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縷陽光從簾布間照射進來,一如既往寧靜的早晨被窗外的雪花添上了一絲寒冷的氣氛
“好冷!”
完全不想從床上起來,我眼角的余光不經意間掃到了凌亂地堆積在牆角的、已經被全部拆開的遊戲包裝盒們,空調的遙控器就藏在其中
“好像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好似還在睡夢中的我這麽想著
“哥?你醒了嗎?”
“今天?早上……”想到這裡,我猛地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撿起了摔在地上的鬧鍾,就著房間裡微弱的光線「6:13」
“什麽嘛…還沒到準備早餐的時間呢”我嚷嚷著
“今天是12月26號!跟阿姨說好的!你不是說有約要去領一份嗎”
換上常服的我推開了房門,眼前站著的是一位身著睡衣的可愛少女,不過由於還是早晨的關系,淺白色的長發凌亂地披在肩上
她是我的妹妹李欣月,13歲,按理來說是即將上初二的年紀,不過卻因為一些原因只能暫時休學在家
至於我妹妹口中的“阿姨”,其實是指那家蛋糕店的老板娘,也是母親在學習烘焙期間認識的朋友,在以前就經常做一些甜品送給我們兄妹倆,而她做的甜品總是可以抓住我妹妹的心,看過近期“卡川德天氣預報”的我原本打算這段時間還是宅在家中為妙,但因為這個原因,還是準備走出家門
“反正跟人家約好了,也不用這麽著急吧”
“哥哥你真是太怠慢了,做什麽事總是斷斷續續的……”
她鼓起了腮幫子,用埋怨的語氣說著
這可愛的一幕讓我不由得發出了笑聲
“有……有什麽好笑的!”
“哈哈哈,那,我就先出門了”
那家蛋糕店並不遠,從家中出門徒步僅有半小時不到的路程,即便如此,我還是打開了手機的導航
可能因為冬天的緣故,早晨的陽光並不溫暖,在漫天雪花的襯托下,反倒還顯得冰冷了幾分
除了偶爾從身邊駛過的汽車與架著喇叭大聲回放“收廢品……”的三輪車外,並沒有什麽特別的
“看來是個平靜到無聊的早晨啊~”我一邊想著,腳已經落在了蛋糕店的門前,它雖然跟其他賣甜品或是蛋糕的店鋪沒有什麽兩樣,即便有,我也看不出什麽區別來,但我還是會經常光顧這家店,一來是離家近、二來是因為平常也受到了不少照顧,不多做幾次回頭客總會覺得不太好意思
它的門牌上用漂亮的花體字寫著“慕糖純”
透過玻璃,可以看到店內的布置,這是一家可以說的上寬敞的蛋糕店,明亮的燈光下,架子和展示櫃上擺放著各式各樣明碼標價的甜品。
我跟以往一樣、站在門前張望著,突然,有人碰了碰我的肩膀,客人並不只有我一位
我看了看自己的站位,恰好就是蛋糕店的正門口
“抱歉!實在非常抱歉……”
那是一位身才高大的客人,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看上去十分紳士的樣子
他低下頭、眯起眼睛盯了我一會兒,刹那間,有一股十分濃烈的危險的氣息徑直撲向了我的大腦
但是——他卻打開了門,禮貌地邀請我先進入室內,這樣大度的舉動讓我稍微有些來不及反應
“那個……謝謝”
不過由於來的早的關系,店裡不會有多少人,能在這個點來的也算得上是稀客了
“今天又只有你一個人呢……”
“你的妹妹沒來嗎?”
