到了從剛才起就握在手中的刀上。

　回想起三天前在平田府邸下的那場戰鬥，路葉緩緩地吸了口氣。

　“求之不得。”

　三分鍾後，房間下一層的道場之內。

　路葉手握一把普通的打刀。

　而在他的對面，則是劍聖——葦名一心。

　路葉緊了緊握刀的手。

　之所以答應一心的請求，是因為他想要看看自己現在的實力。

　以強者為鏡，便可映照出自身的情況。

　一心挑了挑刀鋒，這是示意路葉攻來的信號。

　呼……

　悠長的歎息，那是路葉在調整自己的氣息。

　然後……

　跨步。

　發力。

　揮刀。

　路葉率先展開了攻勢。

　“居然是貓頭鷹的劍術！?”一心猛然瞪大了右眼。

　身為在盜國戰爭時期一起戰鬥的同伴，一心怎麽可能認不出這個刀法?

　但世上真的有人能夠將一個人的劍法學得如此相像麽?

　一時間，道場之內充斥著刀劍相交的聲音，火花四濺。

　路葉用盡全力對眼前的一心進行攻擊，想要看看自己的極限究竟在何處。

　揮劍、彈開，然後抓準時機對目標的薄弱之處揮斬……

　路葉的攻勢極盡暴力，雖然梟身為忍者，但劍術卻是完全激烈的。

　而一心揮刀的動作輕得像是雨燕，每一刀的力度恰到好處。

　在短短的幾十秒內，雙方進行了上百次的交鋒。

　刀刃彈出的火花還未消失又再度浮現，這一刻，一心抓住了機會。

　他一改之前輕巧省力，那如枯枝般的手臂驟然迸發出強大的力量，向上彈開了路葉的刀刃。

　“什……”

　在路葉的攻擊被彈開，手臂與刀刃還處於凝滯狀態之時，年邁的一心朝前跨步，然後舉起了刀。

　葦名流·一文字。

　路葉的視線中，刀刃的身影急速逼近！

　但他的頭頂沒有出現“危”，因為一心的刀隨之停滯在了距離路葉頭頂五公分的位置。

　僅僅一分鍾不到，比試結束了。

　冷兵器的戰鬥無外乎就是這樣。

　攻擊、格擋、找到破綻再給予致命一擊。

　生死只在一瞬之間，誰要是被找到破綻，誰就輸了。

　“雖然被斬了也沒事，但還是會痛吧?”一心將刀從路葉頭頂移開，“上一次我斬的不死者是在二十多年前，也是用的這一招，當時他整個人都被我劈開了。”

　“那個人現在好像跟我在一起呢。”路葉說。

　沒錯，一心口中劈開的那個人，就是半兵衛。

　“是麽，不過無妨，”一心說，“你的劍是從哪兒學的，居然是貓頭鷹的劍法，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在跟那個忍者對戰的時候，學會了他的招式，”路葉說，“從我摸到劍的那天起到現在為止，還沒有一個月的時間呢。”

　“什麽?”一心微微地瞪大了眼，“僅僅只有一個月?”

　世上真有僅用不到一個月就能把劍用的如此嫻熟的人?

　如果有，那他簡直就是用劍的天才，仿佛為了劍而生。

　“哼，罷了……聽說跟你一起的那位異鄉小丫頭患上了龍咳?”

　“是。”

　“它是無解之症。”一心說，“曾經葦名國爆發過一次龍咳，當時我們這裡最好的醫師也沒能找出治愈它的方法……龍咳是會不斷傳播的。”

　“沒事，我有辦法。”路葉打斷了一心。

　“哦?”一心挑眉。

　“給我七天時間，我會解決的。”

　“你要怎麽做?”一心的目光凌厲了起來。

　“不死之力源於神龍，自然應該終於神龍。”

　一心愣了一下，旋即爆發出大笑聲。

　“哈哈哈哈哈哈！！！”

　等到一心笑夠了，聲音才平息下來。

　“小子，你知道你剛才說的話有多瘋狂麽?”一心說，“通往仙鄉的路在何處，誰也不知道，就算知道，如何抵達也是一個問題，你能在七天之內抵達仙鄉?”

　“我自有辦法。”路葉說。

　盯著路葉的眼睛，明白他是認真的之後，一心從懷裡扔出了一個小冊子。

　“這是……”路葉微微瞪大了眼睛。

　“這是我所開創的葦名流。”一心說，“貓頭鷹的劍法不適合你，他終究是個忍者，憑借各種暗器手段削弱敵人，再用猛烈的劍勢將其殲滅，不適合長時間的作戰。”

　“在去往仙鄉的途中，你會用上它的。”

　“為什麽?”路葉問。

　“不死之力對葦名來說並非福祉，而是禍源。”一心緩緩地說，“就像你身邊那個女孩一樣，自己的不死終究是以他人的生命作為代價的。”

　路葉將那本冊子小心地收好。

　“時間不早了，你也回去吧，本來試了你的劍後，有些事情想要拜托你的，不過現在看來是不用了。”一心頓了頓，“不過注意一下吧，千裡之行，始於足下，要想去仙鄉，首先你得出了這個葦名城才行。”

　“……出葦名城?”

　“有些人不想斬斷不死之力， 而是想要依靠它來挽救這個國家……我那個被變若水蠱惑了心智的孫兒弦一郎……呵，既然你下定了斬斷不死的決心，也正好應了我的願望。”

　“弦一郎麽……”路葉望向窗外那些屋頂。

　他知道，屋頂之上，有寄鷹眾的存在。

　他們一部分忠於一心，一部分則聽從弦一郎。

　得小心行事……

　……

　葦名城，天守閣，武士候命室。

　閣中，一群身披甲胄的武士在房間內正坐，圍成一圈。

　“弦一郎，禦子回來了，你要怎麽辦?”鬼形部問道。

　“道順已經死了，對變若水的研究已經失敗……留給我的只有一個方法了。”

　名為弦一郎的男子緩緩握緊了腰間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