說出這句話的人並不是老板娘,
而是老板娘的女兒,唐薇。 她是個有著耐看的黑色長發與紫色發梢、外表看似軟弱,做起事來卻十分認真的女孩
同時,她也是我的同班同學,雖然我經常光顧這家店鋪、我們兩個的家庭在班級中也是唯二與甜品扯不開關系的,但由於我較低的存在感與平日裡的忙碌,與她的關系並沒有多深。
“家裡還是老樣子”
我無奈地歎了口氣
“真是辛苦呢……你家裡人也不幫忙管管”
她仿佛是在為我的遭遇打抱不平一般,抱著胳膊自顧自說著
“話說,我們也都已經快要畢業了呢,不過……”
她低下頭若有所思地想了一會兒
“就算以後我們不在一個班裡了,如果以後有什麽困難的話,我也會在力所能及的地方幫到你的,來,這是你訂的蛋糕,拿好哦~”
“啊,那就多謝……”
一股鋒利的感覺爬上眉間,我緩緩別過頭,掛在門前的雨衣上邊赫然插著一把小刀
我和唐薇都楞在了原地,而剛才的那位“客人”手中握著一把不知從哪兒掏出來的匕首,低著頭看了看我,緩緩抬起了持著刀的手
“糟糕了!”
我迅速推開了門往街道上衝去,那個“客人”也在我的身後窮追不舍著,沒過多久,一陣劇痛從下方傳來,低頭一看,左腿不知何時掛上了彩、那柄匕首也嵌在了上方
“偏偏在這種時候鬧這出”
這種怪異的事情其實在最近幾天一直有發生,我還因此受到了不少驚嚇,不過也只是驚嚇而已……
我焦慮地望向手腕上的表盤
「8:01」
在驚嚇過後,他們一般都會在一瞬間消失不見
但這一次,我卻受到了實實在在的傷害,近乎絕望的我也隻得將希望寄托在了時間上
“滴答、滴答、滴答……”
隨著早晨時光的流逝,街道如同往常那樣逐漸聚起了人
是血沿著刀刃滴落到地面的聲音嗎?是腕表發出的聲音嗎?體力瀕臨耗盡的我已經無暇顧及了
汽車的喇叭聲也多了起來,但卻沒有一個人注意到這副慘相
“還沒有……結束…嗎?”
感覺大腦已經陷入昏迷時……一個恍惚的人影出現在了我的眼前
“踏噠、踏噠、踏噠……”好像是發現了我的存在一般,他一步一步向我走了過來,然後開始搖晃我的肩膀
“先生?先生,請醒醒”
“這裡是……哪兒?”
人影逐漸清晰,他的模樣是……我?不對,他的發色比起我明顯蒼白許多
我站了起來,開始環顧四周
這是一個六邊形的建築,向上望去,黑色的牆壁上鑲嵌著許許多多的書架,而書卻凌亂地漂浮在空中;視野回到地面上,這裡除了這個人以外還有沙發和一張茶幾,冰涼的地板好像是大理石材質的
“先生……這一次實在是迫不得已,我才出來幫您的……”
等等,“迫不得已”?什麽迫不得已?
我追問著
白發男子歎了口氣,緊皺的眉頭下,那雙水藍色的眼睛中透露著萬般的無奈
隨後,他轉過身、舉起左手,一連串好似符號一般的東西隨之出現了;他在其中挑選了一個像是台鍾一樣的符號、一個像矛一樣的符號和一個像盾一樣的符號,交到了我的手上
“外邊的事情已經解決了,但是像這樣的協助並不是長久之計,您需要再早一點……才能更快地適應新時代的環境”
“什麽……意思?什麽再早一點?!”
剛想繼續追問,但出現在我眼前的卻是唐薇焦急的臉,我坐起來,楞在了原地
“你、你沒事吧?”
我在蛋糕店……沒錯,我現在就在蛋糕店裡,但是不論我怎樣去看、怎樣去找,都找不到之前的那個“客人”和白發男子的身影
“你……你回句話呀!剛才你突然摔倒在地上,真是嚇死我了……”
“剛才跟我一起進來的客人呢?”
我茫然的望著她
“什麽客人?這麽大清早的,能來光顧這家店的除了你還能有誰呀?”
唐薇聽到我說話後,明顯放松了不少,用一種帶著些許埋怨的目光看著我
“抱歉、抱歉……我現在好像有點……”
我準備拿起桌子上的蛋糕離開蛋糕店,卻差點摔一個踉蹌,一旁唐薇扶住了我
我伸向蛋糕包裝盒的左手直接穿過了它、觸碰到了蛋糕上,蛋糕瞬間化做了一攤不可描述的原材料
“太詭異了……今天實在是太詭異了”
我喃喃自語著
唐薇攙扶我的手開始變得哆嗦起來,紫色的瞳孔也仿佛地震了一般抖動個不停,她明顯被眼前的狀況嚇得不輕,急忙問我要不要去醫院、檢查檢查身體情況
“算了算了,我還是…先回家吧”
我搖搖晃晃地用右手撐開玻璃門,再一次走到了街上,刺骨的寒冷令我清醒了不少,抬起左手,手腕上的印著那三個符號
“這到底是什麽東西?”我望著這三個符號,百思不得其解
“還有……那個人說的,‘適應新的時代’?到底是在指什麽?”
雖然很疑惑,但今天要為妹妹準備的蛋糕肯定是沒了著落了,回到家中保不齊又會得到一頓數落……不過,
望著漫天的雪花,我皺了皺眉頭
貌似暫時也沒有別的地方可以去了
拿出鑰匙、打開了門,輕輕地放下外套,妹妹看起來還在房間裡睡覺,很好!
我就這樣像個小偷似的、躡手躡腳地走進了自己的家中
“哥……哥?”
睡眼惺忪的妹妹揉著眼睛從樓梯上走了下來
“不……不是!那個…我…就……”
慌亂中,我順手拿起了在旁邊櫃子上放著的手套,戴在了左手上,奇怪,左手沒有出現什麽異常情況,手套好好地穿戴在了上頭。
再仔細一看,這隻手套是馬加亞族的父親留下的,聽說在父親曾經生活過的馬加亞地區,那裡的人好像很擅長使用“魔法”一類的東西……在我的印象裡,原本這手套是成對的,但因為父親長久沒有回家,另一隻手套早已不見了蹤跡,僅存的這隻手套現在也被隨意地擺放在鞋子櫃上
“等下!魔法?!”想到這裡的我突然茅塞頓開, 腳開始向著家中的二樓挪動
“哥哥……蛋糕呢?”
遭了遭了遭了!乾脆用個簡單些的理由先搪塞過去吧
“誒……看你一副慌慌張張的樣子,不會是偷吃了吧!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我的妹妹一旦進入到這種“警察”的狀態,是不論什麽樣的理由都無法說服的,有時候還會因此不理我數周時間,為了接下來的輕松日子,看來只能如實交代了——
“那個……月啊,其實老哥我學會了一種魔術”
李欣月用一種看傻子的目光看著我
不過也是……要是換做其他人遇到這種情況應該也會覺得自己的老哥傻掉了
“哥你都多大年紀了還發這種中二病!”李欣月抄起抱枕就準備向我砸過來
“唉等等!你不是有一個壞掉的玩偶嗎?一直找不到同款的……不如哥哥上樓去幫你修好吧”
“你是想趁機開溜吧?”
李欣月叉著腰、眯起了眼睛,臉湊地越來越近
面對妹妹的質問,我的心裡瞬間沒了底
“唉,好吧……你在這裡待著,我回房間去拿玩偶,在我回來之前哪兒都不準去!”
果然還是玩偶重要,我抹了一把額頭上滲出的汗珠,看來,這件事兒就這麽安安穩穩地過去了
我又仔細端詳起了那隻老舊的手套,它是長筒款式的,恰好能夠遮蓋住手腕上的符號,皮質的手背上畫著根彎曲的線條,像極了一隻還未睜開的眼睛;摘下手套,手腕內側的三個符號隱隱約約地散發著暗淡的藍光……